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天一步踏出懸崖，浮在半空，如履平地。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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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下方的漆黑深淵，突然傳來悽厲的怒嚎。
越來越多的影靈衝上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與此同時，懸崖對面的幾隻生息境後期氣息的影靈，也迅速逼近過來。
全員攔路。
陳玄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體內源氣驟然爆發。
轟！
源氣轟然擴散，如同風暴一般，籠罩陳玄天周身一丈距離。
大片影靈撲了上來，但都被源氣死死地擋在一丈之外。
「千幻雷影！」
陳玄天身軀一震，腳下雷光炸裂。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陸續從體內分裂出來。
五道分身，與他並肩而立，各自持劍面對攻來的影靈大軍。
源氣爆發，狂風呼嘯。
六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均已跨越百丈距離，直接撞入了影靈最密集的區域。
陳玄天沖在最前，長劍橫掃，無窮劍影驟然爆發。
距離最近的大片影靈，直接被刺得千瘡百孔，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青雲劍訣？」
青雲劍聖在遠處看著，嘴角微掀。
「竟然能施展到這種程度，後生可畏啊。」
影靈擊潰一批，又衝上來兩批。
數十把虛幻長劍同時劈下，封死了陳玄天的所有退路。
陳玄天眼底寒芒一閃，不退反進。
「聖靈體，開！」
轟！
剎那間，陳玄天周身光輝大綻。
光輝如流水般附著到天玄劍上，殺傷力暴漲。
劍光所過之處，影靈無一合之將。
影靈的虛幻長劍斬在天玄劍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火星四濺，長劍紛紛崩碎。
陳玄天順勢將影靈斬首，衝出包圍圈，毫髮無損。
「凝空劍訣！」
滔天源氣匯聚劍尖，一劍刺出，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
劍氣勢如破竹，硬生生刺穿了眼前的大片影靈，殺出了一條通道。
青雲劍聖目光微凝，心底狂震。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我死之後，書院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一個弟子都這麼厲害？」
「幸虧我死得早……」
轟！
突然，前方傳來一道驚天炸響。
青雲劍聖抬頭望去。
虛空竟是寸寸龜裂，轉眼間崩塌大片。
無盡的空間亂流暴涌而出，如同一條條的繩索，捆縛大量影靈，強行拉進了崩塌的空間。
然後，被空間亂流攪得粉碎。
「葬天！」
陳玄天大喝一聲，掌中長劍霍然指天。
剎那間，蒼穹崩碎，大地龜裂。
地縫中伸出無數的源氣繩索，將大量影靈牢牢地束縛在原地。
葬天劍芒俯衝而下，轟然落地。
恐怖的氣浪，如海嘯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暴涌開來。
所過之處，影靈悽厲慘叫，化作漫天黑霧消散。
不止真身，陳玄天的五道分身也是在影靈大軍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所向披靡。
從陳玄天出手到現在，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但已經有足足數百隻影靈當場潰散，化作虛無。
青雲劍聖在遠處看著，只覺心驚肉跳。
「這是生息境中期能幹的事？」
「老夫當年後期巔峰都沒這麼猛。」
很快，影靈意識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即便數量再多，也耗不死他。
於是，越來越多的影靈開始彼此融合。
而它們的氣息，也開始了瘋狂攀升。
「作弊？」陳玄天冷笑，「你作得過我？」
心念一動，五道身份同時殺穿影靈的包圍，沖了過來。
以陳玄天為中心，環繞而立。
「六合誅神陣！」陳玄天默念一聲。
剎那間，六道身影光輝大綻，六道光柱沖天而起，於上空匯聚。
融合為一，又一分為六。
真身與分身的氣息同時瘋漲，幾乎一瞬間就到了生息境後期層次。
接著是後期巔峰……
一群影靈的氣息剛剛提升到生息境後期巔峰的層次，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陳玄天一劍斬了頭顱。
六道身影分散開來。
哪裡的影靈敢融合，就殺向哪裡。
青雲劍聖驚呆了。
影靈絕望了。
影靈開始四散奔逃，陳玄天帶著分身窮追猛打。
難以想像，六道身影對上萬隻影靈追殺的畫面。
青雲劍聖看得心驚肉跳。
一時之間，竟覺得那些恐怖的影靈……也挺可憐的。
但他不敢上去攔。
他現在只剩一縷殘魂了，唯恐陳玄天殺得興起，順手給他來一下子。
……
陳玄天足足追殺了影靈大軍半個時辰。
終於，影靈逃出生天，消失不見。
陳玄天倒提著寶劍，邁步踏入劍冢中心。
影靈退去，這裡的煞氣變得稀薄許多。
站在近處看，地面不是暗紅的泥土，而是鋪滿著一層厚厚的骸骨。
無數殘劍斜插在骸骨之間。
有的劍身布滿裂紋，有的只剩光禿禿的劍柄。
陳玄天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
