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宋微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四……」宋微剛開口,卻發現嗓子都已經喊啞了,她摸了摸脖子,這才不好意思的轉身。
楚霽軒靠在床頭,原本熱切的情緒逐漸的消退下去,看宋微已經清理乾淨,才側了個身說:「怎麼?」
「四爺你不會明天就和我離婚吧?」宋微小聲的問,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倒是顯出幾分可愛。
楚霽軒沉了下臉,「想什麼,我會拿結婚當兒戲?」
他的感覺確實是這樣。宋微沒好意思回答這句,只好點點頭,從地上撿起睡衣套在身上,「四爺你等會再睡。」
她剛起身就覺著兩腿有點發軟,扶在柜子上半天才走到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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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把那個木盒從衣櫃底下取出,摸著那紅色的盒面半晌猶豫了半晌,最後才定神抱著,走回到臥室里。
楚霽軒眼中滿是疑問的神色,他的確不清楚宋微去做什麼了。
當他看見宋微抱著個紅色盒子走過來,懶懶的問了句,「這是什麼?」
宋微坐到床邊輕輕的打開盒子,裡面是三個翡翠鐲子還有一些玉石首飾,她轉身遞到楚霽軒手裡,輕聲說:「媽媽當初留給我的,說讓我以後如果嫁了,就是嫁妝。」
楚霽軒眯著眼睛看著這盒子裡的東西,這就是楚未華心心念念想奪走的東西?不應該啊,這些東西總價值放到一起不過幾十萬,以楚未華的身家何必去侵奪這點價值的東西。
宋微見楚霽軒不知道在想什麼,只好探身問了句,「怎麼了四爺?」
「恩沒事。」楚霽軒回過神來,將那盒子又妥善的合上,放回到宋微手上,「既然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嫁過來那也是你的,不需要給我。」
宋微奇怪的瞪大眼睛,「真的不要嘛?」
「我要這些做什麼。」楚霽軒勾唇笑了笑,神情倒是溫柔了些許,「明天我給你一個帝王綠的鐲子,這才配我夫人的手。」
宋微聽見這句話,頓時間暈紅了臉,她其實並沒有太多真的嫁給楚霽軒的認知,可是他居然說了「夫人」兩個字,令她心裡頭甜甜的。
見宋微還呆在原處沒動,楚霽軒慵懶的躺下,「行了,回房去睡吧。」
宋微又是微微愣了下,雙眸眨了數次,這才確定楚霽軒是真的在讓她回房,而不是同床。她坐在床邊看著楚霽軒背過身來已經漸漸進入睡意的狀態,略有點傻眼。
嫣紅的唇不自覺的就撅了起來,剛剛吃飽就把她丟到一邊,餵完糖棒又打一巴掌,他真過分。
不過左右她也不該抱太多希冀,楚霽軒不是都說了麼?讓她不要作繭自縛,想了想她一句話沒說,起身往客房走去。
楚霽軒在她關上.門的剎那,又轉過身來,那雙深邃的眸子牢牢的盯著宋微的背影。嬌小的、細瘦的、甚至是婉約的,襯著這老房的氣息,仿佛幽古江南中的一汪碧水,遙然傳來清新的味道。
宋微回到房間,將那盒子又妥善的收好,重新回到小床上。渾身燥熱的感覺還沒有消退,尤其是剛才和楚霽軒親熱過的餘溫也一直都殘留在身體上,她用力的揉了下臉,自言自語著說:「他就不過是把你當個玩物,想那麼多做什麼。」
