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回家
（推薦音樂：慢慢喜歡你）
劉孚歆和安璃殤按照票往場裡走，發現藍槑買的票比想像中的靠前。
「還在緊張？」劉孚歆坐下之後搓了搓安璃殤的手臂。
「又在摩擦生熱啊？」安璃殤失笑，「我好很多了。」
劉孚歆看了他很久，最後還是沒有說，她都能感覺到安璃殤的手在顫抖了。
她道：「你非常喜歡這個明星吧？」
安璃殤用力地點頭，眼中閃著前方舞台的燈光：「雖然我只在演唱會見過她真人，但我可以篤定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嗯。」劉孚歆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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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已經座無虛席了，整個地方都在吵吵鬧鬧的，幾乎讓人耳鳴。
劉孚歆第一次來演唱會，不禁也有些坐不住了。
現在離三點還剩最後一分鐘，劉孚歆屏息看了一眼安璃殤。
安璃殤臉上有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神色，驕傲著，自豪著，期待著，自信著。
就仿佛即將要上台的是他自己。
忽然，所有人都安靜了，全場鴉雀無聲。
這種安靜讓劉孚歆瞬間全身都緊繃了一些，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看到了安璃殤。
這是怎麼了？
怎麼都安靜了？
安璃殤仿佛預料到她會奇怪一樣，在她轉頭看他的下一秒也轉過頭，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食指放在唇上按了按。
「噓。」
他眨了一下左眼。
太撩人太犯規了我的美人兒啊！
劉孚歆內心此刻是無與倫比的蘇。
安璃殤之後指了指手上的手錶。
劉孚歆愣了愣，看向手機上的顯示屏時正好看到時間的59分變成了整三點。
一句清唱忽然響起，沒有任何雜音，溫柔靈空的清唱，一聲唱入人心，脈搏都在為她的每一句的吐息而跳動。
開口跪啊。
劉孚歆在心中感嘆，專注地看向前方，整個人都靜止了。
一個一襲白衣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現在舞檯燈光的焦點，也出現在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她背對著所有人，只能看見她一頭如瀑般一直散到小腿的銀髮。
「花舞中我的傲骨，輪月上你的驕傲。與我無關緊要的你，越過明暗與我目光相聚。
祈求自己睜開眼睛，前方有光的地方，你站在那裡。
歲月磨平了青春的悸動，喧囂淹沒了我的輕狂。然而星辰墜落，你仍璀璨。
安謐掛你的嘴角，淪陷了歡喜；
璃燈亮你的眼眸，迷離了悲歡;
殤情歸你的心房，蝶飛了忘你。」
女人吟唱著，背景音樂逐漸響起，從最單一卻輕靈的木琴聲開始。
木琴聲音響起，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安寧自然的森林，生機勃勃的，每一個細胞都活躍著。
後來樂器就逐漸多了，不過劉孚歆發現大多數都是民族樂器。
葉偌玫轉過身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連劉孚歆一個女生的心都顫了一下，對這張完美的俏顏讚嘆不已。
一雙紫眸，如寶石般溫柔地閃耀著，吹彈可破的面頰和如玫瑰般的紅唇。
她從來都是化淡妝的，不過唇色似是天生的，也是最為吸引人的一處。
劉孚歆覺得，如果自己是個男生，恐怕也會為這一張臉淪陷，不法自拔。
