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瑛盯著他看了片刻，也沒有追問，只是嘆了口氣：「罷了，郡守大人自有他的考量，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青木城的大軍也要出發了。」
林清玄起身行禮，轉身離開。
第二日，天色微明。
林清玄站在丹師院中，聽到城外傳來陣陣號角聲和甲冑碰撞的聲響，青木城的守軍正在集結，準備開赴前線。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牆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一戰，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城主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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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灰袍，面容儒雅，氣質沉穩，正是那日隨三位金仙一同前來的古先生，前任郡守。
他站在府門前，似乎是在等候，門口的守衛顯然認出了他，連忙進去通報。
林清玄站在丹師院中，遠遠看著那道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來這裡做什麼？
青木城的修士們很快集結完畢，端木瑛一身戰甲，立於城頭，目光掃過那黑壓壓的軍陣，沉聲道：「出發！」
數萬修士騰空而起，跟隨著端木瑛，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林清玄被端木瑛留在身邊，一同前行，那位古先生也跟在隊伍中，與端木瑛並肩而行，他依舊是那副儒雅溫和的模樣，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士，而非曾經執掌一郡的強者。
一路上，端木瑛與古先生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說的都是些前線戰況、兵力部署之類的事。林清玄跟在身後，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他的身份不過是個丹師，這種場合，輪不到他開口。
沿途偶爾能遇到零散的混沌獸，但往往還沒靠近，就被前方開路的先鋒隊伍斬殺殆盡，數十座城池同時出兵，大軍綿延數百里，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混沌獸部落那邊，恐怕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頂多是最近幾日察覺到各城有些異動，但絕不會想到，人族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出擊。
林清玄心中暗暗想著，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在那位古先生身上。
這個人，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出發開始，古先生就時不時地側過頭來，用一些極為隱晦的話語試探他。
「林丹師年紀輕輕便丹道精深，不知師承何處？」
林清玄如實回答：「晚輩早年得遇機緣，拜在一位隱修丹師門下。」
古先生點點頭，又問：「那位隱修丹師如今何在？」
「師尊雲遊四方，晚輩也不知其下落。」
古先生似乎對這些答案並不在意，話題很快又轉到了別處，他問青木城的丹藥儲備，問城中的守軍情況，問端木瑛平日裡如何調配兵力，每一個問題都像是閒聊，但林清玄總覺得，那些話里藏著什麼。
更讓林清玄警惕的是，古先生偶爾會不經意地問起行軍路線。
「林丹師，你看這周圍的地勢，若是混沌獸在此設伏，我們該如何應對？」
林清玄隨口答了幾句，心中卻暗暗警覺，行軍路線是機密，他雖然知道，但絕不會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古先生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防備，笑了笑，便不再多問。
但過不了多久，他又會換一個話題，繼續試探。
林清玄一一應對，滴水不漏。
端木瑛走在前面，似乎並未注意到身後的這些細微試探，又或者，她注意到了，卻沒有說什麼。
林清玄跟在後面，目光落在古先生灰袍的背影上，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這個人，到底在試探什麼？
前方的戰鬥，遠比後方看到的要慘烈得多。
當青木城的隊伍終於抵達前線時，林清玄才真正看清了這場大戰的規模。
數十座城池的聯軍，綿延數百里，將鬼墓大山外圍的那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無數修士凌空而立，密密麻麻如同烏雲，地面上，一隊隊甲士列陣推進，殺氣沖天，各種仙術的光芒在戰場上交織，震天的喊殺聲和混沌獸的嘶吼混雜在一起，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混沌獸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數道口子，趙無極率玄冰城、烈陽城、寒霜城的精銳從正面猛攻，如同一柄巨錘，狠狠砸在混沌獸的防線上。
那些平日裡兇殘無比的混沌獸，在人族聯軍的瘋狂衝擊下，節節後退，屍體堆積如山。
但混沌獸畢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獵物。
鬼墓大山深處，一陣陣震天的怒吼傳來，無數混沌獸從山脈中湧出，鋪天蓋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人族聯軍的側翼撲去。它們不再被動防守，而是開始瘋狂反撲。
「殺！」
一名天仙將領率數千修士迎上去，與那些混沌獸絞殺在一起，劍光縱橫，鮮血飛濺，不斷有修士從空中墜落，也不斷有混沌獸被斬成碎肉。
林清玄站在端木瑛身後，遠遠望著那片血腥的戰場，心中翻湧不息。
就在這時，一道恐怖的氣息從鬼墓大山深處沖天而起，那是金仙境的混沌獸！
「終於忍不住了。」一位金仙修士冷笑一聲，手中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驚虹，迎了上去。
古先生也動了，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另一處戰場上，與一頭金仙混沌獸戰在一起。
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
而在鬼墓大山深處，混沌獸部落的大本營中，此刻已經亂成一鍋粥。
「報！西線失守，人族大軍已經突破第一道防線！」
「報！東線告急，三頭玄仙統領被斬殺！」
「報！南線發現人族金仙，正在向我方腹地突進！」
一道道噩耗傳入洞府，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金仙混沌獸們，此刻臉色鐵青。
「人族瘋了？他們怎麼敢主動進攻？！」一頭形如巨蜥的金仙混沌獸怒吼道。
「消息呢？為什麼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那些安插在人族的暗線都在幹什麼？！」
「暗線的消息還沒傳回來。但根據前線探子回報，這次人族幾乎是傾巢而出，至少出動了五十座城池的兵力，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巨蜥混沌獸厲聲問道。
那報信的混沌獸渾身發抖：「而且，帶隊的是太玄郡郡守端木磊，他本人親自來了。」
洞府內一片死寂。
端木磊，太乙金仙。
那個自從上任以來，一直穩坐郡守府、從不輕易出手的人，這次竟然親自出馬了。
「快！立刻稟報統領大人！」巨蜥混沌獸嘶聲道，「人族這次是來真的了！」
報信的混沌獸連滾帶爬地衝出洞府，朝著大山更深處狂奔而去。
而在洞府之外，遠方的天際，人族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那些混沌獸們驚恐地望著那個方向，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人族，真的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