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緋聞前女友(17)

    半夜的時候, 琳琅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稍稍轉頭, 椅子上掛著一件男性的淺咖色風衣,口袋被主人凌亂翻開,卻沒有完整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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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

    琳琅披了件薄荷色的外套, 赤腳踩在實木地板上, 腳底沁上了幾分冰涼。她墜在腳踝的裙擺搖搖晃晃掠過樓梯口。

    偌大的客廳里只扭開了一盞天鵝燈,映出一道修長筆挺的身影。

    「你要想清楚了。」

    「是她重要,還是你的事業重要。」

    低沉的男音在夜色中愈發迷離。

    沈淮道, 「蘇辭,我不明白,她究竟是哪裡惹到你了, 你非得對她這樣趕盡殺絕,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個就不勞沈先生費心了, 蘇某心裡有數。」蘇辭冷淡地說。

    他不耐煩下了最後通牒。

    「明天, 最遲明天, 我要是見不到人——」

    蘇辭的舌尖溢出一個字眼。

    你就等著——

    「被我封殺至死。」

    輕飄飄的,判定了他的未來。

    沈淮臉色驟然陰沉。

    這人的勢力深不可測, 經紀人的呼風喚雨,不過是他淺淺顯露在外的冰山一角。

    「是要才交往沒幾個月的女朋友, 還是要你前途光明萬丈的明星事業。」哪怕是說威脅的話,對方依然是清風朗月般從容, 「沈淮,你是聰明人,我不逼你, 你今晚好好想想,明天給我答覆。」

    「嗶——」

    通話掐斷了。

    沈淮恨不得當場摔了手機。

    他深呼吸幾口氣,慢慢平復心裡的憤怒。

    此時,纖細的手在他兩側腰間穿過,從後背溫柔抱住了他,沒有一絲縫隙。濕熱的呼吸錯亂打在他的背脊上,痒痒的。

    沈淮先是一愣,吶吶地說,「你聽到了?」

    「全聽到了。」

    她的聲音透過衣料,悶悶得令人心疼。

    「我不會把你交出去的!」他這樣允諾她。

    琳琅沒有說話。

    沈淮轉過身來,將人再度攏進自己懷中,他低頭瞧她被燈光襯映的婉秀眉眼,姿態溫順又纏綿,讓他只想好好保護她。

    「我不會的,不會的。」他一遍遍重複,讓自己的決心逐漸清晰起來。

    沈淮安撫琳琅睡下了,自己則是開始熬夜備戰。

    第二天的清晨,蘇辭又打了一通電話。

    「沈先生,你先想清楚了?」他啞著聲調,也許是剛剛睡醒,透著慵倦懶散的氣息。「那麼你的選擇呢?要江山,還是一個能給你帶來無窮麻煩的女人?」

    沈淮冷笑。

    「蘇辭,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伴隨著一陣穿衣服的悉悉索索聲音,期間沈淮還聽見了貓咪的軟軟叫喚。

    蘇辭提了提褲腰,抬手繫著一側袖口的紐扣,漫不經心道,「一手遮天我不知道,反正,玩死你是綽綽有餘的。」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八點時刻,娛樂圈陡然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話題里的男主角赫然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影帝沈淮,網上曝光了他出入酒吧與女孩子廝混的照片,撕下了他營造得光鮮亮麗的外表。

    沈淮去了好幾趟廁所,將暈眩的腦袋浸在盛滿清水的盆子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十點,與他發生關係的女孩子紛紛跳出來,罵他吃干抹淨就不認帳,還強迫她們做人流手術,禽獸行徑令人髮指。本來保持著觀望態度的網友們開始被帶起了節奏,一個人可能是誣陷,一群人的指認難道也是空穴來風?

    十二點,沈淮高中的黑料過往同樣被事無巨細翻了出來,他自甘墮落,遊走在灰色邊緣,被懷疑患有人格分裂的病症。

    短短四個小時,神壇上的他跌落塵泥,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更令沈淮心寒的是,從事情發酵到現在這個不可挽救的地步,他的經紀人,還有隸屬的公司,沒有打進來一通電話。

    一條簡訊也沒有。

    冥冥中預兆著,註定了的敗局。

    饒是沈淮見過不少的大場面,也對蘇辭這一下釜底抽薪的手筆隱隱恐懼起來,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這個男人會用什麼招數對付他。

    他癱在沙發上,雙眼呆滯放空。

    今天,他被全世界放棄了。

    沈淮感到迷茫,他對自己的演藝事業一向引以為豪,也做好了終身奉獻的準備,卻從沒想過,他會站在這份事業的對立面上,與世界為敵。

    為了一個女朋友,值得嗎?