傾城傾國的俏臉，劉孚歆再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明星比她要美麗。
葉偌玫的歌聲著實好聽，聲線清澈得像遠古時代的湖水，能讓人把整顆浮躁的心都安撫下來。
難怪安璃殤這麼喜歡這個明星。
美好的時光總是快得不可思議，劉孚歆回過神時已經看不見葉偌玫的身影了。安璃殤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該走啦。」
「啊。」劉孚歆應了一聲。
安璃殤邊往外走，邊對她解釋：「葉偌玫每次演唱會都有個規矩，她會以清唱開頭，聲音不大，如果掌聲和尖叫聲太大了就完全聽不見了，這就是在暗示大家不要太吵。而且她每次掐點都特別准，說三點開始，她遲了三秒都會覺得算遲到。」
安璃殤溫柔地笑著，解釋葉偌玫的很多事情，「大家依著她的想法，通常從兩點五十九就開始變安靜。如果清唱開始還有人為她尖叫的話，變成群毆對象都有可能。」安璃殤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劉孚歆點了點頭。
兩人逛了一會兒街之後安璃殤說要先走了，回家拿趟東西，之後還有事需要再回城裡。
劉孚歆莞爾一笑，「我在城裡又沒什麼事可幹了，就跟你一塊兒回去吧，還有個伴。」
「嗯。」
安璃殤笑起來，眼睛特別像新月。
上車之後劉孚歆完全睡不著覺，忍不住繼續問了安璃殤關於葉偌玫的好多好多問題。
「多少歲啊？」
安璃殤道：「剛剛16歲，她12歲出道的，我喜歡上她時10歲，算得上一見鍾情啦。」
劉孚歆笑了笑。
「她喜歡吃巧克力，最愛吃的主食是西紅柿炒雞蛋，做飯只會做關於雞蛋的，我在她的微博里能看到好多各種雞蛋的奇葩做法。」
「說來聽聽？」劉孚歆很喜歡安璃殤討論他偶像時的樣子，笑得特別陽光。
「嗯。」安璃殤點頭，道：「之前她想做煎雞蛋，然後覺得煎雞蛋太平凡了，就在裡面加了水，後來加了鹽攪拌了一下，再然後還加了麵粉，然後是糖，還有麥片和牛奶……
「反正最後做出來也不知道最初是個什麼東西了哈哈哈。她說，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哭著也要吃完。母雞生蛋也挺辛苦的，再說也不是太糟糕，多奇妙的做法啊——請叫她雞蛋大廚。」
安璃殤叨叨著，劉孚歆安靜地聽了一路。
後來安璃殤掏出手機和耳機。
「一起聽聽她的歌嗎？我這個歌單里全是她的歌，所有歌都在裡面，要交費的我也都充了錢。」安璃殤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劉孚歆失笑。
「來，給你一個耳機。」安璃殤遞給她。
劉孚歆臉微微一紅，接過耳機。
兩人戴上耳機之後，安璃殤道：「咦？好像不對，我這個耳朵反了，我應該戴在左耳朵上的，但我這是右耳朵的。」劉孚歆坐在他左手邊，他戴左耳朵上比較輕鬆。
劉孚歆愣了愣，看向他。
「咱倆換一換不？」安璃殤也看她。
「嗯……等等，」劉孚歆說著把耳機摘下來，然後換了一下耳朵。「耳機就不換啦，把耳朵換一下吧。」
「那耳機線就不夠長了啊。」安璃殤懵懵地道。
他戴到右耳朵的話，兩人就必須頭挨近一點耳機線才夠用。
「沒事兒，我不在意。你在意嗎？」劉孚歆此時只想說，我恨你是個木頭。她費勁了心思靠近安璃殤一些了，此時氣氛剛好怎能錯過這個還機會呢？
安璃殤輕輕搖頭擔心不小心把耳機扯下來，道：「不在意。」
「那不就得了。」劉孚歆厚著臉皮占他便宜。
安璃殤有些疑惑，「好像是沒毛病……那我剛才管那麼多是在幹什麼呢？」
「嘿嘿，那就這樣聽吧！」劉孚歆感覺自己很成功地把安璃殤拐到手了，這樣傻傻的安璃殤真可愛。
不過藍呆呆更可愛。
劉孚歆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腦中為何會毫無徵兆地出現藍槑，並且不知道為什麼，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褪下去。
.
