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禮尚往來

  第77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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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岳不群帶著華山派一行人準備離開洛陽,王元霸再三相勸,想讓岳不群留夠一月,才好一顯兩家情義。

  岳不群卻說自己再也無顏打擾,王元霸只好率眾相送,將華山派眾人送到洛水碼頭還不夠,祖孫五人更是直送到船上,盤纏酒菜,致送得十分豐盛。

  大箱小箱,大包小包,送給岳靈珊的禮物極多。

  喬峰此刻也到了碼頭,眼見一名名僕婦走上巨船,呈上禮物,說道這是老太太送給岳姑娘路上吃的,又說這是大奶奶送給姑娘路上穿的,二奶奶送給姑娘船中戴的,這份隆重,已簡直便將岳靈珊當做了親戚一般。

  岳靈珊歡然道謝,喬峰隨意掃了一眼,走進舟中。

  王元霸看見喬峰,心中惴惴。

  他是生怕喬峰哪天再來尋釁,一世英名盡喪,之所以希望華山派多住些天,就是希望隨著時間推移,對方能夠消氣。

  奈何岳不群堅決不留了,王元霸和王伯奮、仲強兄弟向岳不群夫婦拱手作別,起篙解纜,大船北駛。

  船走出十餘丈,華山派弟子竊竊私議,有人為了討好林平之與岳靈珊,說送的禮物貴重,這是將岳靈珊當自家媳婦了。

  有人偷覷喬峰神色,只見喬峰坐在一角,面色冷肅,宛如老僧入定。

  喬峰自然懶得理會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他一路上本就常思內功,紫霞神功有缺產生的問題,他其實早就明白。而且他也知道岳不群更清楚。

  但外敵易御,內叛難防。自己身為華山派弟子,與師父為人、理念不同,這就是大逆不道。自然就成了心腹之患。

  換成自己是師父,那也不能容他!

  是以喬峰心裡清楚,也不怪岳不群,更沒放在心上。

  畢竟任何內功最終都是為了打通任督二脈,讓真氣毫無阻滯快速流走百脈諸穴。

  然則各種內功之力,均有打通任督兩脈之法。但同一打通,效用高下卻有天壤之別。

  正如修煉不同內功者,內力相若,同用一拳一腳,一刀一劍,使將出去的威力卻是大不相同。

  喬峰要是按照以前學少林內功的老路子,花個幾年時間,這個隱患問題自然可以解決o

  但他也知道以前的老路子並不好走,畢竟他「北喬峰」的名頭,固然是自己天賦異稟,卻也是得玄慈方丈與汪劍通眷顧,遇上危險逢凶化吉,從來不曾吃什麼大虧,而許多良機,又往往自行送上門來,不求自得。

  他以前以為是吉星高照,一生幸運,後來方知都是玄慈與汪劍通暗中力加扶持,才能讓自己年紀輕輕成為「北喬峰」。

  但這一次不同了。他想結合所學所知創出一門內功,這次與解風交換降龍十八掌,對他當真受益匪淺。

  要知道喬峰當初對虛竹傳功時就說,靈鷲宮武功大有借鑑之處,我們以後再研討。可魂斷雁門,也就失去了機會。

  但虛竹不負重望,終究取精用宏,改良了降龍十八掌。

  何謂取精用宏,那是指從豐富材料中提煉精華加以運用,所以加到降龍十八掌中的靈鷲宮武學,那可都是武學精華。

  再到郭靖學到後,在這基礎上融入九陰真經,難度就會更高。

  畢竟像華山派這等開山立派數百年的名門大派,武功的一招一式無不經過千錘百鍊,要將其中一招稍加變易,也已極難,何況丐幫這經過喬峰虛竹改良後的降龍十八掌!

