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船上，沈青雲一臉凝重地站在船頭。
「發生什麼事了？」陳玄天問道。
沈青雲眉頭緊皺，沉聲開口。
「霍老剛剛傳話，十方封天陣的裂痕正在加速擴大，比預想中的還要快。」
「而且，界外的影靈大軍出現了異常的暴動。」
「所有人必須立刻出發。」
陳玄天目光一凝，沒有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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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氣灌入雲船，加速前進。
……
至尊殿不在中州任何一處已知地域。
它坐落在中州上空，一座被雲海常年包裹的浮空巨島上。
整座浮空島外，有無形結界遮掩。
從外界看去，那裡空空蕩蕩，偶爾有人飛行穿過，也察覺不到半點異常。
若無至尊殿之人接引，窮盡一生也找不到入口。
陳玄天與沈青雲抵達那片區域時，虛空頓時如水波一般，微微蕩漾。
霍老走了出來，對二人點了點頭。
「快走，大家都到了。」
說完，霍老轉身在前方的空氣中輕輕一揮。
天空被緩緩撕裂，一道光門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邁過光門，眼前豁然開朗。
磅礴殿宇連綿成片，仙鶴穿梭在雲霧之中。
濃郁的源氣撲面而來，幾乎要凝成水霧。
陳玄天兩人跟在霍老身後，目光掃過四周。
至尊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龐大。
很快，來到一座大殿中。
殿內，各大勢力首領早已到齊。
凌霄道人、千佛門住持、楚擎蒼等人全都在，神情肅穆。
而在大殿深處，還坐著幾十道身影。
這些人鬚髮皆白，氣息古老沉厚。
雖是靜坐不動，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全都是生息境大圓滿！
沈青雲目光緩緩掃過，驚得目瞪口呆。
「院長。」陳玄天喊了一聲。
沈青雲目光一震，低聲說道：「這些人，全都是中州多年前威名赫赫的前輩。」
「外界傳聞他們有的歸隱，有的隕落，全部失去了蹤跡，想不到都在這裡。」
陳玄天心中一動，越來越明白，為什麼至尊殿在中州有這麼高的地位。
聲望最高、實力最強的一批人都在這裡！
剛剛走進大殿，不少目光便投了過來。
一位白眉老者看了陳玄天一眼，頓時眉頭微皺，轉頭看向霍老。
「霍沖，修復大陣是九死一生之事，為何帶一個年輕人來？」
「即便需要有人犧牲，也該是我們這些壽元無多的老骨頭。」
此人話音剛落，旁邊一位枯瘦老者也開口道：「沒錯，這等層次的廝殺，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
「他年紀尚輕，未來不可限量，不該跟著冒險。」
殿內氣氛微變。
越來越多的老前輩看向陳玄天。
他們的目光里，更多是惋惜和不忍。
在他們看來，陳玄天這樣的年輕人，本該成為蒼瀾界下一代的頂樑柱，而不是這麼早就被推到最兇險的戰場上。
當然，或多或少對陳玄天的實力有些懷疑。
陳玄天沒有解釋。
轉身走到大殿門口，手腕一翻，天玄劍出現在掌中。
刷！
陳玄天掌中長劍驟然一掃，朝著空中斬去。
沒有半點花哨的動作，便見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下一刻，九天雲層被生生剖開。
一道巨大的裂縫橫在天穹之上，久久不散。
高空亂流倒卷而下，令得殿外狂風大作。
大殿內，所有劍修的鞘中寶劍都在顫鳴。
那聲音越來越密，最後連成一片，響徹整座大殿。
剛才開口的白眉老者和枯瘦老者，同時變了臉色。
這一劍，他們也能斬出。
可陳玄天太輕鬆了。
輕鬆得像是隨手揮了揮劍。
霍老撫須一笑，說道：「諸位，這位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陳小友，陳玄天。」
「他雖然年紀尚輕，但實力深不可測，即便與我等相比，也絲毫不差。」
白眉老者看著陳玄天，臉上質疑散去，擔憂反而更重。
「越是如此，越該護住他。」
「這樣的年輕人，是蒼瀾界未來的希望。」
陳玄天收劍入鞘。
劍鳴聲隨之停下。
轉身看向那群隱世老者，陳玄天一臉平靜地開口。
「劍修修心，不留魔障。」
「若強者只求自保，這一身修為便是笑話。」
「此次危局事關整個蒼瀾界，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我輩既然有能力參與，自該當仁不讓。」
此言一出，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眾隱世強者看著陳玄天，眼神逐漸變了。
他們看見了蒼瀾界的未來，看見了年輕一代的擔當。
就在這時，大殿深處傳來一道低沉的笑聲。
「說的好。」
隨著聲音落下，一道身影從大殿最深處緩步走出。
此人穿著樸素麻衣，面容普通，看上去只是尋常老者。
可他出現的瞬間，殿內所有強者的氣息都收斂了幾分。
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陳玄天身上，停留片刻，一臉欣賞地點了點頭。
「好一個當仁不讓，後生可畏啊。」
殿中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殿主。」
