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吸血鬼前女友(18)

    「最喜歡的呀……」

    長姐攏著彩繪絲扇, 漫不經心抵著掌心。

    「這個玩笑, 可不怎麼好笑。」

    她裝作不經意轉過身,結果對上了另一雙幽暗的眼睛。

    琳琅很鎮定從托瑞多的身邊走過。

    腰間一緊,她被擁進了青年的胸膛。

    「姐姐, 我也很想知道, 在我和他們之間,你究竟選擇的是哪一個?」托瑞多掐著那段細軟的腰身,貪婪汲取著女人發間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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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攀在他的肩膀上, 忽然揚唇一笑。

    她推開了托瑞多,指著遠處天際的紅色氣球,「你們很出色, 姐姐一時半會兒有點選擇困難。喏,看到那隻氣球沒有, 誰能第一個拿到回來給我, 姐姐就跟誰交往。」

    托瑞多一愣, 抱怨道,「姐姐你這個方法太狡猾了。托瑞多可不怎麼擅長飛行。」

    「潛力是無窮的, 姐姐相信你。」

    琳琅輕笑點了點他的鼻子。

    似乎受到了鼓舞,弟弟熱情高漲, 他湛湛的藍眸流露出迷戀的神色,「好, 那姐姐就等著我的凱旋歸來吧。」

    他漂亮俊美的臉龐籠上了淡淡的黑影,轉瞬之間,整個高大的身軀如玻璃一樣被切割開來, 化成一群蝙蝠,朝著天際的塔尖飛去。

    「哥哥太可惡了,居然搶跑!」

    布魯赫不滿嘟囔,他也不甘示弱,迅速追逐著前方的目標。

    接下來是雙胞胎。

    其餘的兄弟也紛紛動身。

    沒一會兒,場上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吸血鬼。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斜斜倚靠在斑駁褪色的牆壁上,夕陽的餘暉映襯在他的發梢上,折射著些許的金光。

    單從容貌上來說,他不是兄弟里最精緻俊俏的一個,然而在家族的地位里,他的威信程度僅次於長兄梵卓,就算是有著神官地位的雙生子也難以越過這個等階壓制。

    日落時分,她立於微風之中,華美的裙裾微微散亂著,單手攏起秀髮,如同吟遊詩人讚頌的美麗神袛。

    瑟泰特眸底游弋著晦暗的情緒。

    他隨意直起了背脊,仍舊是一副還沒有睡醒的睏倦樣子,頭髮也是凌亂的,額前還翹起了一縷捲髮。

    「很漂亮的把戲。」

    擦肩而過時,他留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琳琅低笑。

    等瑟泰特離開,琳琅也轉身朝著另一個出口走去。

    她從來都沒有要等他們回來的想法。

    既然是「被偏愛」的姐姐,適當的任性有何不可呢?

    太輕易到手的感情,擁有者總是質疑著其中的真假,從一開始就埋下了懷疑的禍根。他們試圖在蛛絲馬跡中尋找著真相,一旦被愛的對象沒有完全符合他們的苛刻標準,遺棄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越是對你好,就越是不珍惜。

    琳琅嘖了聲,男人的劣根性啊。

    她正想著,視線驟然變得開闊。不遠處便是晚霞籠罩下的泰晤士河,大片的野菊花織成了一塊塊的柔軟的金絨毯,五六隻灰雁伸展著翎毛,時不時將嫩黃色的嘴喙探進水裡捕食,激起晶瑩的水花。

    兩岸砌滿了錯落有致的房屋,紅色的漆面,藍色的玻璃,在窗戶旁自由生長著天竺葵、金絲桃與繡球。斑斕的色彩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漸漸浮現,從朦朧到清晰。

    男人依舊是一襲剪裁精緻的燕尾服,菸灰色的水晶胸針,一塵不染的錚亮皮鞋,渾身上下都透著頂尖精英的氣息。瑰麗的光影盤落在他的冷淡眉目上,透出幾分艷靡的美色。

    「好巧。」

    琳琅率先打了個招呼。

    對方邁開長腿,很快到了她的面前。

    梵卓撩了撩眼皮,語氣冷冽。

    「不巧,我在等你。」

    琳琅抬頭,高大的身影將她盡數包裹。

    「被十二個弟弟輪流表白,是不是很高興?

    她呆了一下。

    這麼直接的麼?

