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那,我們熄燈睡覺吧

    到了軍營,平坦廣闊的地面上全是一頂頂圓圓的帳篷。

    士兵穿梭在帳篷之間,守衛森嚴。

    後來沈嫻才知道,原本夜梁皇帝也是在這軍營的。因著提前收到大楚有可能偷襲的消息,夜梁皇帝就連夜轉走了。

    沈嫻和蘇折要想見皇帝,還需得去夜梁的邊關之城。

    此時天色已晚,他們還得第二日再上路去邊城。

    軍營里及時收拾出一頂營帳給兩人暫做休息。營帳外有一隊士兵把守,兩人都不得輕易出去,即便出去,做任何事也有夜梁的士兵跟著。

    夜梁將軍還道,無事最好不要去外面走動,這也是為他們的安全著想。

    畢竟外面全是夜梁的士兵,萬一有血性激進者,想要對他們不利也是無可避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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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火盆里亮著火光,隨著夜幕降臨而越發明亮。

    後來外面送來了飯菜,給沈嫻和蘇折食用。

    營地里的伙食不好,飯菜是沈嫻之前吃過的地方小菜,只看起來糙淡。

    兩人動也沒動。

    等過了晚飯時間,士兵來收拾碗筷時,又原封不動地端了出去。

    這樣的幾樣飯菜,對於軍營里的士兵來說,已經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平日裡士兵都是啃饅頭充飢的。

    眼下飯菜乾乾淨淨,不曾動過,拿去倒了實在太可惜,遂那端送飯菜的士兵趁著周圍無人之時,偷偷拿到角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然飯菜還沒吃完,那士兵的臉色發紫,倒在地上抽搐了片刻,便沒有了動作。

    等巡邏的士兵發現時,他已然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頓時營中警戒,立刻上報給夜梁將軍。

    大將軍第一時間急匆匆地趕到兩人營帳中時,看見沈嫻和蘇折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命人嚴查下毒之人。

    這夜梁軍中有人巴不得沈嫻和蘇折死,以便徹底挑起兩國戰爭。

    沈嫻自是知道,即使送來的是她愛吃的地方菜,她也不會冒險動一口。

    沈嫻嘆道「就是可惜了那些飯菜。」

    蘇折道「這次吃不成,下次還會有的。」

    「反正也閒來無事,我們也出去看看情況吧。」沈嫻提議道。

    隨後她便和蘇折一起走出了營帳,身後有一隊士兵跟著。

    外面有些亂,他倆朝著人多的地方去,夜梁的大將軍也在那邊。地上中毒的士兵還沒來得及抬下去。

    大將軍回過頭來看了看沈嫻,道「靜嫻公主還是迴避吧,這死狀離奇可怖,免得嚇到了公主。」

    沈嫻已然走上前來,隨口道「我瞅瞅到底有多離奇。」

    等分開人群以後,借著火光往地上中毒的士兵一瞧,沈嫻愣了愣。

    那士兵臉色青紫、七竅流血,形容確實可怖。可是這毒發的症狀,她卻並非沒有見過。

    中毒士兵被抬下去了,大將軍親自送沈嫻回營帳。

    蘇折淡淡開口道「有人意欲謀害公主,以破壞兩國和平談判,為避免夜裡再有狀況發生對公主不利,我還是與公主一個營帳比較穩妥,以保護公主安危。」

    夜裡歇息時沈嫻的營帳和蘇折的本是分開安排的。雖然相隔不遠,可真要出事時不可能第一時間過來。

    

    周圍全是夜梁人,要是沒有蘇折在身邊,夜裡沈嫻恐怕深睡片刻都不能。

    軍中沒有那麼多講究,一切都為了安全著想。況且這裡全是男子,在沈嫻來之前,根本沒有男女之別。

    給沈嫻準備的營帳寬敞些,裡面也有兩張簡易的床可以用,如若空出一張床來,還有些浪費。

    於是大將軍道「靜嫻公主要是同意,就讓這使臣與公主同帳。」

    沈嫻乾乾點頭道「這樣也好,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隨後沈嫻就先回營帳了,營帳里燭火幽黃,頗有些暗淡。

    她看了看兩張簡易的床,上面鋪的被褥實在有些將就。

    常年軍中使用的被褥,不可能很乾淨,而且裡面的棉絮都被壓得死死的,又板又硬,跟塊水泥一樣。

    沈嫻整理了一下床鋪,今晚將就躺一晚,她也想自己和蘇折能夠躺得舒服一些。

    蘇折撩起簾帳進來時,看見沈嫻正彎身忙碌著。一時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嫻直起身,回頭看見他,愣了愣,道「怎麼進來也不出聲?」

    蘇折道「你讓我突然有種有家的感覺。」

    沈嫻神色柔和,轉而又有些暗淡。

    現在想來,從前她在將軍府居住的日子,那裡真的算不上她的家,頂多算是寄宿。

    因為她不曾感到過溫暖。

    要和想要在一起的人一起搭一座房子,組建一個家庭,才能算作是家吧。

    這個人明明就在眼前,可那看起來似乎太過遙遠。

    所以沈嫻只笑笑,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看這被褥太死硬,是抖松一些,躺著也不至於像躺在泥板上。」

    蘇折手裡拎著一壺水,給沈嫻倒了一杯,道「餓了麼,今晚只有以水充飢了,等明日到了夜梁邊關城裡再進食。」

    她捧著水杯坐下來,喝了兩口正色道「方才那個士兵中的是鎖千喉之毒。」

    「嗯,你看出來了。」

    沈嫻沉吟道「就目前我所知,唯一能與這毒扯上關係的人,就只有柳眉嫵和她的兄長柳千鶴。」

    話一出口沈嫻就頓了頓,看向蘇折,見他一臉平淡毫不意外的樣子,道「是柳千鶴?」

    蘇折道「他就在軍營里。也不知道他是比較想殺你,還是比較想殺我,所以今晚我們還是待在一起比較好。」

    難怪沈嫻從白天戰場到夜梁軍營,一直感覺有一束目光緊隨著她,讓她十分不舒服。

    更難怪,蘇折說冤家路窄呢。

    沈嫻睨他,道「你為什麼不早說,你早就知道他投靠了夜梁?」

    「不是什麼緊要的人,」蘇折道,「很容易就處理了。」

    沈嫻道「怎麼叫很容易就處理了,當然是留著他,把他帶回京里和柳眉嫵兄妹相認啊。我想那場面一定非常感人。」

    「好。」蘇折笑了笑,道,「還喝水麼?」

    「喝水也喝不飽,不喝了。」

    「那,我們熄燈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