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明月光前女友(1)

    自從琳琅從小黑屋出來之後, 她家的煤球更加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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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喝拉撒睡都屁顛屁顛跟她報備。

    哎喲喂, 瞧著缺愛的小眼神兒。

    「主銀,你不在的時候,球球早上想你兩百遍, 中午想你兩百遍, 晚上想你兩百遍。」小傢伙兩隻小爪子扒著她的大腿,一副淚如泉湧的可憐小樣子。

    嗯?

    這台詞她好像哪裡聽過?

    君晚很淡定補充了一句,「不僅特別想你, 還早上吃蒜香味的小魚乾,中午吃排骨味的小魚乾,晚上吃龍蝦味的小魚乾, 每天變著花樣換。頓頓都不重樣。」

    煤球被女暴君噎了一下,差點控寄不住自己的殺心。

    它深深地懷疑, 自己在鏟屎官心目中地位的下跌絕對與這個毒舌的女人逃脫不了干係!

    「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我的球球肚子裡都有三個月大了。」琳琅捉弄般捏了捏那圓滾滾的肚皮, 眉梢眼角都透著不正經,「裡面是什麼味兒的?」

    煤球委委屈屈地說, 「主銀你說是啥味的就啥味的,球球不挑的。」

    琳琅被它的樣子逗到岔氣, 笑倒在沙發上。

    又跟她的君晚小姐姐浪了幾個浪漫的夜晚,琳琅非常開心去接了任務。

    這次她依然準備很開心的虐男主。

    辛琳琅, 宰相之女,才藝雙絕,名滿京城, 從小聰慧過人,曾是老皇帝欽點的太子妃,與東宮太子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而她滿懷期待等到了及笄之年,卻收到了一紙賜婚紅詔。

    下嫁於一個克母克夫、凶神惡煞的將軍。

    這個將軍是泥腿子出身,曾經是一個混跡於市井的無賴痞子,長得面目可憎,京城的閨秀小姐見了他都得嚇哭個幾回。

    可是偏偏就是這個地痞無賴,有著驚人的蠻力,猶如一頭盤踞的巨虎,把邊疆作亂的國家收拾得乖乖巧巧的,一躍成為朝中炙手可熱的重臣,深得老皇帝倚重左右。

    老皇帝花甲之年,身體卻如江河日下,離駕崩也不遠了。

    而他養出的兒子,一個比一個狠,韜光養晦,都對皇庭中那把象徵著天下權力的椅子虎視眈眈。太子雖為儲君,但生母早逝,比起其他的皇子,他沒有一個會吹枕頭香風的母親,在老皇帝心裡的位置也就開始慢慢寡淡起來。

    皇帝偏愛三皇子的勢頭越來越猛烈,四皇子又有實力強盛的母家支持,朝臣的站隊也開始變幻莫測起來。

    辛琳琅的父親位居宰相高位,始終堅持太子正統,不過他明面上沒有做的那麼明顯,免得朝臣猜忌。為了替太子挽回頹勢,他讓自己最出色的大女兒下嫁給了一個凶名在外的混混將軍,以拉攏趙承罡的軍隊勢力。

    作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養在深閨里的辛琳琅第一次見識到了權力的殘酷,可以讓她爹說翻臉就翻臉,強迫她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陌生人,他甚至不聽她的任何解釋,將她鎖在珠閣里,直到完婚的那一天。

    她心有所屬,為了表示對這樁婚事的抗拒,不惜割腕自殺,請求狠心的父親網開一面,讓她見一見太子。

    太子來了。

    她的竹馬來了。

    在皇權面前,他選擇了退讓。

    辛琳琅含恨嫁進了趙家。

    對於她來說,新婚之夜就是個噩夢,沒有任何的憐惜,也沒有任何的溫柔,只有橫衝直撞的野蠻以及冷笑的嘴角。

    自從她嫁給了趙承罡,人人都說她是利益薰心,攀龍附鳳,要好的姐妹也疏遠了她,而家族為了顏面,掩蓋了她的犧牲。


    可是等不到了。

    她的太子哥哥愛上了與她眉眼相似的小妹。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的人生又多可悲,她的夫君原本想娶的就是小妹,她的太子哥哥同樣將一顆心遺落在她那古靈精怪、女扮男裝的妹妹身上。

    她呢?

    只是一枚放棄的棋子。

    因為溫婉賢淑,因為乖巧懂事,所以他們都覺得她一定能承受得住壓力,不比那嬌嬌軟軟、連喝藥也會掉淚的小妹,她要是嫁過去,肯定不到三天就得被趙承罡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這就是一個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的故事麼?

