第131章 疏遠
(推薦音樂:方圓幾里)
「我愛你。」
不是喜歡,不是心動,是無可救藥的愛意,可以為你自甘墮落,也能為你所向披靡。我所有的情感灌溉進你的溫柔里,剩下的是一具行屍走肉,盲目地在陽關大道上往前擠,擠上了總裁的位置,心裡還擱著一個你。
「我愛你,愛了你16年。」藍槑幾乎是咬著牙從縫隙里說出來的,裡面包含了這16年的所有情感。
從原世界的2013年開始,5000千多個日日夜夜,伴隨著永不止息的強烈的思念,最終堅持到了一封淡紫色請柬的到來。
劉孚歆全身一震,膛目結舌。
藍槑說完後靜了好久,劉孚歆也沒有任何要表達的。
最後藍槑戀戀不捨地把她鬆開,手臂從她的肩膀上滑下來,沒有力氣沒有生命地垂在身體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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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抬起頭,劉孚歆看見了一雙跟平時一樣的眼眸,還是認真,還是誠懇,她看出來幾分深情和隨時夾帶著的痛苦與拘謹。
他平時都是這樣看她的吧,她為什麼發現不了呢。
藍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這個跨越了整個青春依然悸動的愛,最後妥協給了那該死的理智。
「沒別的意思,你知道就行。」他補充道。
「你不用有任何壓力,」看他啊,表白後第一件事是擔心她的感受,「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他拉起劉孚歆的一隻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左胸口,裡面如岩漿滾燙,如浪濤熱烈。「這顆心是我擅自送給你的,沒法退貨,你也不用特意保存,因為它質量很好,風吹日曬都還熱血。」
「像以前那樣就行。」
「從來沒有『我喜歡上了你,你就必須喜歡我』的這種規定,所以你絲毫不必負責。」
他看著她的眼睛,「好嗎?」
……
後來劉孚歆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了,回過神時已經分道揚鑣。
她茫然地躺在床上,也說不清對於藍槑的表白究竟是什麼感覺。
她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就像藍槑說的,她不需要有任何抉擇,因為藍槑已經幫她拒絕了自己的表白。
她躺了很久,晚飯都忘了吃,八點時就暈暈乎乎地沒有了意識。
睡夢裡,她夢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是她和安璃殤在一起了,但是安璃殤出國深造。回國時,兩人舊情復燃,她和安璃殤結婚了,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公主。
安璃殤越來越有名,工作也越來越忙,終於有一天她帶女兒從幼兒園回來的時候,看到安璃殤別墅院子外的樹下,牽起了一個漂亮的女人的手。
她認出來那是葉偌玫,是安璃殤一輩子的偶像。
夢裡的她特別想哭,但是哭不出來,她木然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最後她的女兒拉了拉她的手,將她的眼睛捂住了。
第二個夢,是她和藍槑在一起了。兩個人一直特別甜蜜,藍槑事業上升,成為了總裁,對誰都板著一張臉,全公司上下都害怕他。而他唯獨對劉孚歆溫柔,只要劉孚歆在就無心工作,劉孚歆時常給他買甜點。
劉孚歆覺得自己可以幸福生活一輩子。
但變故發生在結婚那一天,婚後她發現藍槑更加愛笑了,她認為藍槑愛笑變幸福了是好事,但她總覺得藍槑笑起來時有些詭異,尤其是抬起頭忽然看她的時候,毛骨悚然。
後來兩人生了一對雙胞胎,兄弟兩人經常在家裡吵吵嚷嚷,熱鬧了許多。
可是有一天藍槑喝了很多酒回家,見到兄弟兩人一邊一個坐在劉孚歆旁邊時,他忽然衝過去把哥哥拉起來,然後狠狠砸到地上……
劉孚歆拼了命地阻止,可是到最後藍槑連著她一塊兒揍。
劉孚歆捨不得離婚,因為她永遠忘不了結婚前的藍槑,他為了她可以萬劫不復,她為什麼就不能忍忍他,說不定過一陣子就會好了。
想到這裡時,她和藍槑安安靜靜地談了一場。
她說,她相信他一直愛她,她希望他可以恢復到結婚前的那個狀態,如果工作太累了就跟她說,他這樣暴躁她很擔心,連笑起來都不像以前那樣好看。
可是那天藍槑差點沒及時收手,險些將她打死。
到後來,藍槑更加經常喝了酒回家揍母子三人。
別人只當是藍槑喝多了,而劉孚歆知道,藍槑酒量好得很,她沒見過藍槑醉過。
……
夢卡在藍槑抄起啤酒瓶往弟弟頭上砸時的最後一個笑容,觸目驚心。
劉孚歆尖叫著醒過來,緩了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第一反應是蜷縮成一團,緊緊地抱著自己,躲在被子裡發抖。直到呼吸不過來的時候才小心翼翼地把頭伸出來。
就像是經歷了兩次人生,她醒來時還以為會對上一個時常詭異笑容的藍槑。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猛地從夢中的場景衝出來。
劉孚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這麼恐怖而且不現實的夢,她第一時間想要找朋友安慰自己,可是她除了藍槑和安璃殤沒有其他熟識的朋友了。
安璃殤實在不會安慰人,恐怕越安慰越糟糕。
於是她顫抖著撥號給藍槑。
「嘟——嘟——」
「小話嘮?」
「老公?」
劉孚歆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
對方沉默了。
劉孚歆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不像在夢裡,臉都紅透了,簡直想要衝到電話那頭把藍槑揍失憶,這也太尷尬了。
「不是,抱歉,我打錯了……」她語無倫次地解釋。
然後簡直想揍自己。
打錯?那還能打給誰?她要叫誰老公?!