    「大淮。」有人怯怯叫他,「吃點東西吧。」

    一碗麵遞到他的面前。

    「啪——」

    下一刻被陡然掀翻了,「別煩我!」

    他吼完了,腦子清醒了,才發覺自己做了何等過分的事,沈淮連忙從沙發彈跳起來,袖子擦去她手背上的蔥花碎末,上面燙紅一片。

    「對不起!」他愧疚地說,「我、我有點不太冷靜。」

    「沒事的。」她重新揚起笑顏,「我再去煮一碗就好,反正也不是多費時間的事。」

    而且,前男友的窘迫表演也愉悅了她。

    借刀殺人,不怕老套,有用就行。

    沈淮瞧著人走進了廚房,她用紅繩松松抓起了頭髮,頸後的細絨柔軟生長著,有一種驚人的精緻。煙紫色馬海毛的毛衣套在她纖細的骨架上,肩膀的雪色很誘人,下身是層層疊疊的紗裙,風一吹就紛紛揚揚的,美不勝收。

    他在這種柔艷與溫暖中失了神。

    「大淮?」

    她沾水的手舉著半空,不解看他湊近的臉。

    沈淮把臉埋進那溫熱的肩窩,呼吸著她身上的香氣,堅定地說,「我們出國吧,去另一個地方重新生活。」

    這裡的事他管不了了,蘇辭的打壓太過霸道,他幾乎沒有翻身的機會。

    沈淮演戲在行,卻並不擅長經營人脈,直到現在,他也沒能想出幾個能與蘇辭抗衡的大佬來。即使有,他也不指望交情淡薄的他們對自己施以援手。

    「好。」琳琅低聲說,「我都聽你的。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沈淮軟下心腸,抱了她許久。

    事到如今,他也只剩下這一件不離不棄的珍寶了。

    一個下午,沈淮快刀斬亂麻處理好國內的資產,該變賣的變賣,不能動的就暫時留著,大部分的額數湊得七七八八,足夠他在國外東山再起。

    他定了兩張機票。

    沈淮耍了個心眼,他私底下托人以其他名義買了兩張船票。

    傍晚,兩人偽裝成一對遠洋旅遊的異國兄妹,提著黑皮箱子,踏上了一艘大型輪船。

    沈淮若無其事觀察著四周,幾個光著屁股的小孩在甲板上打鬧,他們的母親正無奈看著這一幕。涼爽的風迎面吹來,多多少少消除了沈淮心頭的鬱悶。

    他被蘇辭那傢伙逼得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故土,其中的狼狽與辛酸也只有他本人最清楚,這滋味比他第一次遭遇的失敗要深刻多了。

    「你看,哥哥,有鴿子。」

    柔和的女聲從他紛雜的念頭中清晰傳遞進來。

    沈淮抬頭看站在他身旁的女伴。

    伊/斯/蘭/教的美貌少女戴著淺褐色的薄薄面紗,輕柔包裹住她的秀髮與臉頰,只餘下一雙秀麗嫵媚的眼眸,瞳色清淺倒映著他的模樣。

    「你喜歡?」

    「喜歡。」她有些天真地問,「我能養嗎?」

    他啞然失笑,「喜歡就養呀,有什麼好猶豫的?」

    「算了,那還是不要了。」她流露出不舍的情緒。

    沈淮詫異瞧她。

    「畢竟以後你要養我了嘛。」她歪了歪頭,「可不能讓你的負擔加重,萬一你突然喜歡養鴿子,不喜歡養我了,那怎麼辦?我很吃虧的,才不干。」

    他被她說得哭笑不得,摟住人在懷裡猛親額頭。

    沈淮心滿意足,唇間飄出一聲「小傻瓜」。

    她怎麼能這麼討人喜歡?

    這時候,有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子踩著小皮鞋噠噠跑來,胖乎乎的小手扯住琳琅的衣角,稚嫩地說,「姐姐,姐姐,這個給你。」

    他手裡攥著一小束粉色薔薇,小傢伙羞澀又靦腆偷看她。

    「謝謝。」

    琳琅接受了他的好意,沖人溫柔一笑。

    薔薇花嬌艷欲滴,她用手指撥弄著,飄逸開來的香氣格外濃烈。沈淮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他抓住琳琅的手,低低道,「我們先回房間!」

    琳琅被他扯著走,朝前踉蹌了幾步。

    「沈淮先生。」

    「何必走得這麼急,好戲,還沒開始呢。」

    天際的盡頭是一片瑰麗的緋紅雲霞,灼熱燃燒著,連澄澈幽藍的海水也浸染了那胭脂色,顯得溫暖多情。

    蘇辭不緊不慢走上了甲板,清爽的黑髮吹得凌亂,他上身僅著一件質感輕柔的雙縐襯衣,雪白的衣擺被隨意束進褲腰裡,而另一邊還沒有完全嵌進去,看上去有些頹廢散漫。

    比起以往規矩嚴謹的正式著裝,蘇辭這身行頭就難免顯得敷衍。

    因為,他同樣被沈淮擺了一道,從機場匆忙趕到了這艘即將開往國外的遠洋輪船。

    「沈淮,你的運氣用盡了。」

    蘇辭意味深長地說。

    他目光流轉到輕紗裹面的女孩。

    「那麼你呢?」

    想跟他一起去海底恩愛地餵鯊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