    琳琅頗有興趣看著腕間的鮮艷紅痕,傷口才剛剛癒合,她就被家裡人迫不及待披上了紅色嫁衣,打包送到了趙將軍的府邸。

    當然,婚禮做著很用心,十里紅妝,八抬大轎,給足了貴女的面子。

    而再過不久,就會有一個穿著新郎喜服的男人走進來,將她貴女的面子摔得稀巴爛。

    女主是三千寵愛在一身,隨便出個門,扮個男裝,就能把一條街的雌性生物都給迷翻了。而女配呢,哪怕是有著京城三甲的美色,新婚這天濃妝艷飾,美麗到不可方物,依舊不能博得趙將軍的半分憐惜。

    真是……

    不講理。

    琳琅掀了蓋頭,坐在銅鏡前,在模糊的燭光下隱隱瞧見了自己的模樣,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點桃花殷,妙就妙在,她的唇角有著挺翹的弧度,哪怕是生氣也給人一種不可比擬的艷色來。

    「嘭!」

    貼著大紅雙喜的房門被一腳粗魯踹開了。

    守在門外的喜婆跟丫鬟都嚇得跟鵪鶉似的,一句話也不敢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尊小塔般的煞神走進了小姐的喜房,心裡頭湧起了一股憐憫。

    小姐當真是可憐的。

    「把門關上。」

    清越的嗓音從層層珠簾里傳出來,趙承罡聽得耳朵一軟,差點栽倒在旁邊的桌椅上。

    娘的,聽了這麼多次,他依然不習慣這京城女子的口音,尤其是大家小姐,嬌滴滴的,好像隨時隨時都要哭出來了一樣,讓他一聽就火大。

    想到這個新娘子還是辛家耍了心眼送過來的大小姐,不是他喜歡的小姑娘,趙承罡憋著的那一把火燒得更加旺盛了,「你讓我關我就關,憑什麼?」

    魁梧的身形穿過珠簾,珠子被弄得噼啪響。

    接著趙承罡就是一愣。

    他的新娘子沒有按照慣例,規規矩矩坐在床上,等她的夫君過來揭蓋頭,而是拿了一柄銀色剪刀,放在殷紅蓋頭的旁邊。

    這是幹什麼?

    她聽見外頭的響動,不經意回過頭來,耳邊鑲紅珠的赤金墜子往後一拋,就像鞦韆似晃蕩著,鮮活極了。

    趙將軍不承認自己被煞到了一下。

    「撕啦——」

    蓋頭從中裂開。

    「你、你幹什麼啊?」

    他不禁有些氣急敗壞,一把搶過那剪成兩半的紅蓋頭,露出了微妙的肉疼表情。

    「沒幹什麼,就是試試剪子鋒不鋒利。」她衝著新任的夫君大人微微一笑。

    啥?

    剪子鋒不鋒利,用得著試?

    很快趙承罡就領會到她笑容里的意味深長。

    雪亮的銀光閃過,他只覺得鬢角一涼,一縷頭髮擦著他的鼻尖,慢悠悠飄落下來。

    「看來鋒利得出乎意料啊。」

    琳琅笑了。

    出手又是一招。

    趙承罡靠著本能躲過了這劫,他震驚看著這個細腰如柳、一陣風就能吹跑的弱質女流,第一次懷疑他以前遇見的千金小姐們都是裝出來的纖弱,瞧這殺氣騰騰的眼神,瞧這靈活巧妙的招兒,娘的,這是個水準極高的精通殺手吧?

    「你是誰?」

    趙將軍驚疑不定。

    「夫君這麼快就認不得琳琅了?」她笑得端莊矜持,「琳琅可是天天盼著相聚的這一天呢。看看究竟是誰又那麼大的底氣,敢娶國色天姿、花顏月貌的辛大小姐。」

    趙承罡心說,哪有這麼不要臉夸自己的千金小姐?矜持呢?

    但是他瞅了瞅琳琅的臉,又沒辦法說她不要臉,因為她那張臉的確算得上是天香國色。

    「是我。」

    他不自覺抬了抬寬厚的胸膛。

    「你又當如何?」

    「不如何。」她笑得風情萬種。

    「不過閻王爺,很快就知道你該如何了。」

    話音未落,又是衣袍刺破的聲音。

    趙承罡被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娘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眉頭挑的老高,一邊躲一邊聲明,「我可警告你,我趙承罡雖然不打女人,但是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

    他的手掌舉了起來。

    「怎麼樣,你會殺了我麼?」

    她的動作突然停頓下來,仰著一雙瀲瀲波光的丹鳳眼。

    趙承罡又是一愣。

    「撕啦!」

    他上身的衣裳被銀剪子划過,露出了高高隆起的胸肌。

    一時間,氣氛很尷尬。

    琳琅沉默了片刻,說,「挺好的。比我的好多了。」

    趙將軍的耳根紅到了後腦勺。

    「住口!你這個盪/婦!」

    「盪/婦說誰呢?」

    「盪/婦說你!」

    「哦,明白了。原來將軍喜好這一口,妾身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