  所以郭靖從九陰真經領悟妙境,融入到「降龍十八掌」之中的東西,同樣也是九陰真經中最為精華的部分。

  一般東西降龍掌本就涉及到了,不存在融入問題,是以「降龍二十八掌」也算不得太過了不起的武功,可隨著前人不停融入各種精髓,越來越強。

  對於丐幫後輩難以領悟,自然是苦了他們。但這不同的口訣心法,落在喬峰這等人物手中,又是大機緣了。

  他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籠括,無論是少林寺內功還是華山派內功都是靜功,而降龍十八掌是動功。若是將二者精髓融入一動一靜,再動靜結合,這一門絕世神功也就成了。

  喬峰腦海中已經有了雛形,要是能在一處無人之地研究,就可直接上手推敲了。但現在身在船隻,距離福州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喬峰當下只能先構思了。

  岳不群說舟行可以避人耳目,減少無謂的麻煩。但還是叮囑弟子日夜嚴加提防,但坐船自鞏縣附近入河,順流東下,竟沒半點意外。

  這天眾人快到開封了,岳不群夫婦和眾弟子談起開封府的武林人物,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殺人名醫平一指」。

  喬峰心中一凜:「殺人名醫?」

  他知道習武之人對於醫生很是尊重,尤其是醫術如神的名醫,想當年自己差點在聚賢莊給群雄亂刀分屍,其實那些人不是聚賢莊莊主游氏雙雄召集起來的,而是為了賣「閻王敵」薛神醫面子,生怕自己或者家人有朝一日得求到他。

  但這「平一指」竟然號稱「殺人名醫」,喬峰也留上了心,有機會去拜訪一下,若是能救被「降龍二十八掌」打傷的人,就好了。

  沒等他問,岳靈珊喋喋不休,將這個殺人名醫給問了個清楚。

  原來此人醫道高明之極,著手成春,據說不論多重的疾病傷勢,只要他肯醫治,就沒有治不好的。

  但平一指說世上人多人少,老天爺和閻羅王心中自然有數。如醫好許多人傷病,死的人少了,難免活人太多而死人太少,對不起閻羅王。日後死了,陰間日子恐怕不會好過所以他講究:醫一人,殺一人。殺一人,醫一人。醫人殺人一樣多,賺錢蝕本都不做。」

  喬峰聽了這話,覺得好笑,也覺心頭歡暢,總比那「閻王敵」薛神醫知道敬畏,那麼這人本事差不了,或許真會治療降龍掌。

  次日辰牌時分,舟至開封,但到府城尚有一段路程,岳不群笑道:「離這裡不遠有個地方,是咱岳家當年大出風頭之所,倒不可不去。」

  岳靈珊拍手笑道:「好啊,知道啦,那是朱仙鎮,是岳鵬舉岳爺爺大破金兀朮的地方。」

  凡學武之人,對抗金衛國的岳飛無不極為敬仰,朱仙鎮是昔年岳飛大破金兵之地,自是誰都想去瞧瞧。

  喬峰聽了岳不群這話,卻是極不舒服,心想:「你何曾見過戰爭之殘酷,因為某些人的個人私慾,不知多少熱血兒郎血灑疆場,老人孩童女子都難以免受摧殘與折磨,這種人間慘事,而你說什麼是你岳家大出風頭之地。

  倘若岳飛有知,他定然寧願天下太平,自己永遠沒機會去出這風頭。哪個正人君子又會將抵禦外侮的犧牲奉獻看成是出風頭。

  你這「君子劍」當真名不副實。」

  岳不群的偽,總在不經意間就流露出來了,明明一段無數兒郎抵抗外侮,保家衛國的血淚戰爭史,從他口中說出,竟然只是個人的出風頭,那些鄉村蠢婦與愚夫恐怕也不會說出這種話。更何況岳不群還是一個飽腹詩書的名門掌門,還是備受尊重的君子劍!

  哪怕稍微有點認知與良知的人,都不會有這樣的認知!