玩物,對,宋微現在已經有了點這方面的意識。哪怕是床上的親熱,他一沒有吻她,二沒有讓她留在主臥的床上休息,可見她在他心裡頭是個什麼樣的地位。
人們常說,親吻是愛人之間表達情感最自然的方式。他不願意親她,從本質上說還是不喜歡的表現。
宋微略有點困惑的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如果僅僅是當做玩物,他又為什麼要娶她,如果是黎曼說的那樣,她都把嫁妝給他了,可他分明沒要。
宋微就這樣糊裡糊塗的睡了過去,夜裡頭倒是做了個很美的夢--這個夢中有三個人,她、楚霽軒還有言言,大手牽著小手,言言親熱的喊著「爸爸媽媽」,而他彎下腰便烙了一個吻在她的唇上,笑意如春風拂面。
這個夢太 美,美的猶如偶像劇那樣,令宋微爬起身還呆滯的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灑下縷縷金光。
已經夏末入秋,但是南城這個地方還始終比較炎熱,宋微拿起桌上的鬧鐘看了眼,趕緊爬了起來。雖然今天是周六不需要上班,但畢竟是她和楚霽軒同居後的第一個早晨。
她先到廚房裡去做上早飯,煮了兩碗清淡的雲吞麵,配上兩個土豆培根泥的餡餅,再洗了乾淨的車厘子佐餐,不多時廚房裡便香氣四溢起來。
宋微還滿享受做飯時候的樂趣,在烹飪美味的時候身心似乎都是愉悅的,也能讓她暫時忘記一些煩惱。幸而在獄中蹲了的三年,有些她擅長的東西並沒有被荒廢掉,比如書畫又比如做飯。
將土豆餅翻了兩面後關上火,宋微走到客廳里把窗簾拉開,徹底的讓陽光散進來。
樓下的花園裡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晨練,也有帶著狗狗在下面溜達的,宋微悄悄打開一點窗,深吸了口氣。
一雙手滑至腰際,甚至很熟稔的竄進睡衣里。
感覺到背後忽然間出現的氣息,宋微下意識的想要回頭,卻被桎梏的緊緊的。
「四爺?」宋微小聲探問了句,「早飯做好了,先去吃吧?」
「嗯……」楚霽軒張口就咬在她的肩頸上,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句:「不急,先吃餐前小點。」
楚霽軒微微眯著的眼睛裡,正好能看見宋微那媚色上揚的眉眼,他伸出手來,將那張臉側對著自己,彎下腰來覆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記得把頭髮留長。
他對這女人的要求很高,每一寸都要為他特別定製。
宋微咬著下唇,迷糊的點了點頭。
這男人怎麼就那麼有精力,明明昨天晚上要了那麼久,要是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她真的會累死。
昏昏沉沉的時候她又想起昨天晚上的夢,不覺又感覺到一絲甜蜜,只要能這樣待在他身邊,也未必不是件幸福的事情。清理完身體,回到飯堂的時候卻聽見楚霽軒正在打電話。
嗯?我結婚的事情倒是傳挺快。楚霽軒走到窗邊,隨手持著一小盅茶,放到鼻間輕輕的嗅著。
楚四爺的婚禮居然沒有大操大辦,這簡直太不可思議。對方的聲音聽來溫厚爾雅,甚至有幾分戲謔的語氣在其中,顯然和楚霽軒關係不錯。
我不可思議的地方多的去了,怎麼,你也想體會體會?楚霽軒把玩著手中的茶盅,淡淡的回應著。
不不不。咱還是中規中矩一點比較好。不過我很好奇這是哪位姑娘,居然要讓楚四爺用娶的方式擺平。對楚霽軒了解甚深的人說話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楚霽軒一口飲下茶盅里的香茶,你覺著呢?