    「……嗯?」

    一股薄淡的紅酒味道從他的唇齒間溢出。

    琳琅不太適合這個人突如其來的逼近,她往後退一步,對方也跟著踱步上來,直到退無可退,她背部抵上了一扇堅硬的紅色牆壁。

    囚禁在狹窄逼仄的角落裡。

    他雙手甚至沒有碰到她的身體,強烈的壓迫感卻如影隨形。

    琳琅垂下了眼帘,不經意看到了,政客先生的翡翠袖扣處暈染了一團鮮紅的酒漬,氣味兒尚且濃烈,根本不像這個男人平日裡進退有度、優雅得體的作風。

    於是她仰起臉,眉眼彎彎,笑得不懷好意。

    「怎麼,來得這麼急,哥哥大人擔心我被你的弟弟搶走呀?」

    梵卓的目光流轉到她的臉龐上,猶如一株似雪的山茶,不染纖塵,皎然明淨,可是卻長了玫瑰的荊棘反骨。

    他緩緩地說,「你就這麼渴望被疼愛麼?」

    琳琅眨了眨眼睛,流露特有的疑惑神情。

    「先是諾菲勒,又是托瑞多,現在又出來了一個愛德華。」他臉色不變,冷靜敘述,「好了,如你所願,這群小鬼都拜倒在你的長裙之下了,你還想怎樣做呢?一個個跟他們談戀愛?」

    在那似有若無的威脅眼神之下,琳琅還特別不怕死,扳著手指頭認真數了起來,「其實這個想法還是不錯的,你想啊,每一個月換一個情人,也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唔,要從誰開始呢?」

    政客先生說,「再數,就把你的手指頭全剁了,掛在牆上當藝術裝飾品。」

    「好呀,你小心點剁,我怕疼。」

    琳琅笑嘻嘻伸出手,比起他們蒼白的皮膚,她更接近於人類的膚色,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指甲又是美艷的猩紅,形成鮮明的反差。

    對方斜睨了她一眼,竟然真的捏住了她的腕骨。

    只是他不是剁,而是以另一種方式。

    梵卓舉高她的手,慢慢放到了嘴邊。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線,沙沙地拂過。

    吸血鬼的本能覺醒,妖異的豎瞳取代了藍眸。

    獠牙恣意長出,抵在了嘴角兩側,尖銳得令人心驚膽跳。

    琳琅見他真的要咬,立馬轉了口風,似真似假埋怨道,「我跟你開個玩笑嘛,不要太認真。別忘了,明天女王要召見議員商量世界展館的事,你就打算讓我頂著這張失血過多的臉去參加麼?萬一女王問起我的身體狀況,你要我怎麼回答啊?」

    她不著痕跡旋轉著手腕,試圖從他的狩獵區域裡逃離,結果對方早就防著她這一下,細長的手指緊緊抓著。

    衣裳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以禁慾保守出名的年輕伯爵伏下脖子,嘴唇輕微碰觸著她手腕上的血管,酥酥麻麻的,像是一窩小螞蟻慢吞吞爬過。

    「唔,怎麼回答?」

    他饜足似眯了眯那雙染血的眼睛,「這不是很明顯的事麼?現在議會上上下下都以為你是我反目成仇的情人,依照你的魅力,重新讓敵人迷戀,不是很簡單嗎?女王稍微一想,便能猜到我們是舊情復燃,又怎麼會問你這種愚蠢的問題呢?」

    琳琅詫異掩著眉,毫不客氣嘲笑他。

    「哎喲,不得了,親愛的政客先生,我沒聽錯吧?你竟然要把這緋聞坐實?嗯,讓我好好想想,先前是誰說不想,讓我直接閉嘴來著?」

    她做出了一個非常浮誇的嫌棄表演,還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梵卓喉嚨微微聳動,壓抑住了洶湧的笑意。

    表演完畢,琳琅又迅速恢復成了貴族小姐的矜持,含著最標準的微笑,彬彬有禮地說,「對不起啊,梵卓閣下,我這個人,很實在,你讓我滾呢,我就滾,滾遠了就不回來了。這嘴呢,一樣的道理,閉上了,就永遠打不開了。」

    「所以,美麗的莉莉絲小姐現在並不想跟您傳緋聞,請您離遠一點,可以麼?」

    琳琅惦記著還是她的手,這樣堂而皇之暴露在吸血鬼的牙口之下,她再好的心臟也有點兒顫。氣兒都不喘說了一大段的話,還不是為了企圖分散男人的注意,將手拽回來。

    結果,她失算了。

    男人好像洞悉了她的意圖,不僅抓住了她的左手,等她長篇大論完,右手也被他給牽住了。

    還異常熟練的,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頂,貼在了牆壁上。

    他單腿上前,精確抵住了她裙擺下的膝蓋,封鎖了她逃跑的可能性。男人身體傾覆下來的那一刻,獨有的清冽味道鑽進了鼻子裡。

    「別擔心,不管你滾得多遠,我都有辦法把你重新抱回來。」

    他好像是低笑著,雪白襯衣下的喉結性感聳動著。

    「而且……」

    男人歪著頭親吻上去。

    窗戶纏繞著細密的蔓藤,一綹綹墜到了牆壁外邊。深紅色的天竺葵一朵擠著一朵,開得熱烈美麗,馥郁香氣仿佛通往某個不知名的夢境童話。

    「總有辦法,讓你再次開口的。」

    河畔的風聲模糊了笛聲,印著波光粼粼。

    琳琅被吻得迷迷糊糊的。

    心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傢伙的嘴唇,真是超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