  岳靈珊第一個躍上碼頭,叫道:「咱們快去朱仙鎮,再趕到開封城中吃中飯。」眾人紛紛登岸,只有喬峰不動。

  岳靈珊叫道:「大師哥,你不去嗎?」

  以喬峰眼下的心境而論,對於遊玩,根本毫無興致,他只是為了去福州,了人心愿,斷決來往而已,遂道:「我要練功,就不去了。」

  岳不群笑道:「沖兒,練功不要執著,須知欲速則不達啊。」

  喬峰微笑道:「多謝岳師傅。」

  岳不群與岳夫人林平之岳靈珊去了岳飛部將楊再興將軍廟,上了香,才回船,吩咐開船。

  順水順風,舟行極速,這晚停泊處離蘭封已不甚遠。船家做了飯菜,各人正要就食,忽聽得岸上有人朗聲說道:「借問一聲,華山派諸位英雄,是乘這艘船的麼?」

  現下已是掌燈時分,勞德諾走出說道:「我等正是華山派,閣下何人?」

  那人笑道:「兄弟,請通報一聲,我們找喬峰喬大俠。」

  勞德諾一聽這話,不敢應聲,喬峰緩步走上船頭,抱拳說道:「在下就是喬峰。」

  那人一擺手,就見十多人分成兩行從一個棚子走出,每人手中都捧著一隻朱漆匣子。

  一個空手的藍衫漢子走到船前,躬身說道:「敝上特命小人奉上一些菲禮,請喬大俠笑納。」一眾大漢走上船頭,要將十餘只匣子放在船上。

  喬峰伸手道:「慢些,諸位尊姓大名,尊上是誰?」

  那人道:「我等都是供人差遣之輩,賤名不足掛齒,喬英雄若是看的起我們,就請收下吧,這也是禮尚往來嘛。」

  正說著就聽馬蹄聲響,八乘馬沿河馳來,有人叫道:「喬大俠果然在這裡嗎?」

  那人大叫:「在這裡!」

  來人說道:「敝幫幫主得知喬大俠來到蘭封,又聽說喬大俠喜歡喝上幾杯,命小人物

  色到十六壇陳年美酒,專程趕來,請大俠船中飲用。」

  八乘馬奔到近處,果見每一匹馬的鞍上都掛著兩壇酒。酒罈上有的寫著「極品貢酒」,有的寫著「陳年佳汾」,更有的寫著「紹興狀元紅」,十六壇酒竟似各不相同。

  喬峰眼見這麼多美酒,這的確是合自己心意,拱手說道:「在下何德何能,讓諸位這樣瞧的起,貴幫是哪一幫。」

  那人道:「喬大俠英名遠播,四海之內無人不知,我等早就敬仰無比了。敝幫幫主言道,這一點小小禮物實在太過菲薄,再提敝幫的名字,實在不好意思。」他左手一揮,馬上乘客便將一壇壇美酒搬下,放上船頭。

  這現象殊非尋常,岳不群在船艙中凝神看去,見他們都身手矯捷,一手提一隻酒罈,輕輕一躍便上了船頭,這八人都沒什麼了不起的武功,但現在是同一幫會。

  喬峰則是不禁暗暗心驚,忖道:「這主事人是個歷害角色,這兩伙人並非同一路數,嗯,禮尚往來,難道是丐幫?」

  閃念間,這一群人已經去的遠了。

  喬峰當即查看這些人送來的東西,就見匣中裝滿了精緻點心,有的是熏雞火腿之類的下酒物,更有人參、鹿茸、燕窩、銀耳一類珍貴滋補藥材,喬峰眼見這東西對於增強體質有大用,尤其自己正處於練功關鍵時刻,這禮物有用。

  喬峰拿起一塊點心吃了,運轉真氣,查探是否會有異樣,又捧起一壇酒,拍去泥封,果然香氣撲鼻,便即倒了一碗,端碗要喝。

  岳靈珊忙道:「大師哥,你認識這些人嗎?」

  喬峰道:「不認識!」

  岳靈珊道:「那你胡亂吃他們東西,不怕給人毒死嗎?」

  喬峰笑道:「點心這些東西,慢慢查看,這酒吧,看起來年份不少,泥封未開,總不能幾十年,上百年前有人為了下毒,釀造這酒吧?」

  喬峰真氣流轉,覺得並無異樣,又將點心分給了華山派的人,給岳不群夫婦抱來一壇酒道:「岳師傅,岳夫人你們嘗嘗,這酒不錯。」

  岳不群見他吃了食物,一無異狀,瞧模樣這些食物也不似下了毒藥,問道:「你有江湖上的朋友是住在這一帶的麼?」

  喬峰想了半晌,說道:「以前沒有,前兩天認識一位老哥哥,處的還不錯。」

  寧中則道:「老哥哥,是誰?」

  喬峰心想:「岳不群當掌門人時,丐幫幫主都沒來,只是送了點禮,我與人家稱兄道弟,又下了他面子,何必去說這事。」便道:「岳師傅,岳夫人,這人能送酒送禮也算看的起我,這酒的確是好酒,讓弟妹們一起喝一碗吧!」

