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兄長前女友(7)

    遊樂場外, 楊晴緊張不已, 心臟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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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次見面,她還買了一件深紫色的褶皺長裙,塗了豆沙色的口紅, 務必給對方留下溫柔美麗的「女神形象」。

    今天這一面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心有所屬, 一直都是那個穿著白襯衣、博學儒雅的男神韓嘉樹。

    待在項不臣身邊越久,她就越不能忍受對方的方方面面,風流多情, 揮霍無度,成天就只想著如何吃喝玩樂,也沒一點兒認真起來的正事, 一身貴公子的毛病被養得十足十。

    她跟這種滿嘴火車跑的大少爺是相處不來的。

    楊晴在等著韓嘉樹,等著他「誠心悔過」之後, 再考慮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她實在是無法接受兄妹相愛的事實, 那只會讓她覺得噁心。

    楊晴對兄妹戀有一種強烈的牴觸, 更不如說是被傷害之後的「陰影」。

    說來也狗血,楊晴高中的時候同樣暗戀一個男神, 興沖沖跟當時的學霸女同桌說了,打算鼓起勇氣去告白。

    同桌聽了沒發表意見, 但臉色卻很古怪,一下子變得很蒼白。

    她對男神發起熱烈的攻勢, 一下課就跑去了對方的教室,只為能見到男神一面——雖然對方已經很明確拒絕她了,還說自己有了女朋友。但楊晴覺得這只是他的藉口, 她並沒有看見他跟任何一個女生走得近,她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她會用自己的真實行動與心意打動對方。

    她還試圖發動自己的同桌幫忙,讓她的「戀愛心愿」得以實現。

    然而,一個月後,楊晴被「請」出了學校。

    後來她無意間才得知,那個同桌就是男神重建家庭後的妹妹。由於她「高調示愛」的舉動,妹妹一度懷疑兩人的戀情,甚至提出分手,男神對楊晴厭惡至極,那種冰冷的眼神她至今都沒法忘懷,仿佛一把刀子插在了心口,提醒著她有多麼的「惹人嫌」。

    說到底,她是害怕這一次全部付出的戀愛同樣會「打了水漂」,吃力又不討好,最後還得灰溜溜、狼狽不堪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舞台。

    妹妹這種東西,真是太討厭了。她這麼想著。

    不過,這一次,琳琅為兩人暗中牽線,楊晴對她稍稍「改觀」了。

    「嘿!」

    她拍了拍韓嘉樹的肩膀,在對方轉頭的時候,她有些侷促撩了撩耳邊的頭髮。

    一段時間不見,韓嘉樹仿佛更帥氣了,眉眼深刻有了稜角,讓她不敢認。

    「是她讓你來的?」他起先是一愣,緩了緩神,一如既往的鎮定自若。

    楊晴點了點頭。

    「你是項不臣的女朋友,這樣跑來跟我約會,就不怕他知道?」他突然問了這一句話。

    楊晴怔住了,緊接著臉上浮現出一團紅暈。

    「沒關係的,就算是知道了也沒關係。」她聲如蚊蚋,「反正,我喜歡的是你……」

    「所以當小三也沒關係?」

    韓嘉樹略微挑起了眉。

    楊晴這會兒有點懵了,這樣刻薄尖銳的口吻她還是第一次聽見,尤其是從這個滿身書卷氣的男孩子嘴裡說出來,偏偏他嘴邊噙著一抹清淡溫和的笑,仿佛只是一句活躍氣氛、無關緊要的玩笑。

    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吧?

    男生不都這樣嗎?

    越是喜歡一個女孩子,就越想要看到她因為自己而不知所措的場面。

    楊晴腦補一下,有些沾沾自喜,這樣說來,她在他心裡一定比妹妹重要吧?她咧開了嘴巴,打算附和他的玩笑,「是呀,誰叫你長得這麼好看。」

    韓嘉樹微微一笑。

    「那,我們走吧。」

    他牽起了楊晴的手。

    兩人並沒有進遊樂場。

    「我們這是去哪兒呀?」楊晴害羞之後才看了看周邊的車水馬龍。

    「賓館。」他言簡意賅。

    「什、什麼?」楊晴被嚇了一跳,手心裡沁出了大量的汗水,粘稠得讓韓嘉樹輕輕皺眉。

    「你不願意?你來找我,難道不是想要跟我做這樣的事嗎?」韓嘉樹抽出了手,不著痕跡往褲袋邊擦拭一下,再插進褲兜里,「還是說,你心裡依舊有著項不臣,所以沒辦法接受我?」

