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囂張
（本章推薦音樂：走馬）
「能提前結工資嗎？」藍槑問道。
上司挑了挑眉，「可以啊，小伙子這麼急著要錢幹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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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槑道：「吃喝玩。」
「樂被你吞了？」
藍槑看了他一眼，道：「不一定樂。」
九點他開始上夜班。
這是家關於建築設計的公司，他在原世界時就做的這個工作，後來也是因為這個公司看著順眼才過來的。
九點過後還有很多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公司里還有好多盞燈亮著。
這個場景他曾日復一日地用餘光打量，整棟樓都瀰漫著昏睡而疲憊的氣氛。
他當老闆的時候也會經常讓所有人加班，不過忽然從最高層掉到地面上一間小保安室的保安，仰望這棟明亮的建築物，還是感受有所不同的。
一次值班兩個保安，藍槑管他旁邊的保安叫81，原名他記不住。
81道：「這家公司這麼拼命加班，就不怕員工都跑了。」
藍槑道：「給工資就不跑了。」
81又道：「給太多工資豈不虧了？」
「加班之後效率高更可信，」藍槑道，「只要能得到更多客戶，公司就賺了。」
藍槑平時皺著的眉毛忽然舒展開了一點。
他挺喜歡談工作這種事情的，只要是能賺到錢的事情，他都可以多說一點話。
「你說員工那麼拼命，」81還是不死不休地不滿道，「老闆肯定悠然自得地坐在老闆的位置上睡覺。」
「不。」藍槑決絕地道，「老闆承受的壓力比普通員工大很多倍，他一出事，出事的是整個公司。他需要想辦法趕上時代的腳步不被落下，而員工所需要的只是簡單的一個『干』字。
「時代走得太快了。」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不過又很快舒展開來。
原世界的時間線比現在快幾年，藍槑在這方面完全能夠把握時代的腳步，甚至能沖在最前面。
81道：「有頭有屁股的，說得好像你當過老闆似的。」
「……有頭有尾。」藍槑無奈道。
81：「有文化真可怕。」
「……」
藍槑坐在椅子上愣神的時候眼睛無意識地注意到對面黑暗中走路的兩個人。
藍槑一眼就能看出來長得高的那人手裡拿著的是一張設計圖紙。
高的人似乎很無奈，撫了撫額頭愁眉苦臉的。
藍槑拉開窗戶，就能夠聽見兩人討論的聲音。
「這個客戶很重要，我看你挺優秀的這麼到這兒突然不行了？」
「他這個要求實在……太矛盾了。」
「重要的客戶都趾高氣揚的想要特別，你就……這種……然後這樣……對，這邊懂嗎……是嗎……」
藍槑垂著眼帘聽了一會兒，發生什麼就都清楚了。
說白了這個客戶挺搞事情的。
要求幾乎就等於要份麻辣燙，不要麻，不加辣，不能燙。
這種客戶他當了老闆就見得特別多。
當老闆只需要見真的很重要的客戶，重要的客戶大多數都搞事情上癮，面前這個高的人愁的問題還是特別簡單的。
對方走近他的時候他能清晰地聽見高的人無奈又心急。
於是藍槑趴在窗口，對兩人心血來潮地說了幾句解決方案，不過停在了能解決這個問題的最緊要關頭的地方，沒有全部說完，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臉色。
兩人聽見之後就停下了腳步。
高個子很驚訝的地看著他，讚不絕口地誇獎，對旁邊的那個人說讓他先走，然後向藍槑走來。
81對藍槑小聲道：「你到底幹什麼啊，他可是設計部的部長，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工作了就直說！」
藍槑沒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高個兒的人走過來，順便馬上看了一眼他的胸牌。
蓋聞傑
「蓋部長。」他微微低了低頭，表示敬意。
蓋聞傑微微一愣，「哦，hello，你認識我？」
「不認識。」藍槑道。
「那你……」蓋聞傑反應過來自己的胸牌上寫著名字，失笑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很好，你……多大？」
「年齡不是關鍵。」藍槑淡淡地道。
蓋聞傑笑著：「小伙子很囂張啊。那能給我說一說，你是怎麼知道建築設計的呢？你肯定還沒上過大學吧？」
藍槑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蓋聞傑看著年齡近三十了，身高至少一米九，連藍槑都要微微抬頭看著他。