  勞德諾道:「師父,師娘,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喬峰微微一笑,轉身出門了。

  岳不群眼見事非尋常,當以儘早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宜,只天色已黑,河水急湍,不便夜航,只得在船中歇了。

  喬峰讓岳靈珊取些人參、鹿茸、燕窩、銀耳一類藥材給他熬製了。岳靈珊自然不會違命。

  喬峰一人坐在後梢,吃了些熏雞火腿之類的下酒物,喝了些酒。

  月明星稀,岳靈珊端來補藥,眼見喬峰額角沁汗,微聞喘息之聲,說道:「大師哥,你是不是酒喝多了?」

  喬峰搖首笑道:「不妨事。」

  岳靈珊正色道:「你喝酒也就罷了,能不能少喝點。你怎麼不愛惜自己呢?」

  喬峰運轉紫霞神功,只覺體內氣逆難暢,當即將一大碗補藥都給喝了,瞑目端坐,按照少林寺心法導引藥力,呼吸吐納,一股滾滾熱流,起自丹田,源源而發。

  岳靈珊目注喬峰,心頭異常矛盾。

  她聽進去喬峰的話了,知道林平之不是看上去那麼單純。

  可她到了王家,人人都說林平之如玉樹臨風,她如嬌花照水,兩人站在一起,分明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華山派有些弟子也這麼說。

  而她自己頗享受這種感覺,況且就連娘親也說大師哥武功雖強,但他胡為好酒,倘若嫁了他,勢必給他誤了終身,並不阻止她與林平之走的近。

  尤其如今的大師哥連正眼也不給自己一個,岳靈珊對此是妒是恨,心緒複雜,連她也分辨不出來。

  「師姐!」

  岳靈珊轉頭看去,是林平之不知何時到了。

  林平之低聲道:「師姐,我有話跟你說。」

  岳靈珊道:「好!」兩人上了河岸,岳靈珊道:「說什麼?」

  林平之道:「你是不是嫌棄我?」

  岳靈珊怪道:「嫌棄什麼?」

  林平之道:「嫌棄我不如大師哥武功高,信了他,我去洛陽,是別有用心的話?你還給他熬藥,他讓你做,你就做了,你就這麼聽他的話?他已經不是華山派的人了。」

  岳靈珊撲哧一笑道:「大師哥不管怎樣,也是我的哥哥。」

  頓了頓道:「在洛陽,你那兩個表兄弟,跑去上門找他麻煩,要不是大師哥武功高,他們是不是會打他,你那兩個舅舅也是,口口聲聲與我爹娘平輩論交,但也跟他動手,若

  是以前的大師哥,不知道會吃什麼虧呢?他們擺明就是冤枉大師哥。」

  林平之道:「那也是他自己不好,他從衡山回華山就奇奇怪怪,連師父師娘都說他像變了一個人,破門出派就夠大逆不道了,竟然改名換姓,還叫喬峰,要不是世上沒有鬼神,人人都說他或許就是一個借屍還魂的鬼怪呢。」