哈。四爺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連玩女人的方式都層出不窮。
行了。楚霽軒打斷了對方的話,早起做了一番劇烈運動,他還真的感覺到有點餓,等回頭去店裡,幫忙挑一個帝王綠的鐲子。
電話那頭的人倒吸了口涼氣,和當初宋微聽見帝王綠三個字的反應完全不同。這帝王綠可是翡翠中的極品,是翡翠中顏色最好、價值最高的綠色,一款帝王綠的鐲子少則千萬,多則上億,大多是有價無市,因為未必會有這種成色的鐲子。
楚霽軒手底下也有幾家專門的玉石店,統共加起來帝王綠的飾品也不過幾條,還都是鎮店之寶,平時擺出來給店裡增光添彩,還真的沒有拿出來賣的想法。
真是想不到楚霽軒居然要拿出帝王綠的鐲子給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他完全不想辦婚禮告知大眾的角色,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這你就不懂了。楚霽軒難得輕笑了聲,有的女人即便是給了這鐲子也未必配的上,有的女人天生就是為了這種物件而生。
說的我都好想見見四爺的夫人了。
楚霽軒見說的差不多,轉身示意宋微把餐盤放到桌上,行了,先把鐲子挑好,自然會帶她去。
和對方掛了電話,楚霽軒才發現宋微的臉紅撲撲的,她是沒有聽見那個人在電話里說了什麼,不過楚霽軒的話可 聽的一清二楚。
這個人簡直太矛盾了,有的時候冷淡到極點,可有的時候卻又溫柔似水,有時候會嫌棄她嫌棄的要命,可是言談中卻又似乎帶著點寵意。
她都不知道楚霽軒到底是什麼心態,可聽見這樣的話她還是有點高興,哪怕昨天晚上剛剛被嫌棄過。
對了,正好和你說點事。楚霽軒坐到她對面。
宋微將土豆餅勻到小盤子裡,推到楚霽軒面前,點了點頭應了聲。
首先是容喬。楚霽軒把這最要緊的人物給拎到第一位來,以後不許和他接觸。
宋微略有點意外的抬眼,容大……容二少怎麼了。
不怎麼。楚霽軒見宋微居然沒有乖乖的應了自己,眉眼一沉說: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你和其他男人有過於親密的接觸。
宋微的臉頓時間紅了,但是有點被氣到,她頗為僵硬的回答了句,我沒和他過於親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的交往,而且……
楚霽軒見她居然開始反抗,倒是沒有多說什麼,等著她的後文。
而且在南城的地頭上,容喬敢和我發展過於親密的關係嘛?宋微雖然有點囧,但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倒也是。楚霽軒眉目鬆動了下,但轉而卻又虎了下臉,不許多接觸。
宋微點點頭,也就不再多餘狡辯,好。
第二件事,是在外面還是保持距離。楚霽軒還是很滿意宋微做的飯,所以之前嘗過後才會念念不忘,見宋微的神情黯淡了下,他聲音也緩和了下來,你應該記得我和你結婚是為了什麼,對你有好處對我也有好處,但實際上在南城……
四爺你不用解釋。宋微打斷了他的話,我照做就是了。
有些事情沒必要一提再提,就好似她埋在心裡的秘密,也只能藏在至深處,唯有在午夜夢回之時,才能有圓夢的那一刻。
還有上次你說的那幅畫。楚霽軒擱下筷子,已經找專人揭了出來,下面真的是黃公望的真跡,《初春山居圖》,過些日子我會送去給老爺子。
宋微愣了下,老爺子是指楚霽軒的父親楚南將嘛?這位南城的太歲爺似乎許久許久都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里了,不過能用3000塊錢撿到一個大漏,倒是令她興奮了許多,真的嘛?《初春山居圖》……這應該不是傳世下來的作品,為什麼會被封在假畫下面?
我也不大清楚。有機會我去請教老爺子。楚霽軒搖了搖頭,你倒是立了個大功。
只是這其後還是會惹來一些不小的麻煩,蓉城拍賣這最後一個拍品,所有人都鑑定為假貨,可宋微卻憑藉那細微的玳瑁蓋子判斷出這其中或者有貓膩,再經由那裝裱師之手將真畫揭出,楚霽軒送到老爺子那裡,也是希望借老爺子的名聲將這件事給壓下去。
他可不希望宋微突然間名聲大作,這可不是他想看見的事實。
從蓉城回來也有半個月了,那時候的提心弔膽到今天想想都還是會有點擔心,這兩天晚上在一起的時候,宋微也看見楚霽軒的肩膀傷口只剩疤痕,但是她絕對不會忘記,這南城中,有人想要楚霽軒死。
想到這裡,宋微略有點擔心的問了句,那四爺,之前的那件事處理的怎麼樣了。
