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萬人迷前女友(11)

    「導演, 林羨魚的手機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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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員滿臉為難。

    「這是怎麼回事, 好幾天不見人了,也不吱上一聲,該不會出事了吧?」導演一邊說著, 煩躁走來走去。

    不遠處的封宴雙手展開, 任由服裝師們替他整理衣袖,聽見這話,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導演突然恍然大悟, 擺手,「快,把琳琅叫過來。」

    沒一會兒, 琳琅手裡夾著一疊資料走過來,「寬哥, 你叫我?」

    「你家那個小傢伙是怎麼回事?失蹤了?」

    琳琅動作一頓, 輕描淡寫, 「興許是心情不好吧。」

    「那你可以哄哄他嘛。」導演說。

    她低低一笑,餘光似有若無掠過旁邊的男人。

    「沒資格了呢。」

    「什麼?」

    導演撓了撓頭, 沒聽懂。

    「寬哥,我們分手了。」琳琅意外坦然。

    封宴微微眯起眼。

    「分手?等等, 不是,你們分手?」導演一臉蒙圈, 「好端端的,怎麼就,就這樣了?」

    他記得兩人不是挺好的嗎?一個願打, 一個願挨,簡直就是絕配啊。

    「也許,我可能不太適合他。」琳琅垂下了眼,遮掩住了流動的眸光,難得顯露出了一絲脆弱的神態。導演的頭皮瞬間就炸了,大男人手足無措,他是真的不會哄人,老婆叫他哄哭泣的女兒,導演只會恐嚇她不許哭。

    「要不,哥給你放個假,休息休息一下?」

    導演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就說為什麼好好的,琳琅突然就生病了,時間還這麼巧,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不用了,我好多了。」

    琳琅搖頭,適當的示弱足夠了,不需要增添更多的麻煩。

    她一絲不苟完成工作,直到深夜才開車回去。

    路途中,一通電話響了起來,她視線隨意滑了過去,接了。

    對面傳來男聲,「你好,呃,是大魔王嗎?」

    「……我是。」

    「是這樣的,您的朋友現在正在九度酒吧,他,呃,醉得有點厲害,您看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得到對方的應聲,酒吧經理鬆了口氣,讓調酒師看好他面前的客人。

    這個男孩子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精緻臉龐,渾身上下透著小綿羊的稚嫩氣息,旁邊的人群都在蠢蠢欲動。

    經理看他的模樣有幾分像他正在高考的弟弟,有一絲不忍,也不想發生一些不好的事,就多管閒事打了這一通電話。令他稍微意外的是,這個被備註了「大魔王」的號碼,接的人竟然是一位女性,聲線還頗為成熟性感。

    很快經理就見識到了大魔王的真容。

    酒吧里多數是一些少男少女,雖然打扮成熟,氣場卻騙不了人,有一種偷穿大人衣服的即視感。

    不像這位,踩著三寸高跟,風情款款、搖曳生姿地走來。

    一些年輕男孩子們紛紛亮了眼神,有的故意在她經過時吹了吹口哨。

    琳琅看也沒看,徑直走到了吧檯前。

    「醒醒。」

    她的聲音清冷,「要睡就回去睡。」

    少年的腦袋埋在雙臂中,仿佛聽見了,慢吞吞挪過了頭。他半張臉埋在衣袖裡,一雙杏眼宛如玻璃球般圓潤精美,由於上涌的酒氣,眼珠瀰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呆呆看著人,茫然中迅速划過一抹驚喜。

    「……你要……接阿魚回家了嗎?」

    問得那麼卑微,細弱又模糊。

    像是在街頭流浪許久的小狗,想靠近,又因為一身髒兮兮的絨毛而怯懦不已。

    「封宴他允許你來這個地方?」

    琳琅避開了他的希冀目光,轉而提起另一人。

    少年睜著霧蒙蒙的眼,固執地問,「你是不是要接我回家的?」

    「不是。」

    一句話粉碎所有的期待。

    琳琅清楚看見他眼裡的火光熄滅了。

    他哦了聲,轉過頭,手指抓上了冰冷的玻璃酒杯,緊緊的,突起的稜角戳進掌心。

    一隻細長的手攥住了,她微微傾下身,頭髮垂落在他的手臂上,熟悉的香氣鑽進鼻翼,只聽見她淡漠地說,「冰啤傷胃,別糟蹋自己的身體。很晚了,你該回去了。導演等你回去拍戲。」

    「那你呢?」他突然問。

    「我什麼?」

    少年咬著柔薄的唇,「你就……沒想我?」

    琳琅偏過頭,「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這種話不應該是從你嘴裡說出來。」頓了頓,繼續說,「我明天還有工作,就是過來提醒你一句,你不想回去是你的事。」

    她收回了手,竟真的轉身就走。

    「嘭——」

    玻璃杯重重敲擊著桌面。

    酒液飛濺。

    腰肢一痛,她被一雙手緊緊圈住了,濕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布料,噴涌在她的肌膚上,起了細小的敏感顆粒。

