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替嫁前女友(11)

    火光下, 男人赤/裸著精壯的上身, 肩頭那塊肉早就紅腫起來,漆黑髮紫一片,格外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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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有點疼, 你忍著點。」

    心腹拿了一把鋒利的小刀,手法利落將那片肉削了下來,迅速撒上止血的藥粉。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魏鈺面無表情, 仿佛察覺不到一絲的痛楚,他淡淡地問,「知道那些殺手是什麼來頭嗎?」

    「屬下慚愧, 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麼線索……」

    男人突然伸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細微的風聲之中,有東西在草叢裡快速穿行, 而且, 是毫不猶豫的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趕來。

    「他們, 追來了。」

    魏鈺臉色漠然,熬得發紅的眼裡滾動著嗜血的冷光。

    「主子!我絕對沒有泄露行蹤——」

    心腹急忙表明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

    「什麼?主子你……」

    魏鈺面色清冷, 微微使勁,掌心裡的那一粒漂亮花種裂開了。

    殼裡鑽著一條金銀小蟲, 正歡快擺動著身子。

    「蠱蟲!」心腹驚駭地說。

    「更確切的來說,這是子蟲。」

    「母蟲……應該是在操控它的人手裡。」

    他嘴唇的血色淡得厲害, 像是枯萎的紅罌粟,沒有半分的生機。

    「我知道……是誰。」

    一個他認為最不可能的人。

    一個還跟他說著一路平安的人。

    他的——

    心上人。

    女子隨手撥弄著棋盤裡的白子,取出其中一枚, 用它狠狠敲了一下對面正在發呆的元寶公公。

    「哎喲喂疼啊!」

    少年捂著自己的腦袋,委屈地說,「娘娘,你怎麼又打我的頭,元寶本來就不聰明,這下可好,要變成傻子了。」

    小公公一臉沮喪,一點也不像平日裡元氣十足的模樣。

    「沒關係,傻了不是更好欺負麼。」琳琅壞笑。

    元寶:「……」

    娘娘你能正經點不?

    「好了,不就是一次失敗麼,當做前車之鑑了,以後部署要更加謹慎些。」琳琅不打算逗他了,這個小傢伙似乎對這一次行動的失敗耿耿於懷呢。

    不過嘛,這結果對她來說,是意料之中。

    元寶把腦袋擱到她的腿上,悶悶地說,「可是這樣一來,娘娘就暴露了,元寶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琳琅低頭衝著他一笑,梅紅色的唇瓣勾著笑,「怎麼?不相信我?」

    少年吶吶地說,「元寶自然是相信娘娘的。」

    只是他心中依舊充滿了不安的情緒。

    魏王,看上去如謙謙君子般溫潤如玉,可在這個表象之前,他還是一位權傾朝野的王爺,擁有著與魏帝分庭抗禮的資本。

    能做到這個份上的掌權者,比起只會啖食人肉的豺狼虎豹來,只會更加可怕。

    元寶的擔心很快就應驗了。

    一天晚上,琳琅早早入睡了。

    半夜裡,她的呼吸突然不暢。

    於是驚醒了過來。

    男人的面容在昏暗之中顯得十分詭異,搖曳的燭火落在他的眼底,無端生出一種陰寒之意,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要復仇的惡鬼,正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恨不得活活弄死她。

    琳琅卻對此並不驚慌,這個怒火中燒的男人要是真想掐死她,不會故意等她醒過來。

    不過琳琅清楚知道自己的短板,她在武力跟體力這方面是挺吃虧的,硬拼,是贏不過男人的。

    朦朧的月光從窗台散落下來,如水般微涼,隔著輕薄的紗帳,映出纏繞的人影。

    「怎麼,不動手……心疼了?」她艱難吐出字眼,笑顏卻愈發燦爛,姣好的丹唇微微楊著,如料峭春華,是歲暮天寒里最動人的那一抹紅梅之色。

    「可是,我卻不心疼呢!」她低低笑了,純澈的眼神陡然變得扭曲幽暗,「只可惜,棋差一著,沒能讓王爺你長眠江南!」

    被她歹毒的眼風一掃,魏王渾身都冰凍了。

    「呵,王爺可真是命大啊!」

    她,恨他!

    毋庸置疑!

    不,他不相信!

    難道之前的親密,都是一種假象?