「為什麼？你還不肯說？！」
校長氣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目圓瞪。
「沒原因，心情不好。」藍槑還是如方才一樣地解釋。
校長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說你挺好一個孩子的，平時在學校那麼乖，成績還那麼好！！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揍保安呢！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嚴重！！」
「說了，」藍槑面無表情，「心情不好。」其實他這算得上是實話，他看到劉孚歆拿著他送的演唱會門票，卻和自己的情敵約出去看了，心情能好才怪。
「敷衍！！！」校長氣得地中海上冒青煙。
「你這樣下去不行，」校長嘴唇在說話的時候都在哆嗦，「馬上把你家長叫來！」
在安璃殤來學校之前，藍槑是學校恨不得圈起來重點培養的學霸，只不過安璃殤來之後學校發現安璃殤這人是個活生生的天才、怪才，這才逐漸疏遠了一些藍槑。
如今見藍槑忽然打人，本來因為他學習成績好就覺得他是個「乖寶寶」的老師們都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有種自己一手培養大的特別可耐的小肥白兔子忽然眼紅了把人.肉撕下來吃的感覺。
「現在就敢，就敢，」校長忽然卡頓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結巴了半天才接上這句話，「以下犯上！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會，」他又卡了，「變本加厲！！！吸.毒！犯.法！殺.人！坐.牢！槍.斃！」
藍槑無法理解他到底腦補了多少，直接用五個詞語把他的後半生都描述出來了。
「反正你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叫你家長來！」
「來了更麻煩。」藍槑那對父母啊，他剛認識他們就是他們在學校鬧了一頓。
「屁！我叫你來你他M……你就叫來就對了！」校長險些口吐芬芳。
「還有要寫檢查，下周一就交，還有會給你記一次大過，留校觀察，沒把你直接開除就不錯了，還不是看在你平時表現不錯的份上才輕饒你！」
藍槑微微翹了翹眉毛。
平時表現不錯的意思就是他成績好，成績好對升學率有好處。
不過這種破學校，升學率高那麼一點兒又能有什麼好處呢？還不是沒幾個人願意來。
「好，我叫。」藍槑道。
好不容易在父母無數抱怨的口水中把兩人拖到了學校來，藍槑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你怎麼忽然去學校把保安揍了一頓？」父母一直到進校門還在問，「不是讓你退學了嗎！」孟贊非常不滿地看著他。
「沒退學，但已經找到了能掙錢的活兒。」藍槑道。
藍求道：「怎麼這麼不聽爸媽的話，讓你退你就退，這下好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嘖。」藍槑偏過頭皺住眉頭。
三人進了校長室，藍槑卻讓校長沒好氣地轟出去了。
藍槑在門口靠著聽了一會兒。
校長的聲音響起：「你們已經知道為什麼來了是吧？」
「對。」藍求道。
「我們想直接退學。」孟贊直說道。
校長剛要說話的聲音明顯頓了頓，把原本想像好的台詞咽了下去，非常意料之外地道：「退學？我沒勸退藍槑不錯了怎麼你們還……？」
藍求解釋道：「上學沒用，我們要讓他上班掙錢……不然怎麼孝敬我們？」
校長有些急了：「這不行啊，藍槑一個非常聰明的孩子這麼浪費了多可惜，他雖然犯了錯但他成績好，我們學校都可以原諒的。」
沒想到校長反被擺了一通。
「成績好能掙錢？」藍求不屑地說。
「現在不能，」校長道，「但是以後能去城裡發展，有更好的工作環境，掙更多的錢，還能給學校爭光。」
藍求卻道：「我們憑什麼要他去城裡？等他成了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去了城裡就拋棄我們倆孤寡老人了，還怎麼孝敬我們？」
藍槑啐了一聲，不想再聽下去。
轉身走向走廊窗前，摸了口袋，掏出一盒煙。
又摸了幾下口袋……沒打火機。
好像他上次打算買打火機來著，但後來想自己不太喜歡抽菸就沒買。
看來下次要去買一個了，以防萬一嘛，況且不買打火機留著煙一直放在口袋裡豈不是光眼饞了。
「學校禁菸。」老藍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並排站。
藍槑微微眯了眼。
禁菸個屁。
普通學校的學生知道禁菸，好歹會給學校個面子在廁所里抽菸，雖然很光明正大的樣子但至少找了個掩體。
而塘子高中的人甚至有在上課時候抽菸，副科老師都不管的時候。
禁菸這個規矩頂多也就是擺給教育局看的。
老藍從藍槑這眯眼的眼神中似乎讀懂了他的很多吐槽，於是很輕地嘆了口氣，掏出來打火機。