「小伙子這麼狂，以後再工作上可是會遇到不少攔路虎的。」蓋聞傑一臉慈祥的過來人的樣子。
藍槑微微眯了一下眼，道：「那就走老虎高攀不上的那條路。」
蓋聞傑低笑兩聲，「好，非常好。你叫什麼名字？」
「藍槑。」
「嗯，好的，你畢業之後，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公司？」
「什麼？！！」81在後面明目張胆地偷聽著兩人說話，聽見這句之後直接驚呼出聲。
「我會考慮。」
81急道：「喂，這可是很著名的大公司好不好，什麼叫考慮！你知道這叫開後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呢，你怎麼……！！」
藍槑看都不看他一眼。
蓋聞傑道：「那你把剛才那個建築設計方案再跟我說一下吧。」
「出去說。吵。」藍槑道。
蓋聞傑點了點頭。
很好，他就喜歡囂張的。
藍槑跟他在路邊儘量簡潔地把所有事情都講了一遍。他知道他哪怕只說幾個關鍵詞蓋聞傑都能立馬理解過來。
眼前這個人腦子比他想像得要靈光太多了，藍槑想這人應該已經想好了一定的對策，只不過是故意不說明，想要測驗剛才那個被他看中的人。
不過顯然，那個人讓他有些失望，反而是藍槑引起了他的注意。
藍槑之所以不只是簡單說幾個詞，一是要給他面子，說太少的話就狂過頭了;二是他能肯定他的方案比蓋聞傑原本的方案要優秀很多，所以他需要解釋清楚，把蓋聞傑原本想的角度徹底掰到他所思考的角度上來。
「哦……」蓋聞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認真地看著藍槑：「你是個天才，以後一定要考慮來我們公司。這是我的名片，」他從口袋裡取出卡片紙，「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藍槑接下名片，「好的。」
下了班之後是凌晨三點，賣票的地方要六點鐘才開業，藍槑決定在城裡等三個小時。
他想在第一時間就給劉孚歆演唱會的門票，給她一個驚喜。
藍槑走進麥當勞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看著收銀台發呆。
劉孚歆會在收銀台那裡忙碌幾個小時，可惜兩人打工的時間錯開了，他看不到劉孚歆。
忽然，一個人在他旁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要不是擋住了光線，藍槑根本注意不到有人。
他轉過頭。
「你好……」妹子羞澀地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手機，指尖因為手機抓得太緊而發白，看得出她很緊張。
「嗯？」藍槑懶洋洋地發出一聲疑問。
「那個……」妹子舉了舉手機道：「能加個微信嗎？」
藍槑無意間瞥到小熊頭像旁邊的名字，然後移開眼睛淡淡地道：「沒手機。」他拿手機交換了巧克力軟糖之後就一直沒買手機。
「唉……」妹子遺憾地拉了拉嘴角，「好吧。」
她覺得現在哪有人還沒有手機啊，對方明顯就是根本不想理她啊。還是別自找沒趣了。
妹子走開之前，藍槑突然說道：「名字不錯，浣熊。」
浣熊愣了愣，笑出來：「謝謝，我最親近的人都這麼叫我。」
藍槑沒再出聲，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
浣熊看他完全沒有聊天的欲望了，就轉身離開了。
藍槑沒有睡覺，而是腦子裡想著事情。
他覺得浣熊這名字挺耳熟的，可能是在哪聽過。
.
劉孚歆打算出門倒垃圾的時候，對門正好也開門。
兩人都愣了一下。
劉孚歆知道眼前這是藍槑的母親，雖然打了自己一巴掌，但反正打她的人也不少，她不在乎再多一掌。
於是劉孚歆像什麼也沒發生似地微笑著對孟贊揮了揮手。
「嘖。」後者則不領情，抱臂靠在門框上，「你他.媽是跟蹤狂嗎，怎麼媽.的出現在我們家門口，你.他.媽惡不噁心？」
「……」
真是每一句都要帶點兒髒字啊，劉孚歆都覺得她能給孟贊做個「他.媽.的」鬼畜視頻了。
「我住這兒。」劉孚歆沒有再笑。
「切。」孟贊道：「我他.媽警告你啊，你他.媽離我兒子遠點，我他.媽不收你這個兒媳聽到沒有！」
「我不是他女朋友。」劉孚歆淡淡地道。
「得了吧，薑還是老的辣，你們年輕人的小伎倆在我這兒都是狗吃屎。」
劉孚歆對孟贊的比喻有點服氣，沒再說話，轉身去倒垃圾。
她住的小出租屋挨著就是大垃圾山，沒走幾步把袋子往那兒一扔就行了。
可是就出門走幾步都能遇上倒霉事，她也是夠倒霉的了。
對方是丁子酷和他的幾個兄弟，在離垃圾堆不遠處馬路邊的墩子上抽菸，一看就是無所事事馬上要無聊到冒煙的那種。
幾人一看劉孚歆走出來了，立刻像找到樂子的狗搖擺著走過來了。
劉孚歆裝作沒看見，稍稍加快腳步想要回去。
丁子酷好不容易遇到了個好玩兒的怎麼可能放過？
劉孚歆加快腳步，他就也跟著加快。