    「不許走。」

    「我不准你走。」

    他喃喃自語的,賭氣又任性。

    臉頰如桃花般染著粉,咬出的鮮艷唇色美得勾人。

    琳琅想要扯開,少年摟得更緊。

    少年擰過自己的細腰,以一種極為撩人的姿態吻上了她側邊的手,從手踝一直舔到肩頭,又像是某種迫不及待的討好。

    琳琅冷眼旁觀,直到他站起來,側著身去咬她的耳珠。

    少年輕柔剝開了她肩膀的頭髮,他的指尖沾染了冰啤的氣息,又融於唇齒的溫軟,輾轉著情愫。

    摩挲纏綿,抵死溫柔。

    琳琅沒有反應。

    他像是察覺到,又像是沒察覺到,一遍遍地,繾綣地吻她。

    想吻到她心軟為止。

    「封宴是教你這樣接吻嗎?」

    琳琅蛇打七寸的技巧掌握的爐火燉青。

    「看來他將你教得很好。」

    她冷不防的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手腳頓時僵硬。

    琳琅見人僵著不動,低下頭,將她的腰帶從林羨魚的手心裡抽出來。

    她轉身再度離開,走了幾步,停了下來,側了側身,說了一段看似不相干的話,「我曾經有一條很喜歡的復古系帶紅裙,是我一個哥哥送給我的大學禮物,一直愛不釋手,捨不得穿。直到某天,我舍友約會,她軟磨硬泡借了過去。舍友骨架比我要寬,才穿了一天,裙子就撐大了,松松垮垮穿不上了。」

    琳琅輕描淡寫,「後來我就把這條裙子給扔了。心疼是真的,只是不合適的,我從來不會勉強自己。畢竟,我再怎樣沒錢,一條新裙子還是買得起的。」

    一番話說完,少年重新被她打擊得一蹶不振。

    本還有幾分醉酒紅暈的臉頰霎時爬上慘白。

    她嫌他髒。

    她真的不要他了。

    淚水模糊的視線中,琳琅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

    少年失魂落魄,渾身仿佛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旁邊一群姐姐們心癢難耐,看這個細皮嫩肉的小極品露出這樣可憐兮兮的一面,恨不得摟過來好好疼愛幾番。見琳琅真的不回來了,為首的女人心道,機會來了。她衝著姐妹們打了個眼色,一群人心照不宣將他圍了起來。

    少年宛若一具精緻的提線木偶,也不反抗,呆呆跟著她們走了。

    經理有心想提醒,但被為首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他猶豫了下,放棄了。

    封宴接到了一條簡訊,簡訊主人還是他的情敵,席琳琅。

    上面沒有廢話,顯示了一條詳細的地址,還是當地的某個酒吧。他心一緊,也顧不得導演在後頭喊,穿著戲服就開車去到那片地區,沒到門口,就看見女人們嘻嘻哈哈往外走,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秀美乾淨的少年,他跌跌撞撞走著,雙眼無神。

    封宴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林羨魚遭禍,他出手了。

    那幾個女人不僅不中看,也不中用,幾個回合就跑了個沒影。

    沒了攙扶的少年背靠著牆,軟泥一般慢慢滑了下去。

    「怎麼樣,你沒事吧?」

    封宴想扶他,啪的一聲,清脆打在他的手上,傳達著強烈的排斥信息。

    他忍了又忍,想著這些天對方的漠然,他封宴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冷待?

    積蓄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

    「林羨魚,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賤啊?人家就是嫌你跟我睡了,不乾淨了,你還沒有尊嚴,不知羞恥貼上去——」

    「嘭!」

    刺耳的聲音驚醒了在巷尾酣眠的貓兒,尖叫著躥走了。

    封宴還沒反應過來,膝蓋一疼,他重重撞上了後面的牆壁,不由得悶哼一聲。

    濃郁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劇烈疼痛讓封宴冷汗直冒,緊咬著牙齒。

    「封先生說教夠了?」

    少年甩著摺疊刀的血珠子,銀光忽地掠過他臉龐,平添幾分陰森的鬼魅。

    封宴瞳孔一縮,「你沒醉?」

    「這重要嗎?」少年搖晃著身體,扶著牆慢慢站起來。他的聲線符合少年的清透,又帶著一絲軟軟糯糯,聽起來沒有絲毫威脅性。「我想在誰面前醉是我的自由。」

    那把刺傷封宴的摺疊軍刀又碰到了他下巴的皮膚,冰涼的。

    少年彎著腰看他,碎發柔軟遮著眉眼,一如初見的乾淨清澈,「封先生,我覺得還是你更賤一些吧,被壓了一次不夠,還眼巴巴求著人來第二次。」

    封宴聽見自己血液流動加快的聲音。

    他本該是憤怒的,可是在抬眼的那一刻,怒火消失得乾乾淨淨。

    少年居高臨下,輕蔑瞥他。

    眼尾那一顆淡紅的小痣妖異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