    他低下頭,清俊的眉眼有了落寞如霜的愁怨。

    「不、不是的。」

    楊晴看男神這樣憂傷的模樣,心裡那一點猶豫頓時被丟到爪哇國里去了。

    她偷偷抬頭看了眼那所謂的「賓館」,與項不臣出入平時出入的會館差不多,一樣的華麗貴氣。

    辦理手續的櫃檯小姐化著淡淡的薄妝,笑容甜美接見了貴客,當她把視線轉移到了另一邊的女伴,這位小姐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掠過幾分詫異,最後又衝著她露出了客套禮貌的笑意。

    楊晴覺得臉龐稍微有點燒。

    之前她跟項不臣去會所,同樣遭遇了這樣的情況。

    畢竟從外形與氣質上,她跟這群從小含著金鑰匙長大、父母又是超級美人的貴公子們是有所差別的。

    不過她相信總有一天,有人會看到她的心靈美。

    長得再美有怎樣?不過是空有華麗,最後老了,還不是一具空殼?

    儘管出身草根,但楊晴對自己的魅力向來是自信的,她與那些造作矯情的名門大小姐不一樣的,吃個飯要扭扭捏捏的,說個話也要細聲細氣的,瞎折騰。

    「你先去洗澡吧。」韓嘉樹進了房間後,坐在了一旁的大床上,他長腿慵懶交疊,雙手撐著那潔白的被單,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性感。

    男色/誘人。

    女孩的臉頰倏地就紅了。

    「好。」她羞答答埋下頭,手腳僵硬去了浴室。

    韓嘉樹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驟然明亮的屏幕襯得他的臉有一股沉沉的幽深。

    『今晚哥哥不回去了。』

    他發了一條這樣的簡訊。

    對方很快就給了回應。

    『跟楊晴嗎?』

    韓嘉樹眼神在燈光中幽暗不定。

    『對,我們在賓館。』

    『好噠,哥哥開車注意安全喲。』

    他反覆將這一行字看了幾遍,最終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啪——」

    手機被摔得粉碎。

    連浴室里的楊晴都聽得清楚,連忙捂著胸口問,「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碰到了東西。」

    韓嘉樹插著褲兜,抬腳走到那台手機的旁邊。

    低頭凝視了一會,面無表情的,用腳跟狠狠碾碎了。

    最後,這台報廢了的手機被主人踹到了床底下。

    浴室的門推開了。

    一股煙霧瀰漫開來,楊晴揪著浴袍的領子,滿臉羞紅走到了床前,「該、該你了。」

    「脫了。」他說。

    男神這麼猴急,連洗澡也不用了?

    楊晴臉上的紅暈又深了一層,小手一抖,在他面前坦誠相待。

    韓嘉樹的眼裡一片靜波,沒有泛起半分波瀾。

    「你、你不要這樣看我……」她不好意思低下頭,「我、我這是第一次……」

    韓嘉樹有些失神。

    他想起了那天夜晚。

    「哥哥,這是我第一次當哥哥的戀人,也、也不太懂得要怎麼做。」

    「餘生不長,請你……」她羞澀偏過頭,耳尖全是粉意。

    「多多憐惜。」

    他猛然站了起來。

    楊晴驚了一下,愣愣看他。

    韓嘉樹朝她走過去。

    楊晴緊張閉上了眼。

    有一股細微的風掠過她耳邊。

    走了?

