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頭混沌獸,但他知道,隕落在他手中的天仙境混沌獸,從開戰到現在,已經不下十頭。
一頭天仙初期的裂甲巨蜥攀上城牆,他反手一劍,斬斷其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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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天仙中期的鐵脊狼從側面撲來,他身形一轉,劍鋒從狼腹划過,污血噴涌。
一頭天仙后期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他縱身躍起,劍光如虹,從巨蟒的上顎刺入,貫穿頭顱。
每一劍,都有一頭天仙混沌獸斃命,每一劍,都讓人族修士們士氣大振。
「林丹師!好樣的!」有人在喊。
林清玄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揮劍,他的仙力已經消耗大半,斬之本源也黯淡了許多,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一旦倒下,身後的同袍就會多一分危險。
就在這時,一道恐怖的氣息鎖定了他。
林清玄抬頭,對上一雙深淵般的豎瞳。
黑龍。
那頭金仙境的黑龍,正站在混沌獸群中,冷冷地看著他,它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的光芒。
它認出了林清玄。
不,它認出了林玄,那個被它親手種下禁制、被它派去青木城下毒、被它視為最聽話的棋子的人族丹師。
可此刻,那個棋子正在屠殺它的族人。
黑龍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寒光,它不再猶豫,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嘶吼聲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頭混沌獸的耳中,也傳入每一個被控制的人族修士耳中。
「動手。」
那些被混沌獸控制的人族修士,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一絲痛苦,但很快,那一切都被麻木取代,他們無法反抗,黑龍留在他們體內的禁制,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以落下。
於是他們動了。
刀劍刺向身邊的同袍,仙術轟向曾經的戰友。有人猝不及防,被一劍穿心,有人拼死抵擋,卻擋不住身後的偷襲,每一處戰場,每一段城牆,都有突發的背叛。
「你幹什麼?!」一名天仙將領怒吼著,一掌拍開偷襲他的修士。
那修士被拍飛,口中噴出鮮血,卻掙扎著爬起來,再次撲向曾經的同伴,他的眼中沒有殺意,只有絕望。
「救我!我不想!」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但手中的刀依舊刺向對方。
城牆上一片混亂。
林清玄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已經見過了太多,在下界,在第七軍團,在青木城。背叛、死亡、絕望,他見過了太多,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一頭天仙中期的混沌獸趁亂攀上城牆,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一名正在抵擋偷襲的人族修士,那修士背對著混沌獸,根本來不及反應。
林清玄動了。
劍光一閃,那頭混沌獸的頭顱高高飛起,黑色的污血噴涌而出,那修士回頭,看到林清玄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小心。」
林清玄只是說了這兩個字,便轉身迎向下一頭混沌獸。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控制的人,也沒有去殺他們,他知道,他們也是受害者,他能做的,只是斬殺混沌獸,那些真正的罪魁禍首。
黑龍看到了這一幕。
它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怒意,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林清玄面前。
金仙的威壓如同山嶽,壓得周圍的修士和混沌獸都喘不過氣來,林清玄被那威壓籠罩,卻依舊站著,手中的劍依舊指著地面。
「林玄。」黑龍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本座命令你,去殺那些人族。」
林清玄抬起頭,看著黑龍,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你在違抗本座?」黑龍的聲音更冷了,「你忘了,你體內有本座的禁制,只要本座一個念頭,你的靈魂就會灰飛煙滅。」
林清玄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身,一劍斬下另一頭撲上來的天仙混沌獸的頭顱。
黑龍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它抬起龍爪,爪尖凝聚著詭異的黑色光芒,「那就直接抹殺你。」
那黑色的光芒沒入林清玄的眉心,湧入他的識海,黑龍冷冷地看著他,等著他倒下。
林清玄沒有倒下。
他站在那裡,渾身浴血,衣甲破碎,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那黑色的光芒在他識海中遊走了一圈,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龍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它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你沒有被本座控制?」
林清玄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黑龍耳中。
「你猜。」
黑龍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怒,它想要再出手,但端木磊與巨龍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餘波將周圍的混沌獸和人族修士震得東倒西歪,而林清玄,已經趁著這個空隙,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上。
黑龍站在原地,望著林清玄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棋子,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黑龍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撕裂混亂的戰場,再次出現在林清玄面前。
它的豎瞳中燃燒著怒火,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審視,而是赤裸裸的殺意,它活了數萬年,從未被人族如此戲耍過。
一個真仙后期的人族,螻蟻一般的存在,竟然在它眼皮底下裝了這麼多年,騙了它這麼多年。
「你以為你跑得掉?」黑龍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滾動。
林清玄沒有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金仙與真仙的差距,不是意志和勇氣能夠彌補的,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平靜地看著黑龍。
黑龍沒有給他任何機會,龍爪一揮,一道漆黑的混沌之力如同山嶽般砸下,速度快得林清玄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林清玄被那力量正面擊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在殘破的城牆上,城牆轟然碎裂,碎石將他半截身子掩埋,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胸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