劉孚歆小跑起來，丁子酷也蹦著跟上。
劉孚歆幾乎手腳並用地爬上樓梯，丁子酷窮追不捨。
這人是有多無聊啊，都這樣了還不放棄。
沒等到劉孚歆狂奔起來，幾人就已經到小出租屋門口無路可走了。
「……你們到底幹什麼？」劉孚歆無奈地道。
丁子酷彈了彈菸灰，道：「沒幹什麼，找你玩玩兒。」
「作業寫完了嗎？」劉孚歆冷酷無情地問，「沒寫完還敢玩？」
丁子酷表情僵了一下，然後一臉無所謂地說：「我怎麼可能怕作業，管他呢，不寫！」
劉孚歆低了低頭，往旁邊走。
丁子酷挨上來，用左胳膊撐著牆擋住了劉孚歆的路。
劉孚歆又往旁邊讓了讓，丁子酷右胳膊也抬起來，撐住牆。
「……」
劉孚歆微微蹲下打算從胳膊地下鑽過去。
結果丁子酷抬起腿把胳膊底下的空缺也擋住了。
「………………你這樣很像壁虎你知道嗎？」劉孚歆看著他這個不雅的姿勢有些想笑。
丁子酷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
「老大，」旁邊的小弟有些艱難地說道，「確實……挺像的。」
「滾！」丁子酷吼了一聲。
「你可以改名叫哪吒，」劉孚歆道，「三頭六臂。」
「滾！！」丁子酷又對她怒吼。
「好嘞。」劉孚歆強行往旁邊擠。
丁子酷臉色不好看，把手放下之後抓住劉孚歆的肩膀。
「你平時不是怎麼被欺負都不吭聲嗎，」丁子酷撇著嘴說，「怎麼現在知道懟人了？」
「心情不好。」劉孚歆翻了個白眼。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反正從老藍那邊聽說藍槑請了幾天假之後心情就一直不怎麼痛快。
「你還嘚瑟上了是嗎，翻什麼白眼，我把你眼珠子挖下來啊！」丁子酷咬牙切齒地道。
「過獎過獎，沒你嘚瑟。」劉孚歆抱了抱拳。
「嘖！你給我過來！！」丁子酷惡狠狠地說，把劉孚歆推了一下。
劉孚歆撞到牆上，然後丁子酷吸了一口煙。
二手菸撲在劉孚歆臉上，味道極其讓她討厭。劉孚歆皺緊眉頭。
丁子酷彈了菸頭，菸灰飄落下來，劉孚歆歪了歪臉才躲開煙，但還是落在她衣服上把白襯衫染上了幾抹難看的灰色。
丁子酷忽然狠狠地把煙摁下來，閃著烈紅的菸頭燒在劉孚歆肩頭。
這次可就不止是菸灰了，菸頭特別燙，幾乎是瞬間就燙穿了劉孚歆的衣服，狠狠地挨上劉孚歆細嫩的皮膚。
肩頭傳來刺骨的疼，劉孚歆吃痛地「嘶」了一聲，咬緊牙關。
劉孚歆躲也躲不開，只能生生忍著。
好燙好燙好燙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啊啊啊啊要死了一樣的疼啊啊……
再燙，再燙！你再燙我的肉都熟了能吃了！！！
像是過了好幾個世紀，丁子酷看劉孚歆根本不出聲就失去了興趣，把菸頭一丟之後插著口袋走開了。
等確認丁子酷下樓了之後劉孚歆才壓著嗓子，從大腿根開始發軟，捂著肩膀上還刺痛的燙傷靠著門蹲下來。
「啊啊啊啊……」劉孚歆緊閉著眼睛咬牙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暗啞的低吼。聲音哽咽著有些委屈地罵道：「真他.媽.的疼啊……」
眼淚就在眼珠子邊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旋轉。她蹲了很久，久到忘記了時間，沒有了意識。
半夢半醒的時候有人拍了一下她的左肩膀，剛好碰到了燒傷的地方。痛感即刻傳達到大腦，劉孚歆當即清醒了，激靈了一下差點跳起來，然後身子猛地縮了縮躲開那隻手。
藍槑嚇了一跳沒想到劉孚歆有怎麼大反應，立刻抽回手，還以為是被她嫌棄了。
劉孚歆睜開眼睛看到了眼前這個人之後怔了怔，才恍惚中反應過來。
「那個……」藍槑退後幾步，卻沒想到劉孚歆忽然站起來撲向他。
藍槑嚇了一跳本來又想退後，畢竟剛才他碰到劉孚歆的時候她反應很激烈。但目測了一下，這時候只要他躲開劉孚歆就會毫無形象可言地臉拍在地上……
於是他坦然地伸手接住了劉孚歆。
「小話癆……」他輕聲叫了叫，這次劉孚歆沒有拒絕這個稱呼。
劉孚歆把頭埋在他胸前，頭髮非常柔順。
藍槑手中的柳腰仿佛他一張手掌就能握住。
藍槑耳根紅了，他眼睛微眯，琥珀色的眸中透露著滿滿的溫柔。
「真是的……」劉孚歆悶悶地說，「呆呆你去哪了啊……」
「……城裡。」
「去城裡幹什麼？」
「打工。」
「你不是晚上的班嗎？」劉孚歆錘了一下他胸口。
不輕不重的一拳對藍槑根本造不成什麼威脅，但藍槑覺得這一拳砸中了他的心，熱乎乎的把他的心都暖化了。
「我……上午肚子疼，請了個假。」藍槑找了個非常牽強不可信的藉口。
劉孚歆抬起頭看著他，眼中竟然帶著淚光閃閃，「平行線。」
「不許說謊的，」劉孚歆說，「你可想好了？」
藍槑嘆了口氣，無意中溢出寵溺地道：「我錯了，我說實話。」
「我爸媽讓我退學，去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