    她覺得不太對勁,納悶睜開了眼,轉頭一看,對方正打算開門。

    「你、你要去哪啊?」

    「忘記買保險套了。」韓嘉樹頭也不回。

    「哦、哦,這樣啊,你早去早回。」楊晴臉紅得跟煮熟的蝦米一樣,「我等你。」

    韓嘉樹出了賓館之後,立馬掉頭回韓家,別墅亮起了燈。

    「咦,哥哥你回來了?」

    沙發里探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緊接著露出了半張臉,袖子長長的,遮住了手指,正一臉壞笑問他,「這次的約會還滿意嗎?」

    她套了件深紅色的寬鬆衛衣,領口稍寬,上面印著一隻眯著眼犯困的大臉貓,懶懶散散的,卻意外的招人喜愛。

    他「嗯」了一聲,神情如往常,「你安排的?」

    女孩腦袋一晃,得意邀功,「那是,妹妹我呀,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項爺那裡套出楊晴的手機號碼,我厲害吧?」她擺出一副快來誇獎我的小模樣,雙眸晶亮,折射出明媚的光。

    韓嘉樹坐到她身邊,雙腿交疊,頭往後仰,頗有幾分玩世不恭貴公子的架勢。

    他想起今天見到楊晴的那一瞬間,浮現在心底的,卻是另一張面孔。

    為什麼?

    為什麼要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心意?

    他聽見身邊的人在哼著輕鬆的小調,不禁偏頭看過去,琳琅手指滑動著屏幕,照片裡的主角他認識。

    「你喜歡項不臣?」他冷不防地問。

    「才、才沒有呢。」

    那藏在黑髮里的耳尖卻悄悄紅了。

    韓嘉樹覺得心口微澀。

    他從來沒有想過,屬於他的妹妹,只對他說了喜歡的女孩,在他轉頭想要尋找的時候,卻不再需要那一束重新包裝的玫瑰了。

    太大意了。

    「沒關係,你跟哥哥說,說不定哥哥還能幫上什麼忙。」

    韓嘉樹狀似無意,伸手輕輕搭上了她肩膀,那樣纖細、柔軟的,生怕一壓就碎。這件衛衣還算是輕薄的,他稍微一按,便能清晰察覺到那纖細的肩帶。

    「哥哥,你……」對方驚訝看著他。

    這人明明之前還因為項不臣一聲不吭拐跑她的事情而失控。

    「不是說好了嗎,我們要當兄妹呀,哥哥既然身為兄長大人,這種事情自然要替你把一把關的。」韓嘉樹笑得很輕鬆,「我這麼可愛的妹妹,不臣哥要是看不上,那真是他的損失了。」

    「那……哥哥是打算撮合我們了?」

    女孩口吻里全是驚喜,那雙黑漆的眼睛裡有星光閃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按在了他敏感的大腿根上,對於任何一個血氣方剛、對喜歡的人有著遐想的男孩子來說,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不知道啊,坐在她身側的是一個披著哥哥外衣的衣冠禽獸,血管里淌著滾燙而曖昧的火星,讓他的大腦時刻不安分叫囂著,撕碎她。

    她怎麼能這樣殘忍?

    當他剛意識到那一種不同尋常的感情,笑嘻嘻的、毫無芥蒂的將他推向了另一個女人,還突如其來的告訴他,她喜歡上了別人。

    吶,說好只喜歡哥哥一個人,都是騙他的?

    韓嘉樹靠在琳琅肩膀的手掌一動,拂開了垂落的烏髮,冰涼的指尖似有若無擦過女孩脖頸的大動脈。淡青色的脈絡宛如神秘絕美的紋路,鐫刻在這一截羊脂白玉似的粉頸之上。

    這地方,之前他吻過,也舔過。

    滋味很美好。

    不知道咬出血來,又是怎樣的一番誘人美景?

    他目光漸漸變得幽邃,深不可測。

    毒牙蟄伏已久。

    妹妹,沒人教過你麼,無法遵守承諾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當然,韓嘉樹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慣常用最出色的偽裝來包裹自己。

    他可以完美出演多種身份:孝順懂事的兒子、溫柔穩重的哥哥、成績優秀又從不擺架子的優等生……

    實際上,真正的他差勁透了。

    他厭惡這一切的人與事。

    厭惡他那對明明各自有了情人還故作恩愛的豪門父母。

    厭惡那一群由於身份地位而接納他的兄弟。

    厭惡曲意逢迎的同學。

    厭惡……

    這個天真善良卻愚昧的妹妹。

    從這個妹妹一進到韓家開始,比起項不臣的喜愛,他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

    毀掉她。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愛哭的小可憐會分掉父母對他為數不多的疼愛。

    果其不然,才過不久,她就成了韓家的掌上明珠,每次父母出差回來,給小姑娘買了一大堆新奇好玩的小東西,而他,孤零零的,只有幾聲不溫不火的問候,多數還是問他的功課。

    妹妹什麼的,果然還是很討厭。

    韓嘉樹打算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好好嘗嘗苦頭。

    他籌謀已久,耐心等著大人外出的時機,帶著她偷偷跑出去,還特意給人換上了鮮艷昂貴的衣裳,妹妹的模樣又是一等的精緻周正,很快就被有心人注意,他一個「不小心」,小傢伙就被人販子拐跑了。