「…………」
「不好意思,我剛剛不是,我沒打錯,我……」
「沒事,解釋不清就不用解釋了。」藍槑淡淡地道。
「哦……好。」劉孚歆心中一暖,但眼前忽然又閃過婚後藍槑那個詭異的笑容,還有高高揮起的啤酒瓶。
她全身猛地顫抖了一下,咳嗽了幾聲。
「怎麼?感冒了?」藍槑立馬關心道。
「沒有,沒感冒,沒事……」劉孚歆對這個關心有些失神。
「那就好。」
「嗯……」
「……」
「藍槑,幾點了?」
「……」
劉孚歆已經很久沒叫他全名了,這一聲全名就像忽然將一座冰山壓在他心頭,半個身子都涼颼颼的。
「……四點半。」他說。
「哦,那打擾了,你沒睡嗎?」
「睡了,半夜想上廁所,接到了你的電話。」藍槑在睜眼說瞎話。
他給劉孚歆設置了最特殊的手機鈴聲,他本來淺睡著,一聽鈴聲就立馬坐起來接了電話。
「哦。那什麼,我也沒什麼事,你可以掛掉。」劉孚歆尷尬地道。
「平行線。」藍槑當然不信,他表完白劉孚歆按理說會冷落他好久一段時間,可是第二天的凌晨忽然給他打電話,顯然是真的有什麼事。
「哦,抱歉說謊了……」劉孚歆立馬妥協。
「平行線。」
「哦,抱歉說抱歉了……」
「……」
「抱歉又說……呸,唉……」劉孚歆簡直覺得自己特別糟糕。
「我,做了個夢。」劉孚歆道,「你說夢裡的東西,不會成真,對吧?」
「對。」
「但萬一是預言夢呢,我看漫畫裡有預言夢。」
「是這樣的,」藍槑道,「美夢是會成真的,而噩夢都是相反的。」
「誰說的?這麼美好的嘛?」劉孚歆好奇道。
「我說的,只屬於你的規定。」藍槑道。
「……」如果是以前劉孚歆肯定樂開花了,但現在她心情複雜。
朋友中只要有一個人動了心,平時很隨意的對話就會輕而易舉地讓雙方都尷尬。
「你做了什麼夢?」
「……」
「那聲『老公』是因為夢嗎?」
「……」
「你叫誰?」
「……」劉孚歆簡直羞得想要鑽進土裡。
「算了。」藍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總是為她放棄自己。
「藍……呆呆,」劉孚歆道,「這次就當是那拒絕回答的三次機會,我用掉了一次吧。」
「嗯。」
「你……」劉孚歆欲言又止,道:「晚安。」
如果是一天前,她一定會說「你會一直與我並肩而行對吧?」,但是只不過是一天中的某一件事,就讓她現在不得不拘束住自己的言語。
「好夢。」
劉孚歆沒有再入睡,穿齊了衣服就把燈打開縮成一團坐在桌子前,左臂抱著腿,右臂開始複習。
一直學到陽光照在整頁字跡滿滿的條格筆記本上,她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有些人在條格紙上寫字,剛開始寫得整整齊齊,到後來橫七豎八。
劉孚歆打開的筆記本上,一筆一划都是藍槑,寫了滿滿兩頁紙,還有重疊的字。
藍槑,藍槑,藍槑,藍槑,藍槑,藍槑,藍槑,藍槑,藍槑……
她緩緩趴倒在桌子上睡熟了,頭枕著那筆記本,靠著藍槑溫暖的懷抱。
就像她在公園沉睡,做了一場荒唐的夢,醒來時靠著藍槑的肩膀一樣,安心下來。
酣睡中,她喃喃了一句:「呆呆……你會離開我嗎?」
手旁的手機忽然亮起來,有人認認真真地回答了她無意識的一句夢話。
藍槑坐在書桌前合上練習冊,捧起打了兩個小時電話已經滾燙的手機,放近嘴角輕聲道:「我會永遠與你並肩。」
劉孚歆不知道電話一直沒掛,藍槑一直沒出聲。劉孚歆複習了兩個小時,藍槑也陪她複習了兩個小時。
不過藍槑稍有些愧疚,因為劉孚歆一定在很認真地複習吧,可是他剛開始看第一道題就出神了,回過神時,旁邊的草稿紙反正面都寫滿了……
劉孚歆,劉孚歆,劉孚歆,劉孚歆,劉孚歆,劉孚歆,劉孚歆……
那天之後,兩人雖然還是如平時一樣一起進校園,吃飯,藍槑再等她放學,但是幾乎沒有怎麼說話。
…
黃昏之時,安璃殤踏在越過玻璃窗的黃金上,往高一一班走。
有時他覺得學校是專門把最美妙的放學時間安排在黃昏時的,這樣上了一天學的壞心情都會在此時煙消雲散。
他這次去高一一班不是找劉孚歆,而是藍槑。
他真的糾結了一段時間了,自從上次跟藍槑在麥當勞坐一桌吃飯,藍槑問他對劉孚歆有沒有那種特殊的喜歡,他就一直挺迷茫的。
直到那天火災,把老教學樓燒了。
他那天已經走了,時候開聽別人說起的。火很大,是因為老教學樓燈的電線斷了引發起火災,幸好當時瓢潑的雨,沒有讓大火燒到別處。只是老教學樓學校沒錢也不願修了,就此完全廢掉了。
當時劉孚歆也在裡頭,九死一生,萬幸有人奮不顧身衝進去將她就出來撿回了一條命。
他才意識到他險些就永遠見不到劉孚歆了。
於是第二天他捧了一束菊花去劉孚歆家問候她的身體健康,全程劉孚歆用一種「特別想把你踢出去但是不可以」的眼神很不友善地盯著他。
他很疑惑,女生不是都愛鮮花嗎?
