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的大軍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衝破了城門，湧入了金虹國王都。
那些還在街道上試圖組織防禦的守軍被迅速擊潰，城內的居民緊閉門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有腳步聲、喊殺聲和仙術爆裂聲在街道上迴蕩。
玄門的旗幟在王都的各處城頭升起，一面接一面，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占據了這座曾經屬於金虹國的心臟之城。
而在王都深處的一條街道盡頭，林清玄的身影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蕩蕩的巷口，沒有再往前走。
那兩人的氣息消失了，就在方才，他們逃進這片區域之後，氣息便如同被水淹沒的火焰一般驟然熄滅，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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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仙魂如今雖然只是金仙初期的境界，但論感知之敏銳，已經足以媲美大多數太乙金仙，甚至比其中許多人都要強上一籌。
他閉上眼，將仙魂鋪展開來，仔細感知著周圍空間的每一絲細微波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困陣？還是四階上品的困陣，怪不得感應不到他們的氣息了，整片區域都被封住了。」
他環顧四周，那些看似尋常的牆壁和屋頂，此刻在他眼中已經浮現出淡淡的陣紋輪廓，這一座陣法布置得極為精巧，若不是他自身便是一位仙陣師，哪怕感知再敏銳，也未必能發現端倪。
林清玄嘴角露出一絲帶著冷意的笑：「四階上品的困陣，確實不錯，但無人主持的困陣，終究只是一座死陣。」
他抬起鴻蒙斬仙劍，沒有斬向牆壁或地面，而是精準地刺入了他感知中陣紋交匯處，劍尖沒入陣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微微一盪，像是有人輕輕撥動了一根繃緊的弦。
第二劍，他刺入第二個交匯處，第三劍，第四個交匯處，他出手極快，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陣法的交匯處核心，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浪費任何一絲力道。
四階上品的困陣固然堅固，但無人主持的陣法就如同無人指揮的軍隊，再精銳也只是一盤散沙。
當第十劍落下時，整座陣法的光芒劇烈震顫了一下，隨即如同碎裂的琉璃一般，從裂紋處開始迅速暗淡下去。
那些原本覆蓋在牆壁和屋頂上的陣紋一層接一層地剝落，如同被剝去外衣的枯木，露出了下方真實的磚石和泥土。
陣法的光芒徹底熄滅，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兩道原本被陣法遮蔽住的氣息，也隨之重新暴露了出來，就在前方那道石牆後面。
林清玄穿過斷牆，看到了那兩道蜷縮在廢墟中的身影。
兩人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顯然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耗盡了所有力量，連維持陣法運轉的仙力都已經所剩無幾。
金虹國主靠在斷壁上，捂著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面色蒼白如紙。
釣海樓主靠在另一側，水藍色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手中的長槍早已脫手落在地上，此刻他只是勉強支撐著坐在那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清玄站在那道斷牆前，沉默了片刻。
金虹國主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是問了一句：「你要殺我？」
林清玄沒有回答金虹國主那句問話，他提劍上前，沒有多說半個字，劍光已經亮起，直取金虹國主的咽喉，這一劍沒有留手，也沒有任何猶豫，要的就是他死。
然而就在劍光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身影從虛空中悄然浮現，抬手一掌拍在劍身側面，將劍光震偏了方向。
那股力道沉穩而厚重，帶著一種遠超金虹國主和釣海樓主的氣息。
那道身影落在兩人身前，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渾厚如淵，赫然是一尊太乙金仙后期的修士。
林清玄從未見過此人，也可以肯定他不是端木世家的太乙金仙，那對方的身份，也就很明顯了。
林清玄收劍而立，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沒有半分懼意，開口問了一句：「玄冰洞的，還是火麟仙宗的？」
那人神色平靜，語氣淡淡：「玄冰洞。」
林清玄看了他一眼，劍鋒微傾：「你們玄冰洞和火麟仙宗，一直盯著我和八大勢力的交手，這我都知道，端木世家也在看著。如今你親自出手干涉，這是壞了規矩，你就不怕端木世家找你們玄冰洞的麻煩？」
那人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隨即開口：「我只救人，不殺你，不算壞了規矩。」
「而且如今，端木世家的人要察覺到我消失，也需要一些時間。」
林清玄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救人？你救了他們，就是在壞我的事，壞了我的事，就是在壞端木世家的安排，你覺得端木世家會當沒看見？」
那人沉默了一瞬，隨即開口，聲音依然平靜：「但至少現在，端木世家的人沒有過來，有我在這裡，你殺不了他們。」
他的語氣中沒有挑釁，也沒有得意，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清玄看著他，沒有立刻答話，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了一句：
「你確定？」
話音未落，鴻蒙斬仙劍已經抬起，赤金色的劍光如同一條橫貫長空的火龍，直取那人的面門。
這一劍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五行本源全力催動，土靈神焰附著在劍刃之上，帶著灼熱到極致的氣息，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微微扭曲。
那人眉頭微挑，抬手一掌拍出，掌風中帶著玄冰洞特有的寒冰本源，與劍光正面撞在一起，冰與火碰撞的瞬間炸開一片刺目的白霧，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面震得龜裂開來。
兩人同時後退了數步，林清玄穩住身形，目光落在對方掌心上那道被灼燒出的焦痕上：「太乙金仙后期，也不過如此。」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焦痕，神色依然平靜，但那平靜中多了一絲認真：「你比情報中說的更強。」
他沒有等林清玄再出手，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林清玄面前，一掌拍下。
這一掌比方才快了許多，寒冰本源在掌心凝聚成一層冰藍色的光膜，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