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天眼中金光閃爍，目光透過衣物，穿過肌膚，清晰地看見了薛紅衣的周身脈絡。
大量的寂滅之氣正順著全身經脈，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不……不要……」
薛紅衣的氣息不斷跌落。
她試圖掙脫，但陳玄天的手扣著她的喉嚨，掌心吞噬之力越發狂暴，她體內的源氣根本不聽使喚。
很快，她的經脈開始枯竭，一頭火紅的長髮也失去了光澤。
眼中的驕傲，徹底粉碎。
反觀陳玄天，氣息卻是在不斷瘋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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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刻……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猛地從陳玄天體內炸開，在整個虛空幻界中拂過。
呼……
一陣風吹過，陳玄天的氣息，完美地停在了寂滅境初期巔峰。
薛紅衣多年積累的寂滅之氣，成了他重回無盡星域的第一塊墊腳石。
陳玄天剛剛鬆開手，薛紅衣便踉蹌著朝後退出三步。
然而剛剛穩住身形，她眼中便寒芒暴漲，提劍就朝著陳玄天斬了過去。
但她現在氣息羸弱，連站都站不穩，哪還能傷人。
陳玄天不閃不避，只伸出兩根手指，便輕鬆地抓住了對方的長劍。
「你……」
薛紅衣呼吸漸重，滿臉不敢置信。
萬萬沒想到，一個帶著殘魂轉世重生的帝境強者，仍然有這麼強。
噹啷！
陳玄天雙指輕輕一震，便將寶劍奪了過來，隨手朝著遠處丟去。
寶劍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流光，釘進了遠處的一座大山中。
薛紅衣滿臉驚駭。
就在這時，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壓，落在了她的身上。
令她仿佛身負大山一般，難以挪動分毫，連呼吸都變得越來越沉重。
「跪下！」
薛紅衣猛地抬頭，與陳玄天四目相對的瞬間，只感覺仿佛被神明俯視一般，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渺小感。
薛紅衣緩緩跪在了陳玄天腳下。
「紫霄女帝座下婢女，薛紅衣，拜見玄天劍帝。」
氣場全消，凌空叩拜。
這一幕，看著下方眾人無不變色。
剛才還喊打喊殺，一指擊潰蒼瀾界頂尖強者的紅衣女子，此時竟然對著陳玄天下跪叩拜。
陳玄天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薛紅衣，沉聲開口。
「今日，我不殺你。」
薛紅衣瞳孔一顫。
陳玄天收起天玄劍，一臉平靜。
他並不是大發慈悲。
只是，如果現在殺了薛紅衣，紫霄女帝必定還會派強者來。
到時候，蒼瀾界必定生靈塗炭。
況且，薛紅衣這副樣子回去，比死了更有價值。
薛紅衣牙齒打戰，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陳玄天不是放她一馬。
這是要借她的口，把消息送回紫霄仙域。
「替我給紫霄帶句話。」
「告訴她，該吃吃，該喝喝，抓緊享受最後的日子。」
陳玄天俯視著薛紅衣，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洗乾淨脖子。」
「本帝很快回去找她。」
話音落下，陳玄天揮了揮手。
虛空幻界轟然碎裂，天地重新歸位。
「滾吧。」
薛紅衣頓時全身一松，急忙調動體內僅剩的源氣穩住身形。
「多謝玄天劍帝。」
她沒敢抬頭，唯恐與陳玄天對視的瞬間，他會改變主意。
下一刻，薛紅衣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邁進了九天之上的風暴旋渦中。
很快，天空恢復清明。
陳玄天身形一閃，回到了青雲書院。
此時，書院內外，安靜得只剩風聲。
無數道目光死死地落在陳玄天身上，挪不開分毫。
那個紅衣女子來時何等強勢，只憑氣息就壓得一眾蒼瀾界頂尖強者喘不過氣。
可現在，她敗了。
而且是在對陳玄天叩拜求饒之後，狼狽逃走。
這一刻，不僅是那些頂尖強者，就連其他的普通弟子，也都紛紛猜到，陳玄天不是蒼瀾界的人。
此刻的陳玄天在他們眼中，猶如神明。
場中沉寂許久。
沈青雲最先回過神來，試探著問道：「玄天，剛才那人究竟是……」
「仇家派來的殺手。」陳玄天一臉平靜，淡淡地道。
陳玄天說得簡單，卻是猶如晴空炸雷，令所有人心底泛起了驚濤駭浪。
眾人敏銳地捕捉到了「派來」二字。
像紅衣女子那麼強的人，竟然只是個殺手。
那陳玄天真正的仇人，該是什麼實力，什麼地位？
「你……你怎麼會惹上這種人？」沈青雲顫聲問道。
陳玄天淡淡搖頭，眼中寒芒愈濃：「不，是她惹到了我，擔心我去報仇，想要斬草除根罷了。」
各大勢力首領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想問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陳玄天身上的水太深了。
他們很好奇，但不敢打聽。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沉寂片刻，沈青雲問道：「需要書院做什麼嗎？」
「不必。」
