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宋家父子

  與此同時。

  秦鴻志的宅院深處,一間雅致而肅殺的書房內。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雲霧靈茶」的清香,卻半點也沖不散那凝如實質的沉悶與壓抑。

  紫檀木長案的兩側,分坐著四道身影。

  為首者,正是秦家如今的掌權者,大長老秦鴻志。

  他一身錦袍,面容清癯,雙目微闔,手中摩挲著兩顆溫潤的玉膽,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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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他身側,他的親弟弟,秦北望,卻是滿臉的諂媚與緊張,正小心翼翼地為對面的兩位貴客,添上滾燙的茶水。

  那兩位貴客,皆是身著華貴的玄色黑袍,袍角用金線繡著一頭咆哮的雄獅圖騰。

  這,是南陽城宋家的標誌!

  其中一人,約莫五十餘歲,國字臉,不怒自威,正是宋家家主,宋嘯天!

  他的修為,與秦鴻志一樣,皆是神藏五重!

  此刻,他端坐如山,面沉似水,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寒光閃爍。

  另一人,則年輕許多,面容與宋嘯天有七分相似,眉宇間卻更多了幾分暴戾與張狂。

  宋家大少,宋瑞!

  宋家家主宋嘯天的長子,宋茹萍的親大哥,神藏三重的強者!

  「砰!」

  一聲脆響!

  宋瑞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紫檀木的桌案上!

  茶水四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噴薄!

  「豈有此理!」

  「秦鴻志!這就是你們秦家的待客之道?!」

  「我妹妹茹萍,嫁入你們秦家,為你們秦家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竟被你們秦家一個丹田破碎、經脈盡廢的廢物,當眾羞辱!掌摑!嚇得尿了褲子!」

  「我宋家的臉面,都被你們秦家給丟盡了!」

  宋瑞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書房內滾滾迴蕩!

  他身後的氣血,隱隱沸騰,神藏境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

  一旁的秦北望,被這股氣勢壓得臉色一白,呼吸都有些不暢。

  「賢侄息怒,賢侄息怒啊!」

  秦鴻志緩緩睜開雙眼,臉上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連忙起身安撫。

  「此事,確實是我秦家管教不嚴,出了此等孽障!」

  「老夫在此,代那小畜生,向宋兄,向賢侄,賠罪了!」

  說著,他竟對著宋嘯天和宋瑞,深深地作了一揖!

  「哼!」

  宋嘯天冷哼一聲,卻並未阻止。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冰冷地說道:

  「秦大長老,這聲賠罪,宋某可受不起。」

  「我只問你一句,那個叫秦楓的小畜生,你們秦家,打算如何處置?」

  秦鴻志直起身,眼中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陰狠,嘆了口氣道:

  「宋兄,你有所不知啊。」

  「那秦楓,本是我三弟秦開山的獨子。」

  「三年前,開山夫婦為家族探尋秘境,不幸失蹤,至今杳無音訊……」

  「我本念及兄弟情分,對他多有照拂,誰曾想,此子心性大變,頑劣不堪!」

  「三年前,他嫉恨我孫兒秦天,暗下毒手,將其重創!老夫無奈之下,才出手廢了他,逐出內院,本想讓他自生自滅,反省己過。」

  「誰能想到,這孽障不知從何處得了些奇遇,竟恢復了些實力,如今更是變本加厲,連茹萍侄女都敢欺辱!」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家族操碎了心,卻又無可奈何的長輩形象。

  一旁的宋瑞聽了,更是怒不可遏!

  「奇遇?!」

  「好一個奇遇!」

  「秦鴻志!我不管他有什麼奇遇!」

  「今日,你們秦家若是不給我宋家一個交代!不將那小畜生的項上人頭交出來!」

  「休怪我宋家,與你秦家,不死不休!」

  「賢侄……」

  秦鴻志面露「為難」之色,正欲開口。

  就在這時!

  「大長老!」

  「秦家子弟,秦楓!」

  「有要事,求見!」

  一道聲音,仿佛九天驚雷,毫無徵兆地從院外炸響!

  這聲音,中氣十足,穿金裂石,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書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霎時間!

  整個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秦鴻死臉上的「為難」,僵住了。

  秦北望臉上的諂媚,凝固了。

  宋瑞臉上的暴怒,化為了錯愕。

  就連一直穩如泰山的宋嘯天,端著茶杯的手,也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卻恍若未覺!

  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地,流露出同一個神情。

  難以置信!

  秦楓?!

  他……他怎麼敢來?!

  他們在這裡,磨刀霍霍,正商議著要如何炮製他,將他碎屍萬段!

  結果,這獵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以如此一種……囂張!狂妄!不可一世的方式?!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之後,宋瑞率先反應過來,怒極反笑!

  「好!」

  「好啊!」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自來投!」

  他雙拳捏得「咯咯」作響,周身戰氣狂涌,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秦鴻志!這可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

  宋嘯天緩緩放下茶杯,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也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抹濃烈到極致的殺意,從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秦楓!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三年前,那個被譽為南陽城第一天才的少年!

  那個曾經力壓他外孫秦天,讓他女兒宋茹萍都心生嫉妒的妖孽!

  他本以為,隨著秦開山夫婦的失蹤,隨著這少年被挖瞳奪脈,淪為廢人,這一切,都將成為過眼雲煙。

  一隻被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終究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當女兒派人去打斷那秦月雙腿時,他默許了。

  一個廢物,和他那個同樣廢物的妹妹,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隻本該死去的羔羊,不僅活了下來,竟然還重新長出了獠牙!

  而且,比三年前,更加鋒利!更加致命!

  他不僅廢了秦天,羞辱了茹萍,殺了宋梅……

  如今,竟然還敢……

  還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打上門來?!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此子,斷不可留!

  宋嘯天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種心性,這種天賦,若是讓他再成長下去,未來,必成心腹大患!

  必須,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大哥……」

  秦北望早已嚇得臉色煞白,他看向秦鴻志,聲音都在發顫。

  「這小畜生……他……他莫不是瘋了?!」

  秦鴻志沒有理會他。

  他的臉上,早已沒了那副虛偽的痛心疾首。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

  一抹混合著震驚、殘忍與狂喜的,詭異笑容!

  來了!

  而且,是挑在了宋家家主和少主都在的這個,最完美的時間點!

  秦楓啊秦楓!

  你當真是,嫌自己命長了嗎?!

  此刻,宋瑞獰笑一聲,周身的殺氣,再無半分掩飾!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宋嘯天。

  宋嘯天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讓他,進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命令!

  宋瑞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遵命!父親!」

  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聲音如同寒冬里的冰渣,充滿了森然的殺機!

  「小畜生,你來的正好!」

  「今天,我就要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為我二妹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