  突然就聽哈哈一聲狂笑,一個破鑼嗓子道:「老子生平最見不得有人說喬大俠壞話。」

  這句聲聞十數丈外,不但河上各船乘客均從夢中驚醒,連岸上樹頂宿鳥也都紛紛叫噪。跟著一個巨大人影,疾向林平之和岳靈珊撲去。

  林平之與岳靈珊上岸並未帶劍,急忙擺開拳腳架勢應敵,但見一聲大喝:「手下容情。」一道身影破窗撲出,正是岳不群。

  岳不群早就聽到了,但聽此人呼喝之聲,內功了得,這一撲一躍,外功也極為深厚,身在半空,就見這魁梧巨漢,一手一個已抓住林平之和岳靈珊後領,向前奔出。

  岳不群大驚之下,長劍已經挽出鞘外,右足一落地,立即提氣縱前,手中長劍化作驚天長虹直撲對方後背。

  那人步子極大,一步跨出,岳不群刺空,但余勢未遏,又以「中平劍」遞去。

  那人又跨出一步,岳不群再次刺空,一聲清嘯,叫道:「留神了!」又是一招「清風送爽」,急刺而出。

  眼見劍尖距離不過一尺,猛感勁風襲體,有人從身側搶出,直插自己雙眼。

  此處正是河街盡頭,一排房屋遮住了月光,岳不群遇上如此心辣手黑的對方,未見其人,先行還招,側身閃避的同時,斜揮長劍,劍勢極為凌厲。

  那人低頭一閃,身形欺近,直接扣他肚腹的「中脘穴」。岳不群飛腳踢出,那人旋身打個轉,又攻他背心。岳不群頭不回身不回,反手劍疾刺而出。

  那人又已避開,揮拳擊向岳不群胸膛。

  兩人過了幾招,岳不群眼見對方空手對自己長劍,還招招進攻,小看自己至此,心中不禁生怒,劍勢疾變,長劍圈轉至半途,手腕一震,長劍倏地飛射對方額頭。

  那人伸指一彈,正中長劍,嗡的一聲,岳不群長劍微歪,乘勢改刺為削,嗤的一聲響,那人頭上帽子被長劍削落,露出個光頭,鮮血直流。

  那和尚立時兩足一踹,向後飛閃,岳不群見他去路與抓岳靈珊的巨人是相反方向,也不追趕。

  這時寧中則提劍疾如飄風般趕來,問道:「珊兒呢?」,岳不群左手一指,道:「追夫婦二人向那巨人去路追了出去,不多時便見道路交叉,不知敵人走的是哪一條路。

  蒼茫夜色之中,寧中則大急,連叫:「怎麼辦?怎麼辦」

  岳不群略一思忖道:「擄劫珊兒那人是沖兒的朋友,想來不至於————不至於加害珊

  兒。咱們去問沖兒,便知端的。」

  岳夫人點頭道:「不錯,那人大聲叫嚷,說聽不得有人說他壞話,不知是什麼緣故?

  」

  岳不群道:「還是和辟邪劍譜有關。」

  夫婦倆急趕回來,但只有勞德諾等人喬峰已經不在,寧中則問道:「沖兒呢?」

  勞德諾道:「我們出艙,就不見他人了。」

  岳不群夫婦對視一眼,心驚不語:「莫非他們是一夥的。」

  岳不群嘆道:「這些人行蹤詭秘,出手陰辣毒狠,恐怕是魔教中人啊。」

  「啊?」岳夫人身子不由一晃。

  華山派弟子各個震駭不已。

  岳不群不是不知道自己這臆測之言出口,會是怎樣。

  他也明知喬峰變了,不是自己養大的令狐沖了,但他幾次示意恩情仍在,傳授紫霞功,就是要與喬峰恩結腹心,收為己用。

  可他現在已經徹底斷了籠絡喬峰之心了。

  其實在那人大喝時,喬峰早就功行已畢,將一切聽到耳中,岳不群與對方交手,他也看在眼中,心想:「若是丐幫真這麼維護我,也不至於抓了岳靈珊與林平之,看來這事頗有內情,擒住此人未必能問出什麼,不如跟去看看,或許可以找出幕後之人。」

  喬峰這麼一想,在岳不群與那光頭動手時,他早就疾如飛鳥般追那捉人的巨漢去了。

  喬峰疾行如風,緊緊跟在巨漢身後,就見岳、林二人就像被老鷹抓住的小雞似的提在手裡,那巨漢好似狂奔的戰馬一樣,跑出了七八里,進了一片山林,到了一處宅前,飛身進入一間屋子,將岳靈珊林平之拋在地上,點燃了燭火。