    他只需要擠出幾點眼淚挨罵就是了。

    韓嘉樹經常在暗地裡捉弄人,事發之後,就是用這樣裝可憐扮無辜的方法避免了很多責罵,受害者反倒被他弄成了「施虐者」,而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是安然無恙。

    這就是偽裝的好處。

    這一次韓嘉樹也依法炮製。

    然而後續遠遠出乎他意料。

    生平很少動怒的韓父拿了藤條抽了他一頓。

    「我就知道你這個小子天生反骨,年紀小小就心腸歹毒,你當我不知道是你故意弄丟妹妹的嗎?平常弄死一些貓啊狗啊,發泄一下,也就算了,這可是你韓叔叔的妹妹,唯一的後代,你怎麼就這麼忍心下得了手?」

    要不是韓母滿臉眼淚衝出來,他可能會被暴怒的父親活活打死。

    他當然下得了手。

    畢竟——

    韓琳琅是他面前這個男人的孩子,與他兄弟的女人結合之後生出來的孩子。

    真是骯髒啊。

    不過他也沒什麼資格嘲笑他。

    他自己就是私生子。

    他那端莊美麗的媽媽說愛他,卻給了他一份污穢的血緣與基因。

    至今他都不知道誰是他的爸爸。

    韓父顯然也是知道這回事的,從男人那高高在上的態度與冷漠到虛偽的關心就看得出來。不過他瞞得比媽媽還好,韓母並不知道韓琳琅是他的孩子,是與她最要好的閨蜜偷情之後結出的密果。

    韓嘉樹其實覺得韓父大可不必這樣生氣。

    他不是都在學他嗎?

    天生反骨、心狠手辣、佛口蛇心……

    這些,不都是他這個好為人師的「父親」一一親身實踐教會自己的麼?

    不過他還是要甘拜下風,他遠遠沒有韓父那樣不動聲色的陰險狡猾,所以才會被他從蛛絲馬跡中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與痛腳。

    幾天之後,韓父千辛萬苦找到了他的小公主。

    而那原本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頭髮凌亂,一身髒污,看得長輩們一陣心酸痛楚,摟著她抱頭痛哭。

    韓父又忍不住罵起兒子來,要不是旁邊有人,估計他又想動手了。

    他內心一片漠然,反正這些話又不是第一回聽見了。

    於他而言,根本就是無關痛癢。

    不過,他現在還未長大,羽翼不豐,與處於優勢位置的韓父對著幹可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抱著這樣的念頭,韓嘉樹立馬讓自己委屈紅了眼眶,哭著向小妹妹道歉,那樣子真摯又誠懇。

    連韓父也被他的精湛演技騙過了,更別說一直把他當成好哥哥的蠢妹妹了。

    她反而比他哭得還要厲害,連韓父怎麼哄也沒有用。

    最後是他將人摟住了,親吻了她的軟軟嘴唇,這才安靜下來,毫無防備的,就在自己這條慢慢長出獠牙的小毒蛇的懷裡睡了過去。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另一種更加大膽刺激的想法。

    何不把這個他無比憎恨的女孩子培養成自己的理想情人,手把手培養她的喜好與審美,插花、音樂、舞蹈,他教她如何品嘗紅酒、鑑賞古董的上流社交,也教她笑不露齒、步步生蓮的閨秀風華。

    璞玉逐漸打磨成最為精緻、可在掌心細細把玩的傳世美玉。

    他會在最恰當、最浪漫的氛圍中對她表露愛意。

    什麼?你說她會拒絕?

    嘖,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心血白費?

    他早就在有意無意間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再也看不進其他人。那些同齡的男生大多還不懂得捯飭自己,尤其對中意的女生更是採取了「越喜歡越欺負」手段,怎麼能比得上優秀出色又俊朗溫柔的兄長?

