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的目光,在二人高舉的「賀禮」上,停留了不過一息。
隨即,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呵。」
一聲輕笑,從他的唇邊溢出。
笑聲不大,卻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鴻志與秦北望的臉上!
二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比剛才還要強烈無數倍的不祥預感,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們的心臟!
他……
他不滿意?!
這已經是他們身上,除了儲物法器之外,最珍貴的寶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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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畜生……
他到底想怎樣?!
就在二人心神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時候。
秦楓那帶著一絲玩味,卻又冰寒刺骨的聲音,幽幽響起。
「大長老,二長老。」
「恭喜我突破神藏境……」
「就送……」
「這點東西麼?」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蘊含著無盡嘲諷的黑色閃電,狠狠地劈進了秦鴻志與秦北望的腦海!
這點東西?!
四階神魂法器!
三階頂級戰斧!
這在整個南陽城,都足以引起一場血雨腥風的重寶!
到了他秦楓的嘴裡,竟然只是……「這點東西」?!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秦鴻志的雙拳,在袖袍之下,瞬間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鮮血淋漓!
一股名為「屈辱」的岩漿,在他的胸膛之中瘋狂翻滾,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可他,不敢動。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怒意,都不敢表現在臉上!
而一旁的秦北望,在經歷了最初的錯愕與憤怒之後,腦海中卻猛地閃過了一道靈光!
等等!
這個場景……
這句話……
為何如此的……熟悉?!
電光火石之間!
昨夜,宋家府邸門前的那一幕,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時的秦楓,也是這樣!
也是用這般雲淡風輕,卻又霸道無比的語氣!
以宋家少主宋瑞的性命為要挾,當著整個南陽城所有勢力的面,對宋家家主宋嘯天……
獅子大開口!
那一夜,宋家這位神藏五重的強者,被逼得顏面盡失,不僅獻出了兩份四階丹藥的全部材料,更是連祖傳的四階丹爐都「借」了出去!
那一夜,成為了整個宋家,百年都洗刷不掉的奇恥大辱!
而現在……
現在……
這頭貪婪的獅子,將他那血腥的巨口,對準了他們兄弟二人!
「咕咚。」
秦北望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覺喉嚨乾澀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秦楓,根本就不是不滿意這兩件法器!
他要的,是重複昨夜的操作!
他要的,是榨乾他們兄弟二人身上……所有的價值!
想通了這一點,秦北-望渾身一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如墜冰窟。
不能猶豫!
絕對不能猶豫!
面對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任何一絲的遲疑和僥倖,都只會換來更加悽慘的下場!
宋嘯天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
這一刻,秦北望那陰險狡詐的腦子,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尊嚴?
臉面?
在大長老面前的威信?
統統都去死吧!
沒有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
「少主說的是!少主說的是啊!」
秦北望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到極致的笑容,那模樣,比最忠誠的家犬還要溫順!
「區區一件法器,怎配得上少主您的萬丈神威!」
「是我糊塗!是我糊塗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手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青銅戒指,給擼了下來!
儲物戒指!
這枚戒指,跟了他近百年,裡面裝著他畢生的積蓄!
是他的一切!
然而此刻,他沒有半分不舍,只有無盡的果決!
「噗通!」
秦北望再次五體投地,將那枚儲物戒指,連同之前那塊鎖魂玄玉佩,一同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少主!」
「這……這是我畢生所有的收藏!」
「裡面有我積攢了八十年的靈石,還有數十株珍稀靈藥,以及幾本我早年間偶然得到的功法武技!」
「雖然……雖然都非什麼絕世奇珍,但……但卻是我秦北望……對您的一片赤誠之心啊!」
「還請少主……看在我一片忠心的份上,務必……務必收下!」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得旁邊還處於羞憤與掙扎之中的秦鴻志,當場就懵了!
他……
他怎麼敢?!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當啊!
他就這麼……
就這麼毫不猶豫地……
送出去了?!
秦鴻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日裡比誰都精於算計的弟弟,此刻卻像個散財童子一般,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獻給秦楓!
