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向師父匯報了魔界之事,自己都忘哪去了,慕尋真自然不會像她這麼不靠譜,一早就另派了專人調查。
「什麼結果,說來聽聽。」
「宗主知道,南斗六洲本就是一個鎮壓法陣,按理以如此龐大的天地之局為陣,魔界是不會有出頭之日的。」
「說重點。」
「但目前真發現了一些地方的魔氣泄露……浸月所言的魔龍出海之處我們去勘察過了,海底確實有些異常,導致沾染。因此天梁洲那邊,鳴劍宗應該不是反應過度,估摸著他們真發現了點什麼。」
慕尋真沉吟片刻:「你認為會是怎樣的原因導致魔氣泄露?」
「若是有魔道徒從地面破壞,構建各種陣法對接深淵,引動魔氣上涌,則有一定的可能性造成裂隙。」下屬說著也有些困惑:「但這麼多年來,世間魔道都是一群只懂得修邪法的瘋子,從未見過這種試圖接引魔界的行為,最關鍵的是,理論上沒有人知道應該怎麼做,不知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慕尋真蹙眉想了好一陣子,低聲道:「若是當初有人布置過後手,不知道是否有轉世的可能……轉世、轉世……」
下屬偷看了慕尋真一眼,有些無語。
一看宗主那神遊天外的樣子就知道,宗主多半因為「轉世」概念想到了些其他的,比如她那固執的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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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間並無幽冥,轉世只是個學說,至今為止也沒見過實證。
他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宗主,轉世學說並不靠譜,不可鑽死胡同啊。」
慕尋真出了會神,微微搖頭:「就算不是轉世,也必然是有過某種後手的,這裡一定有一個核心人物負責統籌。此人危險至極……」
下屬不敢吱聲,能被宗主說成危險至極,那想想也知道多恐怖。
慕尋真又問:「此外,他們的方案,你確定是通過陣法?」
「鳴劍宗那邊的消息是這麼說的,說五柳城發現過陣法痕跡,只是陣法已毀,他們也不好說具體什麼用途的。」
「陣法不是在地上刻些陣圖就有用的,會需要很多陣法核心來構建,這些核心之物必是魔界相關的重要之物……鳴劍宗當時可有所得?」
「這個他們沒說……要麼就是沒發現東西,要麼就是……被人事先拿走了?」
慕尋真思考了一陣,忽然道:「你在海底發現的異常,足夠沾染一條龍?」
下屬怔了怔:「魔氣確實不多,可能日積月累?」
「臆測是沒有意義的。」慕尋真冷冷道:「如果那不是沾染魔氣,而是吞食過某物呢?」
下屬悚然一驚:「若是如此,那雲家……」
「只是一種猜測,需要證實。雲家現在落腳在何地?」
「如今離我們數千里外了,不知是否還在路上。」
「你去探探雲家,看是否有些古怪。切記暗中探查,不要學秦破虛打草驚蛇,這些粗鄙劍修,簡直愚蠢。」
「是。」
「等等。」慕尋真忽然道:「你和浸月同去,這事是她發現匯報的,也當有始有終。讓她獨自出去歷練,卻只顧著調戲弟弟,不知像什麼話……這次你協助她,讓她幹些正事。」
下屬:「……是。」
說完之後猶豫了一下,卻沒走。
慕尋真奇道:「還在這幹嘛?」
下屬道:「今年外門進內門的弟子選拔,以及各峰弟子大比的章程,還請宗主示下。」
「循慣例即可,他們議定什麼獎勵,上報本座看一眼就行。」
「呃……可今年主峰也有新弟子了,諸位長老的意思是,問問宗主是否有意讓他參與。」
「內門各峰大比什麼時候輪得到鍊氣的,難道你們想讓他參與外門選拔?笑話。反正還有一段時日,等本座看看齊衍修行長進情況再說,你們且安排自己的,先這樣吧。」
下屬領命而退。
慕尋真神念落在江浸月園子裡,齊衍正揉著被踢腫的屁股獨自往自己的洞府走,而江浸月正在自己園子裡生悶氣,都不肯替齊衍帶路了。
慕尋真看得有些好笑,忽地傳音齊衍:「一個月內,若能突破練氣後期,賞法器一件;達到後期邊緣未破,無賞無罰;差得多了的話,罰你吃浸月做的飯十天,不許幫做。」
齊衍走在山路上差點左腳勾右腳,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我的師父,您是這麼玩的?
