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你殺不了他！」
那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意。
他再次催動碎片，第二道寒氣光柱緊隨而至，比第一道更快更猛，裹挾著足以凍結一切的力量。
林清玄依然沒有躲避，左手反手一掌拍出，土靈神焰凝聚成一面火盾擋在身後，但那股寒氣太過霸道，火盾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凍裂大半，剩餘的寒氣餘波還是掃中了他的後背，在他的衣袍上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但他的劍光依然沒有偏離方向，依然直指金虹國主。
金虹國主靠在斷壁上，看著那道正在朝他逼近的身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恐懼、不甘，還有一絲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無力感。
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體內的仙力早已枯竭，連抬起手擋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看著那道劍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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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第三道攻擊已經到了，這一次他直接放棄了遠程的寒氣光柱，身形一閃，出現在林清玄的身側，一掌拍向他的胸口，試圖逼他收劍回防。
但林清玄依然沒有停，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在那道掌風落下的瞬間將身子微微側了一下，讓那一掌拍在了他的肩頭而非胸口。
他的肩膀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裂聲，整個人被拍得向一側偏去，但他的劍依然穩穩地向前遞出，划過一道弧線，掠過金虹國主。
劍光落下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金虹國主的身體僵了一瞬，咽喉處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血線，隨即鮮血噴涌而出，他的身體緩緩倒向一側，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但林清玄沒有停手，他收劍的同時左手已經掐訣，焚識稜鏡催動到極致，無形的仙魂之力如同潮水一般湧出，將金虹國主那正在散去的仙魂徹底包裹、絞碎、磨滅，不留一絲痕跡。
徹底死了。
那人站在林清玄身後，舉起的掌停在了半空中，沒有落下。
他看著地上那具正在漸漸冰冷的屍體，又看了看林清玄肩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憤怒的開口說了一句：「你瘋了！」
林清玄轉過身來，嘴角還帶著血跡，但語氣依然平淡：「我說了，你攔不住我。」
那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具正在逐漸冰冷的屍體上，又看了一眼林清玄肩頭那道滲血的傷口，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翻湧著的惱怒，比任何憤怒的表露都更加沉重。
他堂堂太乙金仙后期的強者，催動了玄天殘寶，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居然被一個金仙初期的修士當著他的面，硬扛著攻擊殺了他想要保住的人。
這若是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裡放？
更為關鍵的是，他動用了玄天殘寶，兩種本源全力催動，依然殺不了這個金仙小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中那枚冰藍色碎片，又看了一眼林清玄手中那柄雖然布滿裂紋卻依然亮著五色毫光的長劍，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越來越濃。
一個金仙初期，硬扛了太乙金仙后期三記全力攻擊，在玄天殘寶的壓制下強行斬殺目標，然後還能站著跟他說話。
這種人，放眼整個仙界都找不出幾個。
要殺他，難道真的要出動真正的玄天靈寶，或者是太乙玉仙？
開什麼玩笑！
那人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這件事，玄冰洞記下了！」
林清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血跡，但語氣依然平淡：「我讓玄冰洞記住的事情，還少嗎？」
那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釣海樓主。
釣海樓主靠在斷壁上，衣袍碎裂，氣息微弱，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人沉默地走上前去，將釣海樓主扶起，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帶著他穿過那片破碎的庭院和斷裂的牆壁，朝著王都外的方向走去。
林清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殘垣斷壁之間，沒有追，也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片刻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又看了一眼鴻蒙斬仙劍上那幾道新的裂紋。
沉默了片刻，將金虹國主的空間戒指和仙器收走，隨即收劍入鞘，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街口時，玄門的幾名金仙散修正帶著一隊弟子清理戰場，看到林清玄走來，紛紛停下手頭的動作，目光落在他肩頭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有人想上前攙扶，但林清玄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走到一處還沒有完全倒塌的牆邊，靠著牆壁慢慢坐下，閉上了眼睛，他的氣息依然平穩，但那種平穩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極限了。
但那場戰鬥，他贏了。
林清玄靠在那面殘牆上，閉眼調息了片刻，將翻湧的氣血稍稍壓下，然後睜開眼，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走向主殿，也沒有返回營地，只是站在原地，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王都內外每一處正在廝殺的戰場，傳入了每一名玄門弟子的耳中：「金虹國國主已伏誅。」
「今日，金虹國必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王都仿佛安靜了一瞬，那些還在巷戰中苦苦支撐的金虹國守軍，在聽到這句話後，手中的動作同時僵住了，在那一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而玄門的弟子們在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們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推進，也不再需要提防後方可能出現的援軍，他們只需要一路向前，將那些已經失去了主心骨的敵人徹底碾碎。
那些還在抵抗的金虹國殘餘士兵開始成片地放下武器，整座王都在那一刻，終於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林清玄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那些正在投降的金虹國士兵，他轉身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不快不慢，像是去收一件已經定好的東西。
在他身後，玄門的弟子們正在清理戰場，收繳降卒，接管王都的每一處城門和每一座塔樓。
而那些曾經屬於金虹國的旗幟，正在一面接一面地被從城頭和旗杆上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玄門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王宮的大門已經敞開，裡面空無一人。
林清玄走進大殿，在主位上坐下，看著殿外那片正在收攏的戰場，沒有再說話。
這座曾經屬於金虹國的王都，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換了主人。
而那些正在遠處觀望的其他勢力，在收到消息之後，會怎麼想、會怎麼做，就是他們自己該考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