在等他們主動聯繫謝敏。楚霽軒淡淡的回答,這種事情急不得,涉及到細枝末節及方方面面,當初他離開南城給其他人找到機會,但回到南城可就沒有那麼容易。
而關於楚未華在蓉城想要殺她的事情,她覺著楚霽軒心裡頭有譜,只是現在拿不住證據來證明這就是楚未華乾的。甚至在那次鴻門宴的時候她都沒有責問楚未華,因為沒有必要,畢竟從頭到尾這件事都在楚霽軒的掌控中。
眼下楚霽軒把她娶回來,說不定也是種保護她的方法,這樣楚未華哪裡還敢對她出手,至少暫時她會非常的安全。
誰都會比以往都更有耐性,當然楚霽軒也是。見楚霽軒面如常色,宋微這才安下心來。
下午的時候楚霽軒出去談事情,宋微就在家裡頭待著工作,雖然是周末,可她手頭的事 也有很多,光之前攢下的安排,她光靠熬夜加班都沒辦法解決。
謝敏對她的敵意好像從來沒有消退過,至少蓉城回來謝敏並沒有因為自己做錯了事情而削弱她的工作量。
唯一的好事就是她的身份證已經在楚霽軒的勢力範圍內給申辦了下來,她還需要用這兩天的時間去補辦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比如說銀行卡,這涉及到第一個月工資,終於可以不用在財務奇怪的眼神下申領現金了。
雖然幫楚霽軒撿了個大漏,但這畢竟是楚霽軒的東西,哪怕知道價值很高,宋微也不好意思提簽的事情。但她手頭卻並沒有太多的現金存款,應該說再過些日子不發工資,恐怕她就要彈盡糧絕了。
周日早晨起床,她把早飯做好後和楚霽軒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去辦銀行卡,要先出門。
也不曉得楚霽軒是對她太有興趣,還是短時間內相對迷戀她的身體,總之昨天晚上又折騰到半夜,她爬到客房床上的時候,已經近乎竭力。
楚霽軒裸著上身在陽台附近曬著太陽,金色的暖陽在他的身周鍍了一層金邊,優雅而又健碩的身姿令宋微經過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下臉,楚霽軒隨口問:要柴君送你麼?
不用。宋微搖了搖頭,這附近就有銀行,中午就應該可以回來。
好。
宋微其實是有點緊張,從監獄裡出來後她靠沐陽巷古玩店打工掙了個簡單的手機,後來做保姆存下一些錢,反而後來進了楚霽軒的公司,一直都是支出還沒有收入。
她在電梯邊皺了皺鼻子,略有點鬱悶的嘟囔了句,早知道就應該讓楚霽軒支付她前些日子保姆的工資,哪怕是給他撿了個大漏,按照行業內的規矩他也應該付她錢的。
可是因為現在嫁給楚霽軒,她反而開不了口,畢竟夫妻關係和之前的僱傭關係又有很大的區別,談錢未免俗氣。
考慮到還要一周多才能拿到工資,而她還需要伺候好楚霽軒那近乎刁鑽的胃,手頭上的現金是真的沒辦法支撐這麼久,宋微考慮半天,決定拿出一個鐲子送到附近的玉石店裡去賣。
母親留給她的這套嫁妝其實也的確值點錢,她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冰種飄花的玉鐲。冰種飄花翡翠,指的是在冰種的質地之上飄有藍花或綠花,一般呈散碎絲條狀或草叢狀分布在翡翠中,其形狀各有不同,價格也是有高有低。
達不到冰種的飄花翡翠,只屬於低檔玉器的行列里,價格極低,但是透明度高,雕工好的冰種飄花翡翠,卻是可以名列中高檔翡翠飾品的行列之中了。
像宋微包里的這鐲子,種水透徹明亮,最低也有五萬的價格。
楚霽軒住的這北苑,本身就是有錢人聚集的地方,附近開的店大多比較都是高檔店鋪。
宋微之前坐公車經過的時候,是有見到一家永霽麟的玉石店,所以她打算去那家店問問情況,如果願意收,她倒是可以稍微折個價,把這鐲子給讓出去。
永霽麟門前安放著兩隻麒麟,淺褐色的門臉看起來低調卻又大氣,玻璃門自動打開,宋微走了進去。
這位小姐,是想買點什麼首飾麼?櫃檯里的小姐很快就走了過來,滿臉的笑意。
宋微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開門見山表達自己的意思,你好,我想問下,您這收玉石首飾麼?
咦?可能宋微的來意有點唐突,令那店員也很意外,但她並沒有馬上拒絕,畢竟玉石行業原材料的價格日益漲高,店長也特地交代過,如果有成色好的玉石,可以考慮收購。
這位小姐能麻煩您把首飾拿出來看下麼?店員示意宋微坐到旁邊的會客區,玉石這行當,不懂的人經常會買錯玉石,甚至極有可能高價買到低檔,所以她也不敢貿然去請店長。
宋微鬆了口氣,至少這家店並沒有拒絕她,看來出售出這個鐲子還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