陳玄天目光掃過眾人，說道：「我會離開蒼瀾界一段時間。」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沈青雲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口：「那你……還回來嗎？」
問完，他便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陳玄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看穿。
沈青雲下意識地避開了些目光，又覺得尷尬，看了回來。
突然，陳玄天輕笑：「當然回來。」
陳玄天的語氣輕鬆了幾分：「院長，我這個名譽院長的位置，您可別趁我不在給撤了。」
「哈哈哈哈……」四周響起一邊笑聲。
各大勢力首領面面相覷，臉帶笑意，同時暗暗鬆了口氣。
不僅僅因為他還會回來，也因為他的離開。
如果陳玄天繼續留在蒼瀾界，他們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畢竟，陳玄天的存在已經徹底打破了中州的平衡。
而且放眼整個蒼瀾界，也沒有人有能力制約他。
即便關係再好，這些勢力也會寢食難安。
「好了。」
沈青雲很快反應過來，擺了擺手道：「不要被插曲破壞了興致，大家酒宴繼續！」
原本的慶功宴，由此變成了送別宴。
只是這一次，再沒人將陳玄天當成一個年輕天驕。
他們敬的，是一位已經遠遠超越他們的強者。
宋承影、李驚鴻、墨塵霄、霍嫣兒、莫天機、楚臨舟等人陸續上前敬酒。
有人想問蒼瀾界外的事。
有人想問薛紅衣背後之人。
可對上陳玄天平靜的眼神後，所有問題都變成了祝酒。
大家都清楚，有些事，不是他們能打聽的。
宋清風端著酒杯，走到陳玄天身旁。
「陳兄，打算何時出發？」
「明日一早。」
「這麼急？」
「有些事，需要我去辦。」
陳玄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宋清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勸了。」
「保重。」
陳玄天點頭：「保重。」
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眾人才各自散去。
但各大勢力很默契地沒有離開，全都住在了青雲書院。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眾人便在沈青雲的帶領下，來到了陳玄天的庭院，準備送行。
結果，院門開著，屋內已經空了。
簡單的房間一路瞭然，桌子上放著一張紙，只寫了兩個字。
保重。
眾人沉默許久，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自從陳玄天來到中州，前後不到半年時間，卻令中州持續了上千年的格局，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各大勢力首領，曾經並肩作戰的年輕一代，無不感慨萬分。
眾人站在院中，望向蒼穹。
那裡雲海翻湧，清風徐徐。
陳玄天已經離開了蒼瀾界。
……
幽暗的空間通道內，陳玄天負手而立，獨自穿行。
空間亂流不斷從身旁掠過，偶爾撞在他的護體源氣上，發出細碎的爆鳴聲。
陳玄天遙望著無邊的空間通道，眼中精光閃爍，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
他並不打算直接公開身份，去跟紫霄女帝硬碰硬。
那樣，只會正中紫霄女帝的下懷。
他打算先去無量天域。
無量天域是他前世執掌的界域之一，那裡有他的舊部在。
而且，他在無量劍宮總舵，拿到了無量劍的劍魂，恰好可以作為信物，進入無量天域。
只要能先有一個自己的地盤，他就能一步步收攏舊勢力，積蓄資源，重掌九天聖域。
到那時，紫霄女帝和逍遙劍尊欠下的債，他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陳玄天目光漸冷，速度再次加快。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間中，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大量空間亂流肆虐。
兩道身影從亂流中邁了出來，正巧擋住了陳玄天的去路。
兩人手持長刀，身上帶著逼人的煞氣，顯然是長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陳玄天掃了兩人一眼，全都是生息境後期。
而且兩人穿著相同的服飾，看來在他們背後，還有一尊勢力。
「又是空間匪徒。」陳玄天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重活一世，怎麼到哪裡都能遇到些阿貓阿狗來找他的晦氣？
陳玄天本想繞路避開，但其中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已經扛著刀走了過來。
大漢嘴角一咧，露出滿口黃牙，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玄天。
「小子，看你的樣子，是從下界來的吧？」
「爺爺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
「把納戒留下，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