    全是他的一廂情願?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那粒花種……」男人語氣突然迫切起來,甚至帶上一種很明顯的期盼,「是不是魏帝指使你的?!你告訴我,是不是他逼迫於你,要對我下毒手?」

    這會兒他倒不掐人脖子了,反而大力握住琳琅的雙肩,使勁搖著她,又怕驚動外頭的人,聲音壓得極低,嘶啞陰鬱的腔調令人心裡發毛。

    男人雙眼發紅瞪著她,隱隱流出一種哀求之色。

    只要她說是,他會選擇相信她。

    哪怕……是欺騙。

    讓魏帝背鍋,琳琅很輕鬆可以做到。

    可是,要是這麼玩,就沒意思了呢。

    女子烏黑的秀髮散落在玉枕上,她雙頰因為喘不過氣微微泛著紅霞,襯得肌膚晶瑩剔透。

    「是我做的哦,這一手暗殺,從頭到尾,都是我策劃的呢。」

    她輕輕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殘忍的,往他心口捅著尖刀。

    「你以為,我真的會愛上一個親手把我送給別人侮辱的禽獸?」

    他瞳孔猛然放大。

    一股不可名狀的痛苦在四肢百骸里肆意擴散。

    好疼。

    真的好疼。

    「所以……你全在騙我?」

    他喃喃地說,「上元節的那次許願,你哭了,也都是演戲的?」

    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動了心,用了情,為她打亂了全盤的計劃。

    到頭來,竟是一場騙局!

    可笑,真可笑啊!

    魏鈺,枉你聰明一世,機關算盡,還被曾經的棋子耍得團團轉!

    「你就真的,這麼想要我死?」

    他沉沉地問。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蓋住,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陰鬱、憤怒、悲傷,奪走了他以往的冷靜與睿智。

    他現在只想狠狠撕開她虛偽至極的面具。

    蠻橫的,碾碎她。

    「是啊,你為什麼不死在那裡呢?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女人微笑說,笑靨甜美,口吻愈發惡毒,「你瞧呀,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還費盡心思,特意給你準備了一個最獨特的死法呢。毒發身亡,任由鳥獸蟲蟻啃食骨肉,在最痛苦的時候死掉,王爺不覺得很刺激嗎?」

    她「咯咯」笑著,「我還為王爺準備各種各樣的死法呢,比如說碎屍呀,挖心呀……我其實真想把王爺的心掏出來看看呢,是紅的,還是黑的,亦或是……沒有心呢?」

    琳琅神經質笑了。

    眼神卻空洞蒼涼。

    宛如一具毫無血肉的傀儡。

    魏鈺怔了一下。

    「我啊,真傻啊,明知道對方是個該千刀萬剮的混蛋,明知道是他毀了我的一生,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接觸你,要親近你。你要是死了多好,什麼都不知道,在最愛我的時候死去。」

    「所以,你為什麼不去死呢?」

    「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你的存在,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我被我最深愛的人,出賣了,徹徹底底出賣了。」

    她仰著下巴看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毫不在意的,「吶,王爺,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去死,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好不好?」

    他沉默了半晌。

    「……別哭。」

    我會心疼。

    「呵呵,我哭了?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在仇人面前軟弱?死也不會……」她笑得更厲害了,眼淚肆意淌過那秀氣的耳垂,濡濕了旁邊的鬢髮。

    「唔——」

    雙唇被男人重重封住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軍騎馬入城,瞬間攻陷了敵軍的城池。

    琳琅狠狠反咬了他一口。

    猩紅的血從兩人的嘴角邊流下,浸染過淚痕。

    他大力吞咽下血沫,空氣中奇異的芳香正在引誘他失去思考的能力。魏鈺不由得伏下了身體,與她更加貼近。就算隔著衣裳,肌膚相觸的溫度也高得燙人。

    血腥、熾熱、眼淚,刺得他頭腦發昏。

    他沉溺在掠奪的快感之中。

    就在這時候,變故頓生,一道銀光飛快掠過。

    「噗嗤——」

    衣料被刺破的聲音。

    那把平時當作防身的寶石小刀第一次派上了用場。

    鮮血淋漓。

    琳琅的眉骨都濺上了幾滴殷紅,順著臉頰緩緩下落,在錦被上開了一朵朵鮮艷的玫瑰。

    男人唇邊溢出一縷血跡,他死死忍著喉嚨上的腥甜。

    琳琅惡劣轉動了刀柄。

    真不好意思,你,又被我騙了呢。

    女人的話,最不能相信的。

    尤其是,漂亮的、還會說謊的大騙子。

    我親愛的王爺,以後,可要長點記性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三次元有一隻超萌星人把作者菌綁架了,凌晨才放回來,趕緊更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