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哥哥前女友(11)

    他似乎睡了好久。

    夢裡一片桃夭灼灼, 身上的衣裳都沾染了馥郁的香氣。

    是死了嗎?

    未央伸出手, 接過飄落的花瓣。

    掌心裡是一抹奪目的紅。

    美麗、鮮艷。

    像極了她裙擺的顏色。

    這樣也好。

    男人閉上了眼,意識逐漸模糊。

    「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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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陡然驚醒過來。

    眼前的視線還未清晰,柔軟的身體便貼了上來, 脖子上淌過的是她溫熱的眼淚。

    「你這笨蛋, 幹嘛跟過來,我以為你再也醒過來了……」

    她哭著說。

    因為捨不得。

    捨不得讓你一個人。

    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痛得厲害, 只好勉強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無事,不用擔心。

    劫後餘生, 他突然覺得一切事情都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只有眼前這個人,能讓他念著疼著。

    幸好, 她還好好的。

    他緊緊抱著琳琅, 對著那晚救她上來的人無比感激。

    緩過神後, 未央特地上門,將自己帶過來的一半盤纏當作酬禮, 並且表示再三感謝,倒把那個壯實的鐵匠漢子誇得滿臉通紅。

    他向來視人命如草芥, 也從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可此時此刻, 他卻無比珍惜這脆弱的生命。

    未央開始收斂了自己的獠牙。

    在外人面前,他是一個溫和可靠的丈夫,妥帖細心打理著路途中的瑣事, 琳琅只要跟著他就好。

    而私底下,他更喜歡同妻子撒嬌,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經常吵著讓她摸摸抱抱。

    這個殺人如麻的男人用自己的笨拙方式向琳琅求愛。

    半年來,他們遊歷了不少的名山大川。

    琳琅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她在看風景。

    而他總是在看她。

    「你能不能不要像變態一樣盯著我看?」

    琳琅有時候很無奈,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細長的睫毛如蟬翼般顫動著,唇若塗朱,美得極了。

    他的胸膛伴隨著笑意起伏著,鮮紅的舌尖輕繞著,有一股魅惑的味道,「變態麼?我喜歡呢。」

    「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為夫便不客氣了。」

    他捉住了對方纖細如柳的腰肢,彎下腰做出一副要親吻她的架勢,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公然要耍流氓。

    對方比他想像中要害羞,尖叫一聲,連名帶姓喊他的名字。

    「祝未央,你還要不要臉了?」

    琳琅氣鼓鼓擰著男人胸膛前的紅梅。

    嗯,公然襲胸。

    明明就是她更流氓好麼?

    不過男人已經很淡定了,還順手撩撥了她一把,「夫人,干掐著多沒意思,不如我們回去,我脫了衣服,讓你趴著隨便咬?」

    「真乃卑鄙無恥下流之小人。」琳琅斜睨了他一眼。

    「多謝誇獎。」他笑著說,「夫人放心,為夫雖然是小人,但尺寸與寬度必還是令夫人滿意的。」

    猝不及防的,琳琅又被他逮住親了一口。

    這個人還特別喜歡用雙掌捧著琳琅的臉來索吻。

    他的手,是專門拿劍的,殺過人,染過血,叫人顫慄恐懼,冰冷得不能再冰冷了。

    如今,他卻用在了百般溫柔上。

    替她畫眉、梳發、穿衣。

    那些小女兒家的玩意兒,他也從來是不屑一顧的,可為了討人歡心,他每次出去都得去那些首飾店、胭脂鋪逛幾圈,要不了多久,都成行家了。

    「這是新出的胭脂,是比較獨特的蕉紅,還有一股兒梔子花的香味呢。」他用尾指沾了些,輕輕抹到她的唇上,漸漸暈染開來。琳琅的唇形本就纖薄,再襯上著紅潤鮮美的顏色,像蔦蘿花,格外誘人。

    男人看了,禁不住意動。

    他湊過頭,又偷吻。

    唇上的胭脂都被他吃進肚子裡了。

    「哎呀,這顏色怎麼就掉了呢,我再給你塗一次。」

    他還這樣假惺惺地說。

    琳琅一把推開他,「別鬧了,快到家了。」

    說話之間,馬車停下了。

    未央率先跳下去。

    琳琅彎著腰下去,以為他會搭把手過來,手剛伸過去,男人直接將人給抱了起來。為了穩住身子,琳琅只好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他衝著她露出了一個得逞的微笑。

    這人真是無時無刻都想著要跟她秀恩愛,幼稚到了極點。

    琳琅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樣也好,還可以挑起她管家小哥哥的妒火。

    管家低垂著眉眼,「廚房已經準備了,主子是要去前廳用膳嗎?」

    興許是未央太過放心跟在他身邊多年的管家,他竟然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情緒過於冷漠,隨口應了一聲,就去撩撥他的小夫人去了。

