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法老前女友(5)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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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東西落到地上。

    琳琅正好聽見了聲音, 偏頭問, 「是誰在哪?」她趁機掙脫了摩斯的環抱,往事發地點走去。

    摩斯自然含笑跟上。

    「好像是有人來過。」侍女小心捧起了一件物什,呈到兄妹面前。

    一隻極為昂貴的紅玉髓首飾盒, 看上去是新造的, 只是不知為何被劈成兩半,那裂痕不偏不倚,剛好從神像中間裂開, 刀口鋒利無比,像是一刀切下,沒有絲毫的猶豫, 令人觸目驚心。

    侍女目光驚恐,捧著的手有些不穩。

    破壞神的軀體, 這可是大罪啊!

    摩斯皺起眉頭, 一眼辨認出了首飾盒的來歷, 這種材料才剛剛運來,只供於王室, 由於切割工作還沒完全做好,除了父王和他, 就只有弟弟有了。他內心掀起波瀾,表面卻不動聲色, 讓人收拾了殘局,又安撫了受驚的妹妹。

    待兄長走後,琳琅不慌不忙去了偏殿。

    有了神靈光環的加持, 她做事更為得心應手了。

    比如,讓新王后下台。

    幾天後,法老寢宮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震怒,埃及王后首當其衝,被幽禁至一處偏僻宮殿。

    琳琅去看了她。

    她可喜歡落井下石了。

    宮殿是陳舊的,與法老寢宮的金碧輝煌天差地遠,新王后看見公主被人簇擁著遠遠來了,眼神透出一絲怨毒。琳琅不以為然,打量了幾下宮室,衝著她笑,「這裡倒也清淨。」

    新王后冷笑,是啊,可不是清淨嗎?

    沒有任何活物願意待在一個被法老遺棄的地方,那是連太陽也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也不在乎什麼溫婉賢淑的表象功夫,咄咄逼問,「是你讓王上催眠我的?」

    琳琅攏著披肩的寬鬆褶皺,訝異極了。

    「我可不會什麼催眠。」

    怎麼有人會蠢的將把柄送到敵人手上呢?

    新王后皺著眉,「你裝什麼裝?最有嫌疑的就是你了。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豬狗不如的地步!」可恨的是她輕視了對手的年紀,沒有過多防範,就被法老請來的祭司逮住了蛛絲馬跡,在催眠之中不知不覺吐出了自己的身份,從而被當做「異類」,像牲畜一樣被軟禁起來。

    「你說的,我真的不明白。」

    琳琅神情疑惑,又恰到好處流露出了自己的憤怒,「不過,身為埃及王后,你竟然慫恿神官,讓他們往街上私放鱷魚,一心要破壞我的生辰典禮與神聖□□,就算是父王饒了你,我也不會輕輕放過的。任何人都不能褻瀆阿蒙神。」她表情無比虔誠,像是供奉在神身邊的忠誠信徒。

    「都說了不是我!神神神!見鬼的神!」新王后再度被刺激到了,語聲尖銳起來,「就為了一個破神,他把我當怪物!我要是怪物,他還能活到現在嗎?!」

    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宮殿裡所剩不多的器皿被砸得一乾二淨。

    琳琅站在不遠處,看著新王后跌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神情帶有幾分失控的癲狂。

    她心想,作為父親,塞提一世算得上是仁慈寬厚。而他又是這個國家的領袖,獨一無二的權勢與高大英俊的模樣,很難不令女人動心,何況新王后是個穿越者,從她平日的言行就能看得出來,她渴慕權勢,渴慕強者,能給予她無盡風光的塞提一世無疑是最理想的情人。

    但是現在,美夢碎了,新王后清晰意識到了男人的冷酷無情,更加不能接受。

    她以為自己在塞提一世,這個十九王朝的統治者眼中,是最特別的。

    就像埃及豔后那樣,男人們上癮一樣迷上了她,根本抗拒不了她舉手投足的魅力。

    好不容易穿越一遭,她當然想成為下一個埃及豔后,讓歷史中的塞提一世為她神魂顛倒。

    但新王后顯然忘了一點——這個貌美軀殼不是她的,貴族小姐的良好學識不是她的,連身份與名望都是偷了原主的。

    她有現代人的思想,卻沒有獨立女性的真正風骨,對於胸懷裝下了整個埃及的法老王來說,淺薄輕浮得可憐。

    所以他一旦確定妻子是「天外來客」,是沒有任何信仰的「異類」,毫不猶豫絕情驅逐。

    新王后趴在階梯上又哭又笑,陷入了魔怔。

    琳琅嘴角微勾。

    一次的驅逐就受不了了?

    她這具身體的公主,被新王后明的暗的折騰了不少回,在父王與大臣面前出盡了丑相,不也還是挺過來了?那時候新王后因為嫉妒公主美貌,從而下手,可完全沒考慮過她只是一個十歲、容易抑鬱夭折的小孩子。

    突然間,新王后惡狠狠瞪她,「你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嗎?」

    是的,不然呢?