  過了一會,就聽風動,一人叫道:「他娘的,岳不群這老兒倒有兩把刷子,老子差點栽了。」

  一個身穿黑衣的光頭男子走了進來,巨漢笑道:「你掛彩了,不過林家後人竟然會落到咱漠北雙熊」手中。嘿嘿,得到那《辟邪劍譜》後,我白熊就可以與兄弟一起名揚天下了。」

  黑熊點頭道:「嗯,說得沒錯!待咱兄弟倆練成那《辟邪劍法》後,把解藥奪來,再也不用受人牽制了。」

  白熊在林平之身上點了幾下,林平之悠悠醒轉,就被一把提了起來。

  白熊惡狠狠道:「小子,快將你家的《辟邪劍譜》交出來,讓老子看看這獨步天下的劍法!若敢說半個「不」字,老子就將你煮了下酒吃!」

  林平之吐出一口長氣,道:「兩位前輩明鑑,若我林家真有什麼獨步天下的劍法,余滄海那狗賊焉能在我福威鏢局那等橫行霸道?

  晚輩好言奉勸二位一句,不要聽信謠言,還請儘早放了晚輩二人,若晚輩恩師君子劍」岳先生尋到此處,恐怕兩位也不好交代。」

  白熊怒罵道:「我呸,老子兄弟二人縱橫漠北,還會怕華山派的一個偽君子嗎?真他娘的放狗屁!」

  一旁的黑熊陰陰道:「既然小兄弟不知《辟邪劍譜》的下落,那也罷了。嗯,今夜能與小兄弟見上一面也屬有緣,就讓咱兄弟二人款待一下後輩吧!嘿嘿————」說著便從僧袍內取出一樣東西來,放進口中咬了一口後,遞到林平之面前晃了晃:「你要不要咬一口嘗嘗滋味?」

  林平之定睛一望,這東西竟是一隻人手。

  林平之本是富家公子出身,雖曾經過一場滅門磨難考驗,但此吃人肉之事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在萬分驚慌與氣憤之下,頓時暈死過去。

  白熊呸道:「他娘的,這外強中乾的廢物真不經嚇!」將林平之再次拋到地上。

  黑熊笑了笑道:「看來這樣拷問是得不到結果的,否則余滄海早就成了。

  咱們若想得到《辟邪劍譜》,那還得在此這妞兒身上下點功夫才行。」

  白熊點頭道:「言之有理,可她————」

  黑熊道:「只嚇不動!」又在岳靈珊身上點了幾下,解開她的穴道。

  岳靈珊醒來,才看清抓了自己是什麼人,但見一人身材魁梧,比尋常人還要高出半個身,臉相雖然平庸,但一身雪白膚色,讓她一個女兒家都自愧不如了。

  另一人卻是黑的可怕,活脫脫一個黑熊站起來了。

  白熊道:「岳姑娘,我最見不得旁人說喬大俠壞話了。」

  岳靈珊道:「我也不喜歡。」

  白熊道:「我一不喜歡,便要把人煮來吃了。」說到這裡,便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伸手抓向岳靈珊。

  岳靈珊雖是習武之人,但向來都在父母庇護之下長大,華山同門都對她寵愛有加,一直都在幸福與快樂包裹中長大。哪裡遇見過這事。

  這一幕,讓她心中恐懼無比,當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與尋常女子也並無區別。

  「漠北雙熊」只想拷問辟邪劍譜,怎料這女娃就這麼大哭起來了。

  突然砰的一聲,房門洞開,進來一人,白熊黑熊齊轉身形,擺拳護身,喝道:「來者何人?」

  話音未落,來人已經欺身電撲,雙掌同出。白熊黑熊沒看清人的長相,但覺一股極強勁風湧來,兩人同時伸手格擋。

  就在雙方三掌相接未接之時,來人雙手一翻,五指迅疾無倫扣在黑白雙熊手腕上,兩人瞬間無力,來人同時向外一擰,嘎啦啦一聲響,兩人肩骨全碎,來人左腳飛踢。

  蓬蓬,正中二人腹部,兩人瞬間栽倒在地,一條手臂也被生生擰斷,血涌如注。

  岳靈珊一時看的呆了。

  因為來人正是喬峰。

  喬峰淡淡道:「你們奉了何人之命,老實說,我給你們一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