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民國替身前女友(16)

    清晨, 紀府一片寂靜, 東廂房的男女主人卻難得早起。

    「夫君過來,試試這身衣服。」

    洗漱完的紀澤剛往架子上搭好毛巾,被人迫不及待拉到內室里, 對方立即動手扒他的衣服。

    「夫人……」他有些窘迫捂住了胸口, 「這個,我自己來就好。」

    「夫君全身上下妾身哪裡沒看過摸過的?」

    「就算這樣,夫人也不能做如此強盜行徑……」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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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往他的尊臀上來了一記。

    霎時, 男人臉龐湧上紅霞。

    「還廢話嗎?」

    「……流氓。」

    紀大少委委屈屈鬆開了遮住「重點部位」的手,由著人折騰。

    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換上之後,琳琅後退幾步, 仔細打量了一會兒。

    「不、不好看?」

    紀澤的日常著裝是傳統的長袍馬褂,這種西式的服裝除非必要, 他很少會外穿。

    「怎麼會不好看呢?夫君這一身可把妾身迷得神魂顛倒呀。」

    琳琅掃過男人寬肩窄臀的標準身材, 顯出了滿意的笑容。

    紀澤隱隱鬆了口氣, 又覺得她的語氣誇大了,倒把自己弄得不好意思。

    「好了, 既然都準備完畢了,我們就出發吧。」

    琳琅取過氈帽, 踮起腳給他戴上。

    紀澤彎下腰,默契配合她的舉動。

    夫妻倆今日要去拜訪一位權勢滔天的元帥, 姓潘,盤踞在江北一帶。

    琳琅拿到了懷表之後,幾天後就跟紀澤商量, 想要以此去見一見那位潘姓元帥,看看能不能從中結交幫手,讓紀家的綢緞生意進一步擴展到江北。

    紀家的長輩並不清楚,如今紀家的生意都交到了琳琅這位名副其實的女主人的手上,紀澤也沒動過心思要取回來,反而很樂意成為了她的「助手」。

    他發現琳琅在經商方面很有「天賦」,若是論陰險狡詐的手段,他自己都得甘拜下風,因為妻子最擅長就是「空手套白狼」了。

    但是他同時也看到,長期以往,這種「鑽空子」的手段很容易招惹禍端。

    身為丈夫的紀澤認為自己有義務要讓她「懸崖勒馬」,於是開始教琳琅怎麼做好生意。他對於自己的妻子沒有藏私,會的都教給了她。

    沒想到,妻子悟性驚人,短短時間之內就能獨當一面,甚至衍生了更大的野心:壟斷江北的綢緞生意。

    由此一來,江北擁有三分話語權的地頭蛇——潘元帥就成了她的突破口。

    紀澤起先是反對的,伯特贈與他懷表的用意,無非是為了讓他擺脫琳琅的控制,重新翻盤,而現在兩人已經重歸舊好,生活也回到正軌之上,他對目前的一切都很滿意,當然不希望出現更多的變故。畢竟生意越做越大,夫妻倆獨處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少。

    說來也很微妙,他原本是野心勃勃的商人,就算在痴戀秦慧心的那會兒,他也沒有把一單的生意給落下半分,他立了個目標,十年之內要在全國範圍內打響紀家的招牌,他會是最成功的生意人。

    然而,當他習慣被琳琅牽制著,雄心壯志反而一天天衰落下去,到最後銷聲匿跡,竟然找不到半分的蹤跡。

    有時候紀澤看著鏡子,覺得那一張臉極其陌生。

    這還是他嗎?

    沒有理想,沒有抱負。

    他的世界突然變得狹窄,好像只容得下一個人,旁的再好,也進不來了。

    畫地為牢,唯一的光明之中,他只看得見她。

    不知不覺中,紀澤把琳琅當成了他的生活重心,要是一個時辰沒見著人,他會忍不住去找她,她只要離開視線不到一會兒,自己就難受得厲害。

    一開始,他是竭力反對琳琅去見潘大帥,可是還是經不住妻子的央求,很快就投降了。

    兩人到了火車站,坐了頭等車廂的位置。

    紀澤先是理了理她起皺的披肩,後將對方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漸漸給捂熱了,一邊說,「這位潘大帥雖然豪邁不羈,重義氣,但同時也是個挾勢弄權的上位者,咱們就這樣去問他要江北的線,恐怕會惹他不快。」