對這一幕，竟莫名覺得似曾相識。
目光掃過那些殘劍。
突然。
魂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
大量碎片般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在魂海深處湧現。
這種情況，已經出現過幾次。
但是這一次，與之而來的，還有魂海撕裂般的痛苦。
「啊……」
陳玄天猛地彎腰，感覺腦袋要炸掉一般。
五道分身瞬間潰散。
嗡！
一道悶雷般的炸響，毫無預兆地在魂海深處響起。
陳玄天猛地抬頭，瞬間愣住。
山洞消失了，劍冢消失了，腳下的骸骨和殘劍也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這是……什麼地方？」陳玄天滿臉震撼。
天空呈現著詭異的暗紫色。
無數巨大的空間裂縫橫亘於蒼穹之上。
密密麻麻的影靈從裂縫中湧出，體型龐大，氣息恐怖，每一隻都足以撼動天地。
血海上方，無數身影正在廝殺。
有人手持長槍，一擊洞穿十隻巨型影靈，隨後被更多影靈淹沒。
有人拼命自爆，拉著周圍空間的影靈同歸於盡。
鮮血染紅了天地。
陳玄天站在血海中央，看著那些前仆後繼的身影。
胸口莫名發堵。
魂海中那一道道記憶碎片，轟然炸裂，充斥魂海。
「啊……」陳玄天抱頭慘叫。
足足過了十幾息，才緩緩停下。
再次抬起頭時，他的雙目變得毫無神采，聲音也變得沙啞，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虛無……」
「無回……」
「蒼玄……」
「殞神淵……」
看著那些一道道墜落的身影，陳玄天無力地垂下了雙臂，口中無聲低喃。
「本帝……愧對諸將……」
一陣寒風吹過。
陳玄天猛地打了個寒顫。
眼前的血海瞬間破碎。
陳玄天的視線，重新回到了秘境。
本能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臉頰。
觸手冰涼。
看著指尖的淚水，陳玄天猛地一愣。
剛剛那記憶碎片裡的畫面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他前世的諸多故友，部將，都在一一隕落？
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的人，是誰？
陳玄天的魂海劇烈嗡鳴。
良久，陳玄天轉頭看向飄在半空的青雲劍聖。
「這是怎麼回事？」陳玄天聲音有些發顫。
「那些影靈到底是什麼東西？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青雲劍聖看著陳玄天臉上的淚痕，有些茫然。
「老夫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青雲劍聖緩緩開口：「這地方，只是老夫當年無意間發現，然後留下了一道傳承的地方而已。」
他指著地上的骨骸和殘劍。
「看樣子，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青雲劍聖嘆了口氣。
「至於那些影靈，在老夫生前的時代，無一人了解。」
「或許正如你說的，蒼瀾界只是一方小世界，很多事情，是傳不到這裡來的。」
青雲劍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陳玄天的實力底蘊，他剛才的反應，無一不在說明著，他的來歷不凡。
或許他冥冥之中等了這麼多年，等的不是書院弟子，而是陳玄天。
頓了一下，青雲劍聖的目光逐漸深邃。
「此處秘境已有數百年，但從未有書院弟子能進來。」
「你能來到這裡，說不定是命中注定的。」
「或許，有什麼東西在等你。」
「老夫唯一能給你的，只有前面留下的傳承。」
「其他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陳玄天沒有說什麼，順著青雲劍聖的目光，看向滿地殘劍。
閉上雙眼，放開神識。
他在感知殘劍中殘留的意志，尋找蛛絲馬跡。
一時間，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
「錚！」
距離陳玄天十步之外，一把斜插在巨大頭骨上的殘劍劇烈震顫。
劍身只有半截，表面布滿銅綠。
突然，長劍表面拂過一層金光。
銅綠眨眼間褪去。
咻！
殘劍突然拔地而起，裹挾著金光，徑直朝陳玄天飛來。
陳玄天一把抓住劍柄。
接觸的瞬間。
轟！
魂海再次劇烈震盪。
這一次的衝擊比剛才還要強十倍。
陳玄天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
屍山血海。
暗紫蒼穹。
這一次，畫面極其清晰。
陳玄天看清了血海中衝殺的面孔。
紫衣倩影手持長劍，劍氣縱橫三萬里，斬碎無數巨型影靈。
無回聖主！
青衫劍客腳踏虛空，一劍遞出，星辰隕落，擊潰半邊蒼穹。
蒼玄帝君！
陳玄天瞳孔驟縮，猛地朝旁邊看去。
無量尊主……軒轅聖皇……北辰帝主……
一道道前世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前仆後繼地在血海中廝殺。
慘烈，悲壯！
陳玄天想要過去，但是身子一動不能動。
突然，眼前的血海分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血海深處走了過來。
那人身披黑金帝袍，手持一把染血的金色長劍。
對視的瞬間，陳玄天瞳孔驟縮。
那是他自己！
是前世的陳玄天！
玄天劍帝！
那道身影停在陳玄天前方十丈處。
暗紫蒼穹下，兩人仿佛隔著時空對視。
那人嘴角微掀，看著陳玄天，緩緩開口。
「我等你很久了。」
渾厚的聲音仿佛穿透時空，在陳玄天的魂海中迴蕩起來。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