    琳琅垂下眉眼,「瑟娜王后,你在這裡就好好休養吧。父王說了,沒有他的命令,你終生都不能踏出這座宮殿半步。」

    「他竟如此絕情——」

    新王后目眥盡裂,死死抓住了琳琅的手,「不會的!他那麼喜歡我的身體,怎麼會這樣對我!」

    琳琅被抓得皺起眉,後頭的侍女驚呼,立即上前撥開女人,護住了琳琅。

    新王后狼狽摔倒在地,頭頂上的芳香錐歪到一邊。

    侍女們見公主殿下似乎有些不忍,輕輕提醒著說,「興許也沒那麼長,可能再過十多年,哥哥就會繼位,或許能赦免你的禁令。」

    「興許」、「可能」、「或許」,琳琅用這一類不確定的詞語捏造了一個希望的謊言,並使得它成為了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新王后灰敗的眼珠瞬間亮了。

    「哥哥……對,摩斯,摩斯他是個好孩子,一定不會放我這樣不管!來人,我要見大王子!我要見摩斯殿下!」

    同性相斥,新王后不願在琳琅面前低頭,一個勁兒抓住伺候她的宮女,一遍遍重申她要見摩斯王子。

    而琳琅也不在意,拋下餌就施施然回去了。

    反倒是她的侍女有些擔心,過了幾天稟報,「摩斯王子……似乎在為前王后求情。」

    不過才幾天,被法老厭棄的新王后已經成了過去式了。

    琳琅當時正傾著身,聞著蓮花的芳香,聽見這一句話,微微側過臉,「哦?求情?很正常呀,王兄向來是寬厚的。」

    主人有些漫不經心,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異樣。

    年長公主十歲的侍女咬咬牙,「大殿下,摩斯殿下那天不是說了嗎,等你十五歲了,他就娶您,您會是殿下唯一的妻子,也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摩斯殿下怎麼可以為別的女人求情呢?」

    琳琅的宮殿裡不止是她的心腹,還有不少人安插進來的暗樁,包括她那位父親大人的,琳琅也裝作不知,非常體貼養著這些耳目們。等兄長摩斯前腳一走,後腳兩人的交談就被傳了過去。

    塞提一世與大臣們自然是樂見其成,有意無意撮合兩人。

    面對侍女的憂心忡忡,公主好像也緊張了起來,眉頭微蹙,不確定地說,「王兄可能是一時心軟吧……」

    作為女孩子,公主含糊表達自己對男女感情的想法,「而且,他們……相差十歲……又是母子,不可能的……」

    由於琳琅表現出的成長潛力,她的心腹唯她馬首是瞻,自然不願意主人被人矇騙,於是在一個夜晚,帶著琳琅去了囚禁王后的宮殿。

    燈影重重,衣衫凌亂。

    琳琅震驚看著床榻之上,新王后如同一條美人蛇,纏繞在兄長的身上,用盡所能去取悅未來的法老。

    兄長摩斯歪坐床邊,上半身是赤著的,胸膛清瘦,輪廓分明。他雙臂摟住女人的豐美腰臀,眼神略微迷離,連臉頰也染上了□□的粉色。他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人,經不住女人富有技巧的挑逗,很快呼吸加重,喘息著,將手探了下去。

    直到他視線之中出現了一道窈窕纖細的身影。

    妹妹的黑髮凌亂披散在肩頭,直愣愣看著他。

    「提雅——」

    摩斯慌亂推開了坐在身上的女人,在女人的混亂與尖叫中,他衝出去抓住了妹妹的手腕,將她摟入懷裡,緊張無措解釋道,「我,我沒想過會跟她這樣的……我看她,哭得很可憐……」

    懷中的人沒有說話。

    「提雅?」

    摩斯俯下身去看她。

    公主殿下收斂了往日在他面前的痴纏嬌態,變得全然沒有表情,唇邊稍有一絲弧度,卻也是冷的。

    「照這樣說,只要女人會哭,哥哥就抵不住誘惑了,是嗎?」

    她垂下眼,「如果拉美西斯他長大了,也想要娶姐姐為妻。為了達成目的,他在我面前大哭一場,可憐到了極致。他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姐姐的萬分之一垂憐,那麼我是否也要答應他,接受他的吻呢?」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她抬眼望去,皎潔月光灑落在一排排灰綠色棗椰樹上,厚實闊葉隨風搖動,那陰影映在牆上,如同細密整齊的鋸齒。

    錯覺嗎?

    等她轉移注意力,有人才壓低聲音說,「殿下,您太莽撞了。」

    莽撞的小傢伙也不計較對方捂嘴的越矩舉動,小臉紅撲撲的,興沖沖跟他分享,「大祭司你聽到了嗎?姐姐說,等我長大了,可以娶她為妻,我還能吻她呢!好高興啊!」

    大祭司:「……那個是比方。」

    小拉美西斯自動忽略他的話,眼睛發亮,裝下了漫天的星辰,「原來姐姐會心軟的嗎?肯定是以前我哭得不夠用力,沒能打動她!嗯,下次出門就熏一下洋蔥瓣!」

    大祭司:「……」

    黑髮男童扳著手指頭認真數數。

    「明年我就五歲了,還有十年,唔,好像有點久,那就七年好了!」

    這個小鬼的占有欲簡直是喪心病狂。

    「殿下。」

    大祭司緩緩開口。

    「您是要娶您的……親姐姐,做埃及的王后嗎?」

    黃金蛇盤旋在黑髮男童的肩頭,蛇信子滋滋吞吐著,血瞳冷冷盯住大祭司的心臟。小拉美西斯仰起脖子,碩大華美的黃金太陽盤耳墜襯得臉龐愈發纖小,有一種過分的精緻脆弱。

    「她是我親姐姐,那又怎樣?」

    「神要是反對……」

    小拉美西斯甜蜜笑著,淺淺露出兩顆虎牙,「那就換一個不會反對的神好了。」

    「反正我埃及神明多如繁星,肯定有最乖最聽話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