陳玄天心中一動，原來此人就是至尊殿殿主。
姜無垠。
姜無垠同樣是生息境大圓滿，但氣息如汪洋大海，深沉得讓人難以看透，遠非殿中旁人可比。
姜無垠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人，姜無垠的臉上泛起一抹凝重。
「事態緊急，老夫就不與各位客套了。」
「界外情況有變，所以不得不將諸位提前召集於此。」
「十方封天陣的裂痕正在擴大，蔓延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不止。」
「如果僅僅是修補大陣，已經不夠了。」
姜無垠一句話落下，大殿內頓時陷入死寂。
「這一次，我們必須深入影靈大軍腹地三千里。」
「取回千年前那位強者布陣時，留在那裡的至寶。」
「再以那件至寶為核心，重布十方封天陣。」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臉色驟變。
深入影靈腹地三千里？
千年來，蒼瀾界一直依靠十方封天陣抵禦影靈衝擊。
只有後退，從未前進。
別說三千里，就算踏出大陣百里，他們也沒有把握活著回來。
因為影靈不僅實力強大，而且無窮無盡。
殺不盡，斬不絕。
最可怕的是，影靈可以憑空將所有人的力量化解一部分。
即便用人海戰術，耗也能耗死他們。
神隱門門主臉色發白，忍不住問道：「殿主，為什麼這次要這麼冒險？」
「根據記載，從未有人嘗試越過大陣，向影靈大軍反攻。」
姜無垠深深地嘆了口氣，沉聲道：「因為那件至寶，才是十方封天陣真正的陣眼。」
「失去它之後，大陣威力在逐年衰減。」
「過去千年，我們每一次修補，都是在消耗大陣殘存的底蘊。」
「如今，底蘊快耗盡了。」
「根據過往記載的推算，此次若再不取回至寶，最多五十年，十方封天陣必崩。」
「到那時，影靈入界。」
「蒼瀾界內，不會再有安全之地。」
五十年。
根本不夠下一代的強者成長起來。
蒼瀾界等不起了。
這時，陳玄天開口問道：「前輩，千年前布下此陣的，究竟是什麼人？」
「那件至寶，又是什麼？」
姜無垠搖頭。
「殿內最古老的記載中，只說布陣者並非實體，而是一位通天強者的虛影降臨。」
「至於那件至寶，也沒人見過它真正的樣子。」
「只知道它被光芒籠罩，無論多強的影靈，都無法靠近它百丈之內。」
陳玄天目光微凝。
雖然情況有變，但恰好與他的計劃契合。
本來他也想深入影靈大軍腹地，看看那至寶究竟是什麼東西。
姜無垠的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人，臉色凝重。
「此行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諸位若是不願，現在就可以離開，無人會怪罪。」
「至尊殿會全員進入無盡虛空，為蒼瀾界爭這一線生機。」
「若是至尊殿戰死殆盡，希望諸位事後能夠入主至尊殿，將這份信念傳承下去。」
大殿內無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片刻後，千佛門住持雙手合十，第一個開口。
「阿彌陀佛，千佛門願往。」
楚擎蒼雙目泛著鋒芒，擲地有聲：「無量劍宮，願往！」
「神隱門，願往！」
「萬宗門，願往！」
一個個勢力首領相繼表態。
他們眼中有恐懼。
但恐懼之後，是決然。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們守護的不僅僅是蒼瀾界，更是他們各自宗派背後的弟子，他們各自的基業。
凌霄道人也上前一步，臉上滿是正氣。
「守護蒼生，我輩義不容辭！」
「凌霄天宮，願往！」
陳玄天看了他一眼。
凌霄道人說得大義凜然，但袖袍下的手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姜無垠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抱拳躬身。
「既然如此，老夫謹代表蒼瀾界眾生，謝過諸位了。」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話音落下，姜無垠袖袍一揮。
殿外的廣場中央，頓時亮起一座大陣。
傳送陣。
至尊殿隱世長老，各大勢力首領陸續踏入陣中。
陳玄天與沈青雲並肩邁入陣中。
生息境後期巔峰一百餘人。
生息境大圓滿數十位。
這已經是蒼瀾界最頂端的一批戰力。
今日，他們就要越過十方封天陣，進入千年來無人敢深入的無盡虛空。
光芒閃過，空間挪移。
在他們前方，是一道無法望見盡頭的金色光幕。
光幕上接九霄，下連地脈，橫亘在天地之間，像一堵分隔生死的巨牆。
這就是十方封天陣。
而在光幕另一側，是極致的黑暗。
無窮無盡的影靈從黑暗中湧來，前仆後繼撞向金色光幕。
每一次撞擊，光幕上都會盪開層層波紋。
影靈觸碰光幕的瞬間，軀體崩散，化作黑霧消失。
可一隻影靈潰散，後面立刻有十隻、百隻補上。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陳玄天站在陣前，能感覺腳下大地都在細微震動。
那不是一座大陣在顫。
是整個蒼瀾界的邊界，都在承受這片黑潮的衝擊。
陳玄天沒有說什麼，漆黑的雙瞳瞬間化作了金色。
神瞳窺源！
下一刻，陳玄天雙目微凝，視線穿透金色光幕，穿過層層疊疊的影靈大軍，朝黑暗最深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