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堂主沉吟道：「城主，末將一直在想這件事，混沌獸帶走我們的屍體，絕對不是一時興起。」
「這幾個月來，它們一直在這麼做，而且越來越猖獗，此戰更是拼死也要帶走，一定有重大圖謀。」
「能有什麼圖謀？」一名天仙將領憤然道，「畜生就是畜生，還能幹什麼好事？」
「未必。」陣法堂主搖頭，「混沌獸雖然兇殘，但並非沒有智慧，它們的統領，尤其是那些玄仙、金仙級別的，智謀不輸人族，它們這麼做，一定有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
陣法堂主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末將有一個猜測，但不敢肯定。」
「說。」端木瑛道。
「末將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混沌獸部落中有一種古老的儀式，需要用大量生靈的血肉來獻祭，從而獲得某種力量，具體是什麼，古籍上沒有記載，但據說這種儀式一旦成功，獻祭的對象會變得極其強大。」
大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你是說，它們在用我們修士的屍體搞什麼獻祭？」冷無雙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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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猜測。」陣法堂主道，「但除了這個，末將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端木瑛沉默了很久，緩緩道：「這件事，我已經上報郡守府了。」
眾人抬頭看向她。
端木瑛繼續道：「大戰結束後，我第一時間將青木城的情況稟報給了郡守大人，郡守大人回信說，在同一時間，混沌獸向不下五十座城池發動了襲擊。」
「五十座？！」有人驚呼。
「不止太玄郡。」端木瑛的聲音更低了，「隔壁的雲川郡，還有後方幾個郡的城池，也都遭到了襲擊。大部分城池損失慘重，而且所有被斬殺的人族修士屍體，都被混沌獸帶走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五十座城池，同時遭受襲擊。
混沌獸到底在謀劃什麼？
「郡守大人怎麼說？」冷無雙問道。
端木瑛搖頭：「郡守大人也搞不懂混沌獸的意圖，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在醞釀一場大動作，郡守大人已經下令，所有城池加強戒備，同時增派援軍，我們青木城，會有一批新的守軍調來。」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在此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青木城，不能再讓混沌獸帶走任何一具屍體。」
「是！」眾人齊聲應道。
端木瑛又看向司徒宏：「司徒殿主，丹藥儲備還夠嗎？」
司徒宏站起身，拱手道：「回城主，此戰消耗巨大，療傷丹和恢復仙力的仙丹都快見底了，不過林玄丹師一直在日夜趕工，已經補上了一批，以目前的消耗速度，還能撐一段時間。」
「城主，林玄丹師此戰。」司徒宏欲言又止。
端木瑛擺了擺手：「他的事，本座自有計較，讓他好好養傷，丹藥的事不急。」
「是。」
端木瑛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諸位，此戰我們贏了，但贏得慘烈，混沌獸的意圖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不會善罷甘休。」
「從今日起，城中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傷員儘快治療，所有防線重新加固，本座倒要看看，那些畜生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
眾人紛紛領命，各自散去。
林清玄的傷，養了整整一個月。
那張九霄玄剎雷符耗盡了他體內所有的仙力，若不是他底子厚，再加上蕭靈兒日夜不離地照顧，這傷怕是沒個一年半載好不了。
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傷勢痊癒後，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的仙力比之前更加凝練，距離真仙大圓滿只差臨門一腳，生死之間的磨礪，果然是最好的修煉。
這一日，林清玄正在丹房中煉製一爐蘊神丹，院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他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開門。
院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子，那人面容普通，真仙初期修為，衣著樸素，眼神冰冷而麻木，和之前那些送信的人如出一轍。
「林丹師。」那人開口，聲音平淡，「一位故人讓我來取幾枚丹藥。」
林清玄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進來吧。」
他將那人引進丹房，關上房門，布下隔音禁制。
那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故人問，當日斬殺玄仙混沌獸的人，是不是你？」
林清玄接過玉簡，靈魂探入，果然是黑龍的質問，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那日斬殺玄仙巨猿的人族，是你？為何要殺？玄仙在部落中也是高層，損失一個，本座也要給上面交代！」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自己的解釋刻入其中：「主人明鑑，那日實屬迫不得已，巨猿玄仙在城中大肆屠殺，已經殺到了小人面前，小人若不動用底牌符籙，必死無疑，小人死不足惜，但若死了，誰為主人煉丹？誰為主人傳遞消息？」
「而且，主人細想，小人在人族這邊的身份，不過是一個普通丹師，但這一戰之後，小人的名字已經傳到了城主耳中，甚至郡守大人也聽說了，前幾日城主親自傳話，說過些時日會有一位天仙大圓滿陪同小人前往郡守府，郡守大人要親自召見小人。」
「小人若能接觸到更多人族高層，日後為主人辦事，豈不是更加方便？損失一頭玄仙，換來一個能接觸人族核心的棋子，這筆買賣，不虧。」
寫完之後，林清玄將玉簡遞給那人。
那人接過，也不多看，轉身就走。
林清玄關上院門，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黑龍會怎麼想，他不知道，但以那頭蠢龍的腦子，應該會接受這個解釋。
畢竟，一個能接觸到郡守的棋子，比一頭只知道殺伐的玄仙有用得多。
數日後，消息傳來。
黑龍沒有追究。
林清玄站在丹房中，看著手中那枚剛剛煉成的二階中品丹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