他瘋了嗎?!
不!
他沒瘋!
瘋的是這個世界!
秦楓看著趴在地上,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的秦北望,嘴角那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哦?」
他拖長了語調。
「二長老,倒是個明白人。」
說著,他屈指一彈。
一股柔和的勁力飛出,將秦北望高舉的儲物戒指與玄玉佩,卷到了自己的手中。
神念,輕輕一掃。
秦楓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秦北望,倒也算識趣,儲物戒指里,確實是他這個境界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雖然對自己來說,算不得什麼重寶,但……
態度,很重要。
「很好。」
秦楓掂了掂手中的戒指,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身軀僵硬,臉色變幻不定的秦鴻志身上。
「二長老的禮物,我收下了。」
「那麼……」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大長老,您呢?」
「您的禮物……」
「想必,一定會比二長老的,更加豐厚吧?」
轟!
這句問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秦鴻志心中那根名為「尊嚴」的弦!
他死死地咬著牙關,牙齦都已滲出血來!
一張老臉,從豬肝色,漲成了醬紫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憑什麼?!
憑什麼!!!
他秦鴻志,乃是秦家大長老!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這南陽城中,跺一跺腳,都要地動山搖的人物!
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要他像秦北望那條老狗一樣,獻出自己所有的身家,去討好一個被他親手廢掉的小畜生?!
做夢!
他做不到!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然而……
當秦楓那淡漠如冰,不含一絲一毫感情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時。
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磨滅萬物的恐怖威壓,再一次,如同實質般降臨!
「咔嚓……咔嚓……」
秦鴻志的護體罡氣,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寸寸碎裂!
他的骨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鳴!
他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爆裂開來!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這一刻,他終於從那滔天的憤怒與屈辱中,清醒了過來。
他明白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所謂的大長老尊嚴,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不值一提!
再不低頭……
真的會死!
「呼……呼……」
秦鴻志劇烈地喘息著,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滾滾而下。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所有的不甘、憤怒、怨毒,最終,都化作了濃濃的恐懼與……絕望。
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自……自然……」
「自然……」
那張漲成醬紫色的老臉,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楓……楓兒你神功大成,大爺爺……心中……心中甚是欣慰!」
「你的賀禮,大爺爺……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說著,他同樣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了一枚古樸的儲物玉佩。
那玉佩,通體赤紅,上面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火焰麒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他的儲物法器,品階比秦北望的青銅戒指,還要高出一截!
他將玉佩,連同那柄裂山斧,一同舉過頭頂,聲音嘶啞地說道:
「楓兒!」
「這玉佩中,有我珍藏多年的……一株『三千年份的紫金靈參』!服之可極大增強氣血,穩固神藏!」
「還有……還有一條我秦家掌控的,中型靈石礦脈未來三十年的……開採權地契!」
「另外……另外還有一部我早年遊歷所得的地階下品功法,《怒焰戰典》!」
「這……這些,便是我……我為你準備的……一份薄禮!」
「還……還請楓兒……笑納!」
說完這番話,秦鴻志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心,在滴血!
那每一件寶物,都像是從他心頭割下的一塊肉!
尤其是那靈石礦脈的三十年開採權!
那是他這一脈,最重要的根基與收入來源啊!
可現在,全沒了!
全都……便宜了眼前這個小畜生!
煉丹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楓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將秦鴻志的儲物玉佩與裂山斧也吸入手中。
神念探入,確認無誤。
他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好。」
「看來,大長老和二長老,對我這個少主,還是……很有『誠意』的。」
聽到這話,秦鴻志與秦北望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們聽得出來,秦楓的語氣中,依舊充滿了……冰冷的戲謔!
果然!
下一秒!
秦楓將四件「賀禮」隨手收起,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刀,緩緩掃過跪在地上,如同喪家之犬的二人。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煉丹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賀禮,我收下了。」
「不過……」
「我們之間……好像還有一筆帳,沒算清楚吧?」
「剛才……」
「兩位長老,拿著斧頭,帶著玉佩,氣勢洶洶地破門而入……」
「是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