本以為好不容易拜入師門,擺脫了之前的壓力,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結果這壓力上得猝不及防。
現在自己剛剛才突破練氣四層……到後期可是七層,這差距是一個月能破的?現在這是練氣中期,不是之前的初期了,難度起碼翻幾倍了好不好!要是在安定城,這差距可是用一輩子來算的。
好吧這裡是天衍宗了,不是安定城,可還是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這完不成的懲罰可太慘痛了,江浸月做的飯是人吃的?還要吃十天!
慕尋真的聲音繼續悠悠傳來:「浸月的洞府之中有萬載寒玉所鑄冰玉床,有助於你的情況,加上為師給你的丹藥,只要用心,就不會難。」
本來確實沒想給剛剛入門的弟子上壓力,也不是為了所謂的大比。那玩意倒是不重要,趕得及就參與,當是歷練歷練,趕不及就算了。
真正重要的還是魔界消息……慕尋真修天機卜算,這一兩年越發覺得天機晦澀不可捉摸,幾乎看什麼都是一片朦朧霧靄。越是如此,慕尋真越覺得隨時可能出大事,有種風雲將變、時不我待的預感。
萬載之前,他們也有過這般預感……那一次天傾地陷,不知死了多少人。
說不定自己的隕落也不會很遠了……不能再像以前培養浸月那樣隨意,得更加緊督促著些。一旦齊衍達到築基,就該立刻派出去磨礪。
希望來得及。
再看齊衍時,已經進了洞府。這洞府可是當年慕尋真親自給江浸月打造的,其防護之厚實,連慕尋真自己都不能輕易窺探。
當然她也不至於去窺探一個弟子,很快閉目修行,不再言語。
可憐齊衍哪知道江浸月馬上就要被外派了,自己是吃不到她做的飯的……只覺得這壓力上得莫名其妙,一腦門蒙圈地進了洞府,找到了主洞室。
只一眼就知道為什麼江浸月自己不住了。
仙家的清修,很苦。
瞧這主洞裡面啥玩意啊,冰玉床,蒲團……沒了,啥都沒有了。
還要號稱冰玉床有助於修行……好吧或許確實有助於修行,可這是給人住的?
還沒靠近齊衍就被冷得打了個哆嗦,都不知道自己這點修行躺在冰玉床上會不會變成冰棍。
楊過住這種地方最後沖師了,可他齊衍根本不敢想啊。再說了師父也沒扯條繩子睡上面,想欣賞美景也欣賞不到。
江浸月那性子肯在這裡住才有鬼了,齊衍懷疑她壓根就沒住過幾個月,至少這裡一點生活痕跡都看不出來,想要師姐自用二手是找不到的……哦,同一張床或者蒲團算不算?
齊衍蛋疼地在洞府里找了半天,在後方看似藥圃區域找到了一些雜草,抱回了主洞冰玉床上鋪著,試著睡了一下。
今天可累壞了,要是往常頭一沾枕就睡了,今天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算了,打坐修行一下試試,看看對輔助修行有多少效果。
按理這玩意兒輔助的是道法修行,清心鎮念之類……之前才說巫法修行最好是運動著修呢,和這個不搭。
修行反正都是按練氣築基金丹往上分的,巫法練到哪一層,實力就是哪一層,似乎沒有必要兼修道家功法。所謂兼修,應該指的是研究如何以巫法為底子,表面運用道家術法才是道理。
那冰玉床有啥用?
嘗試運了一會齊家功法,齊衍就忍不住「咦」了一聲。
按照自己的經驗,以及之前小哭包的說法,巫法的法力和道家的「炁」,性質相似卻不完全一樣,有點言語不好形容的細微區別,典籍在這方面連用字都不一樣的。
但坐在這冰玉床上運功的時候,感覺絲絲涼意沁入,那巫法上與人體相關的「血肉莽荒」意味似乎因此消退了許多,法力變得輕清,更無限接近於道法之炁了。
也就是說,二者是可以轉化的。
在修煉的低級階段,這冰玉床有益於輔助這種轉化,應該到了一定的時候,自己就能掌握隨時轉換的技巧,也就不需要冰玉床了。
這東西……簡直給自己量身定製,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得如此恰到好處。哦,可能這東西給江浸月輔助道法也有用吧,不是單一用途。
正朦朦朧朧間,戒指里的玉佩輕震。
齊衍收功接了起來,下意識就有點姨母笑:「小哭包,怎麼了?」
那邊傳來小哭包輕快的聲音:「上次的事有結果啦,向阿衍哥哥匯報一下。」
「哦對了,之前你們長老讓趙家叔侄去執法堂那事……這審訊這麼多天啊?後續怎樣了?」
小哭包歡欣雀躍:「大獲全勝啦~六師兄被開革,以後不是六師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