    韓嘉樹用十年的時間,若無其事織了一盤縝密無缺的棋,只等著獵物乖乖進入死局之中。

    他要得到她的人,更要得到她的心。

    最後,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看著她眸里的光逐漸熄滅,那真是一個美妙到戰慄的過程。

    而他單純的妹妹又怎麼知道呢?

    這一切都是她喜歡到無法呼吸的兄長大人親手策劃的詭計——楊晴也不過是他用來刺激她的棋子罷了。

    那個女生衝動又盲目,一看就是容易闖禍的類型,自小就以名媛標準培養的韓琳琅待在她身邊,肯定免不了遭殃,她又不擅長辯解,境遇自然越來越糟。

    周圍的人會因為她的「惡毒」、「陰險」而逐步疏離她的。

    而他,順理成章的「移情別戀」,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越是可憐悽慘,他就越高興呀。

    誰叫這個人的存在,一次又一次提醒他,他是多麼的不堪與醜陋。

    太礙眼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只是為什麼,她就不能乖乖聽話,按著他編造的劇本走?

    韓嘉樹十分煩躁,自從那天看了心理醫生以後,這隻原本可以攥在手心裡的洋娃娃突然就有了自己的意識,居然懂得了何為「以退為進」,反過來一步步蠶食他的領土。

    是故意的嗎?

    韓嘉樹很快又推翻了這個念頭。

    他的傻妹妹可沒有這麼聰明,儘管她功課是極為優秀的,但那也只是在他的輔導以及對方好記性之下堆積起來的耀眼分數。

    現在這隻愚蠢的獵物居然想要逃離他的掌控,投進別人的男人懷抱里?

    呵呵,當他這個哥哥是死的嗎?

    「我這也算幫我自己啊,你想,你拿下了不臣哥,你的嫂子不也就有了嗎?」韓嘉樹溫和地說,這個眉如山間明月、聲如溪邊玉石的青年溫柔注視著你時,世界都仿佛安靜了。

    「哇啊,哥哥你好陰險!」

    琳琅撲到他身上,他一時沒穩住,被壓倒了身下,只靠著兩隻手臂支撐著。女孩子的身體輕盈如燕,有著與男孩子不一樣的幽冷香氣。

    沾染了她體溫的銀鏈子滑到他的鎖骨邊,他低頭一看,那領口微微敞開著,隱約可見那淺紫色的蕾絲花邊,再進一步,那是神秘而誘人的風景。

    「不過我喜歡!」

    琳琅似乎一點兒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狼子野心,笑嘻嘻將臉蛋湊近了他,極為信賴的,蹭了他脖子好幾下,「果然還是哥哥對我最好了!」

    「啊!對了!」

    她似乎想起來什麼,伸出了手,小指微微翹起。

    「拉鉤,哥哥可不能騙我喲。」

    她歪了歪臉,小虎牙淺淺露出來,那模樣天真又可愛。

    「騙人就是小狗。」

    韓嘉樹身體略微顫了一下,緩過神來,報以一個清淺柔潤的笑容,如同柳間飛花,「嗯,騙人就是小狗。」

    ——哥哥,我想當你的妹妹,真正的妹妹。

    ——就算做不成戀人,你也會像之前對我一樣好的,對嗎?

    ——好。

    好……才怪。

    這些話,她怎麼就能這樣輕易相信呢?

    那也不過是他「以退為進」的計策而已。

    想裝出一個絕世好哥哥,用最溫柔最深情的形象打動她。

    但他也沒說錯呀,她的確是「妹妹」。

    只不過是另一個層次的、可以親吻與更深一步的「情妹妹」。

    他會好好如她所願,當一個略微笨拙的、又寵妹無度的哥哥。

    等她又一次走進網裡來。

    然後……以最殘忍的方式,獵殺。

    而這回,他會徹徹底底的,讓她再無逃離深淵的可能。

    但是千算萬算,沒料到,那次聚會反而促進項不臣與琳琅的關係,甚至隱隱有要向情侶這方面發展的念頭。

    「絕對不放過你。」

    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哥哥的手上。

    你不是最中意哥哥的嗎?

    就讓哥哥用最喜歡的方式,送你離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