「你抽菸？」藍槑稍有些意外地看著老藍，不抽菸的話怎會把打火機隨身帶著？
「今天沒收的，竟然敢在我課上抽菸。」老藍哼了一聲。
也就老藍還會特意去遵守學校安的規定了。
藍槑推了推老藍的手，深深嘆了口氣，「算了，不抽了。」
老藍特別想遵守校規，卻在看見他心情不佳想抽菸的時候還是借給他打火機。
老藍是他見過最親切的老師。
「你沒跟我說過，」老藍垂了垂眼帘，還是把打火機輕輕推進藍槑的口袋裡，「你父母讓你退學。」
「說了也沒用。」藍槑淡淡地道。
老藍呵呵笑了兩聲，「傻小子，要懂得向人求助，有些事是可以不用自己一個人頂著的，我能幫你啊。」
藍槑看著他。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叫聲爸爸我就幫你。」老藍笑著。
藍槑翻了個白眼。
老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不用叫，反正我也知道你不會叫。現在裡面應該還在僵持，這樣吧，我幫你一把。」
藍槑怔了怔。
「畢竟，」老藍和藹地笑，「我是你們的班主任，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有人欺負你們，不管是誰，只要你們不樂意了，我就一定會去——多管閒事。」
藍槑感激地看了老藍一眼，點點頭。
老藍帶著藍槑直接開門衝進了校長室。
果然雙方都在僵持。
藍求還在堅持地說：「我是他爹，要不是我連他人都沒有，我他.媽把他S出來的，我給他的命，我讓他退學孝順我，我怎麼了我！他要是不用錢孝順我那我他.媽把他生出來干屁的？！我他.媽再把著屁.崽.子領養回來又是幹嘛的！」
校長聽著，臉色鐵青。
孟贊道：「我不管，我們要退學，難道你們學校還管得著？」
老藍這時候說話了：「我們是管不著，但是法律.規.定，只要孩子還想上學，父母就沒有權利逼迫他退學。」
孟贊吃驚地看著老藍，大吼道：「這又他.媽.的是誰啊！你管的找嗎！！你.媽.死的！」
老藍慢條斯理地道：「我管不著，但是你也管不著。」
「你……！」孟贊咬牙切齒。
「咱不是不可以到法.庭上去逼.逼，」老藍微微垂著眼帘，「但是我想以你們現在的經濟狀況，應該請不起律師吧？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走投無路，身無分文甚至可能欠了債，你們會飢不擇食地找到藍槑頭上想讓他用錢孝敬你們？」
老藍露出一個壞笑。
藍槑此時還真挺佩服自己班主任了。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兒，每一秒似乎都很煎熬，校長辦公室的空氣都像是要凝固了似的。
最後老藍對校長道：「我會監督藍槑寫檢討的，留校觀察我也會盡力，作為他的班主任我保證這一年不會讓他再惹事。」
藍槑這時候忽然開口，「這幾天我會正常上學，」他冷冰冰地看了自己父母一眼，頓了頓繼續道，「並且我請求在老藍家住。」
老藍怔住了。
對面藍槑的父母全身一震，又急又怒地想要說話。
藍槑卻直接打斷他們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不接受反駁。」
話音一落他就逕自走出了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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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都放學了，不過人還不少。
圍觀藍槑的人更不少。
「誒，那人就是今天揍保安的人啊！」
「真的？保安說揍就揍哇，真他.媽.牛.逼！」
「切，完全不顧後果形式，我看他家就是個瘋子，跟他父母一樣！」
「聽說了沒？好像他那對臭爹媽直接鬧到校長室了，還要退學！」
「我看退了更好，這種人，跟他爹娘肯定一個德行！」
「這么小就敢揍報案了，以後還不得襲警？還殺人放火！這種人留不得，活著就是個污染空氣的種。」
「怎麼不去死呢？」
「有自知之明就趕緊自殺吧，我還可以給你三尺白綾。」
別人的言辭愈來愈激烈，藍槑的眉頭微微皺緊，薄唇抿緊成一條線。
藍槑到了高一一班的教室，自己位置上坐著。
老藍沒一會兒就到了。
「你小子可真是……口無遮攔啊。」老藍本想嚴肅地說，結果不禁失笑了。
「口無遮攔是這麼用的？」藍槑歪了一下頭。
「你管呢，我可是你語文老師。」老藍插了腰。
「為老不尊。」
「我還不老呢！」老藍哭笑不得。「你剛說的是真的？你要來我家？」
「嗯。」藍槑看著他，「不行？」
「行！當然行！樂意至極。」老藍和藹可親地笑。
「那就……走吧？」老藍道。
「嗯。」藍槑站起來看著他，忽然特別想問：「去哪？」
他覺得老藍會說一個他不知道的地名，他問了這句話之後，大不了以後會對某條路的名字有些耳熟。
而老藍的答案卻在他意料之外。
他微微一笑，「回家。」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