    「夫君放心,為妻自有分寸。」琳琅穿了一襲孔雀藍的旗袍,邊沿飾著銀繡的層疊薄紗纏著她的臉,只露出秋水湛然的眼眸。

    「你做了什麼準備?」紀澤的視線落到她被輕紗掩映的紅唇上,不自覺低下頭來,想要用手指勾下這礙事的「面紗」。

    琳琅含笑抓住他的手,「別鬧了,有人在呢。」

    她很自然轉移了話題。

    紀澤果然被她挪移了注意力,非要親她不可。

    「還說是男人呢,真是個小孩子,要不到就鬧……」琳琅抬手伸到頸後,慢條斯理將纏繞的白紗一層層解下來,那姿態溫柔得令人怦然心動。

    還沒等她完全解開,男人卻等不住了,隔著薄薄的紗面吻了一下。

    「呀,你真是的……」

    琳琅被人推到了窗邊,背脊往後壓著玻璃。

    幸好頭等車廂里的人不多,紀澤得以放肆了一會,把妻子的嘴唇咬得差點出血。「受害者」瞪了他好幾眼,男人才戀戀不捨直起腰,又用隨身攜帶的胭脂盒給她「重新補妝」。

    當天傍晚,兩人在寒冷的夜風中下了火車。

    由於之前發過電報,潘大帥的手下提前一個時辰在火車站候車室等著了。對方一見到這對外表出色的夫妻,心想差不多了,立馬就迎了上來。

    「你好,徐女士。」

    深灰色制服的高大男人首先朝著她微微頷首,又將眼神落到她身旁的人。

    他收回視線,作了一個邀請上車的手勢,「大帥已經在府上備下了接風宴,夫人請跟我來。」

    夫妻倆被迎上了輛黑色別克車,車身上插著一些類似「家徽」的旗子,路過的人投過來畏懼又羨慕的眼光。

    紀澤發現了這個細節,同琳琅低聲咬著耳朵,「在潘家的地盤,那位潘大帥只怕是……萬一有什麼不對勁兒,脫身要緊……」

    琳琅一一應了,又說,「夫君很擔心麼?」

    「我覺得不是很安心。」紀澤皺著眉說,「剛才那個軍官看咱們的眼神不太對勁,不像是第一次見客人的樣子。」

    紀澤的直覺有時候不比女人的第六感差,正是對於潛在危險的提前預知,讓他好幾次逃出了生天。

    琳琅不動聲色,「夫君怕是多想了。你忘了,咱們不是給潘大帥發過一封電報嗎?為了不認錯人,妾身還特意描述了一些外貌,他這樣打量咱們很正常。」

    紀澤被她說服了,眉心鬆開了,「原來是這樣。」但他還是讓琳琅注意一些,畢竟這是人生地不熟的江北,兩人為了表示誠意又是孤身前來,一旦發生什麼,他們會被動地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被提醒的人只是笑笑,並不在意。

    紀澤心想,還是他自己多顧看一些吧,妻子畢竟第一次跟軍閥打交道。

    在潘大帥親信的帶領下,兩人到了潘府,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潘大帥是一個年近五十的男人,身材發福走樣,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看起來反而像是和藹可親的長輩,而不是浸染了數十年腥風血雨的當代梟雄。

    「徐女士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潘大帥笑眯眯的,伸手同琳琅交握。

    「大帥客氣了。」

    「你們風塵僕僕趕來,一定累壞了吧?熱水已經備好,先去洗漱一番再去前廳用膳吧。」潘大帥的目光在紀澤身上轉了一圈,露出一個十分滿意的眼神,隨後吩咐讓人帶他們去房間稍作休整。

    「怎麼是分開的?」紀澤聽到夫妻倆被分到不同的房間,頓時有些不滿。

    親信為難地說,「不好意思,紀先生,這是潘府的規矩,我也無能為力。之前由於有位客人招了外族人來,打算圖謀大帥的財產,好在沒有得逞。大帥很生氣,因此定下了規矩,來到潘府的客人一人一間房,防止……」

    他沒說全,但意思很明白了。

    「入鄉隨俗,應該理解。」琳琅拍了拍紀澤的手,示意他定下心來,「反正只是一晚上,明天咱們就走了。而且又是隔壁房,一旦發生什麼事,我會大聲叫你的。」她補充了一句,「潘大帥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想來也不會讓人難做。」

    紀澤勉強點了點頭,跟著人走進房間裡,裡面紅的裝飾得讓他略微皺眉。

    這潘府的風格都是這麼喜慶的嗎?

    不多時,一群奴婢打扮、身著粉衣的少女捧著銀盤魚貫而出。

    「姑爺,這是您的換洗衣物。」

    紀澤漫不經心解著襯衣紐扣,「放著就是了。」

    心思還在琳琅那頭的男人並沒有在意對方的稱呼,直到他的目光掠過那放置在銀盤裡的大紅喜袍,身體突然僵直。

    「這是什麼?」

    「姑爺,這是您拜堂時要穿的喜服,大小姐花了好些天,特地給您挑選的。」

    「你們弄錯了,我不是你們的姑爺。」

    紀澤察覺到了不對勁,一面周旋著,腳步加快走到門口。

    給他分房間的親信還站在外頭,腰間別著槍,朝著他笑了笑,「紀先生,請您換好喜服出來拜堂,大小姐還在前廳等著您呢,別誤了時辰。」

    「咱們的大帥最不喜歡遲到的人了,哪怕您是大小姐一眼相中的姑爺,也得注意點影響不是?」

    「這兒,可不是隨便能撒野的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