那之後他開始深刻地思考藍槑問他的問題。
他想他是不願意離開劉孚歆的,他想他也挺喜歡劉孚歆的,如果能夠和這樣溫柔的女生相守一生,他想他也是很願意的。
於是就有了這一天,他靠在高一一班的門口等藍槑走出來的劇情。
藍槑和劉孚歆走出來的時候,周邊都伴著一股冷氣,不過安璃殤根本沒有發現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他開朗地打招呼:「嗨孚歆,嗨,藍槑!」
然後就是一陣沉迷。
劉孚歆對他淡淡一笑。
藍槑目不斜視。
「孚歆,火災把鋼琴也燒了,學校又不肯修。我最近應該不會再練習了,不過你還是可以經常來看我在大悅城下的表演。」安璃殤先是對劉孚歆說道。
劉孚歆「嗯」了一聲,聲音飄忽,他跟安璃殤說話從沒有如此心不在焉。
不過安璃殤還是察覺不到異樣。
「藍槑,能單獨聊聊嗎?」安璃殤道。
藍槑先是看了一眼劉孚歆,而她沒有把眼球轉到他這邊來。
於是他緩緩點了點頭,「嗯。」
「行,那就去廁所吧,這是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安璃殤挺了挺胸脯。
「……」
安璃殤一路把藍槑拉到廁所門口,藍槑最後蠻不耐煩地甩開了他的手。
安璃殤不在意他這些明顯不友善的行為,直入主題。
「你上次不是問我對劉孚歆的感覺嗎?」安璃殤道。
藍槑終於用正眼看他了。
安璃殤撓了撓後腦勺,臉紅了紅:「我覺得我是挺喜歡她的,我很願意和她相伴一生。」安璃殤有些激動地說,呆毛都雀躍地立了起來不停晃動。
藍槑看著他的眼睛,「嗯。」
「這是我喜歡的第一個女孩,從來沒有過,所以……你能幫幫我嗎,你跟她熟。」安璃殤很真誠地用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看著藍槑。
藍槑左眉毛抖了一下,心裡一陣心酸。
經過心裡的一番吐槽,他還是很欣然地點了頭。
「太好了!」安璃殤笑起來,「謝謝藍槑,以後靠你了!!」
「嗯。」
藍槑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明天,劉孚歆會找不到她的飯卡,你帶她一起去吃蘭州牛肉麵。」
他已經想出來了計劃。
安璃殤沒想到他這麼有行動力,洗耳恭聽。
「別付錢,跑。跑的時候牽她手。」藍槑小課堂開課啦。
安璃殤這個正直少年卻愣了一下,歪了歪頭疑惑道:「但不付錢不好吧?」
藍槑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道:「不付錢和單身,選一個。」
「……」安璃殤閉上了嘴。
.
第二天中午在劉孚歆去上廁所的時候,默默把手伸向劉孚歆的書包側面口袋。
他當然清楚劉孚歆的飯卡一直都是放在那裡的。
其實他可以直接告訴劉孚歆,讓她假裝飯卡丟了和安璃殤一起去吃飯。
但是裝出來的沒有真情實感。如果是真的飯卡丟了,安璃殤再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才會讓她觸動更深。
想到這裡,藍槑無語地「嘖」了一聲。
要幫自己的情敵追自己喜歡的女孩,他可真偉大。
他默默用兩根手指將飯卡夾了出來,然後塞在了他自己的課本里。
殊不知別人的眼睛無處不在……
藍槑恨不得兩人是平行線,並肩而行;
也不願意和劉孚歆變為相交線,漸行漸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