    他給琳琅講了笑話。

    懷裡的人笑得花枝亂顫,眼眸盈著水波,流轉著顧盼生輝。

    管家微微捏緊了拳頭。

    幾天後,在一個下午,未央出去辦事了,琳琅在花房裡修剪著花枝。丫鬟知曉她有這個習慣,便在外頭的走廊里候著,偶爾困了就打個盹兒。

    突然間,有人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

    琳琅知道來人是誰,但還是要故作驚慌掙扎一下,緊接著就被對方蠻橫拖走。

    他將人帶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裡,壓著她的肩膀,抵在灰白的牆壁前,一雙幽黑如夜的眼死死盯著她,那裡面有太多的複雜情緒,最終換成一種冷冰冰的態度。

    「怎麼,出去半年,你又跟祝無央好上了?」

    鎖骨上還殘留著他人的痕跡。

    需要假戲真做到這個地步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眼神閃爍,就想推開他往外走,「他快回來了,看不到我會著急的,有什麼話改天再說吧。」

    「改天?改天是什麼時候?該不是後會無期吧?」他冷笑著抓住對方的纖腰,迫使她貼著自己的胸口,他想要好好看清這個人,看她究竟還有沒有心。

    「你明明對他動心了,還想騙我?」

    眼前,這雙眼睛依然美麗得令人怦然心動,可現在卻在欺騙他!

    「我、我沒有……」

    她咬了咬唇。

    這副心虛的模樣卻激怒了管家,他血液上涌,粗暴扯開她的衣裳。

    「你要做什麼?」

    對方嚇壞了,拼命拽著自己的衣帶,可她的力氣怎麼敵得過一個素有習武的成年男性?

    「做什麼?」

    他壓在她的身上,墨發披散著,顯得陰魅,「夫人,你不懂麼?通姦啊。」

    「你瘋了,我們會死的!」

    「死了也好,起碼在一起。」

    琳琅心想,這娃還是太純情了,就一點的曖昧就刺激得要發狂。

    表面上她還得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樣子,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絕望。

    這具身體在顫抖著,那麼柔弱。

    他沉默了。

    「你以為,那個男人是真的喜歡你?娶你進門,也不過是為了續他妹妹的命!」

    琳琅愕然看著他,「你、你說什麼?什麼叫續他妹妹的命?」

    管家幽幽地說,「你也知道,他妹妹身體虛弱,生孩子的時候更是差點就活不下來了,可是這個人卻在半年前突然痊癒,像個正常人一樣,不奇怪嗎?」

    她結結巴巴地說,「那跟未央有什麼關係?」

    「呵,你還聽不懂嗎?他們兄妹倆把我們的孩子做成了藥引!」

    女人怔了好半天。

    然後在某個瞬間突然崩潰。

    「孩子?藥引?這是怎麼回事?!孩子,我們的孩子怎麼了?他不是病死的嗎?」她死死抓住他的衣領,眼眶泛紅,不可置信看著他。

    「你在騙我的對吧?未央他、他怎麼會……」

    她大受打擊,身體搖搖欲墜。

    管家扶住了她,面無表情,「既然你不相信,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一個知道全部真相的混蛋。

    他一直都安排著人手看著她們母子倆,可是他沒有防住未央,虎毒不食子,他壓根沒想到對方從頭到尾都在騙琳琅!

    這一切,都是冷血的圈套!

    他本來想將這件事告訴琳琅,可是自從失去福兒以後,這人的身體每況愈下,眼看熬不過幾年,要是知道她的丈夫一直都在算計她,還拿了孩子當血引,她怎麼能受得住?

    管家帶著琳琅去見了一個道士,面白無須,身體微微發胖,他被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神情帶了些驚恐。

    男人粗魯扯下了塞住嘴巴的白布,冷漠地說,「把你知道的,都原原本本說出來,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道士的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兩年前,我在街上偶爾見到了祝小姐……為了賺上一筆,就跟城主說,取至親之人的心頭肉方能治癒令……祝小姐不願意,兩人還爭執起來……後來我知道城主是純陽之體,於是又換了個說法,只要與一個八字純陰的女子生下至親骨肉……」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面前的美貌女子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中帶著一股兒悲涼與怨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被騙了啊,徹徹底底騙了……」

    管家輕輕將人摟著。

    聽見她輕飄飄地說。

    「我要讓他……替我孩兒償命……」

    她轉過身,仰著臉,「你會幫我的吧?」

    「……好。」

    他溫柔拭乾她的眼淚。

    琳琅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嘴角微微勾出笑容。

    這就是,借刀殺人呢。

    她啊,從頭到尾,都是最無辜的人。

    誰也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