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一次，他被拍飛得更遠，直接砸穿了半堵殘牆，埋在碎石堆中，鮮血從石縫中滲出，染紅了地上的塵土。
「林清玄！」蕭靈兒的喊聲已經嘶啞。
巨猿大步走向廢墟，它要親眼看著這個人死去。
然而，碎石堆動了。
林清玄從廢墟中爬出來，身上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左臂無力地垂著，右手的劍卻依舊緊握，他吐出一口血沫，抬起頭，看著巨猿，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容，讓巨猿感到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湧現出無數黑點。
那些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人族修士！密密麻麻的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朝著青木城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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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援軍！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撐住！兄弟們撐住！」
林清玄看著那些疾馳而來的遁光，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看向巨猿。
巨猿也在看著那些援軍。
它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興奮，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投羅網時的興奮。
它咧嘴笑了，露出滿口獠牙。
「來了，來了好啊。」林清玄聽到它用沙啞的混沌語喃喃自語，「越多越好。」
林清玄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猜對了。
混沌獸根本不急著攻破青木城，它們在等的，就是這些援軍。
人族的玄仙境強者不會來支援，每一座城池的城主都是玄仙，他們必須鎮守自己的城池，不能擅離，能來的，只有玄仙以下的修士。
而對混沌獸來說，來多少玄仙以下的修士，都是送死。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
他已經沒有力氣站直了，但他還有最後一劍。
「無雙隊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你的人，往後退，再退遠一點！」
冷無雙渾身一震：「你還要打？！」
林清玄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頭正在轉身、準備迎向援軍的巨猿。
它已經不把他放在眼裡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族，不值得它再費力氣。
林清玄笑了。
「你忘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縱身躍起，鴻蒙斬仙劍上，那縷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斬之本源，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紫色，是白色。
純粹到極致的白，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光。
巨猿感受到了背後的危險，猛地轉身！它看到了那個人族，渾身浴血，骨骼斷裂，氣息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但他手中的劍，卻亮得刺眼。
那一劍，帶著林清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
「我還站著呢！」
劍鋒刺入巨猿的左眼！
「嗷！！！」
巨猿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嚎，一掌將林清玄拍飛！但那一劍，已經深深刺入它的眼眶，黑色的污血和混沌色的腦漿噴涌而出！
林清玄如同斷線的風箏，從空中墜落。
蕭靈兒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接住了他。
「夫君！夫君！」她的聲音已經哭啞了，顫抖的手摸著他的臉，全是血。
林清玄睜開眼，看著她的臉，嘴角動了動。
「別哭。」他的聲音輕得像風，「我還沒死，你夫君我命大，死不了。」
遠處，巨猿捂著眼睛瘋狂嘶吼，它的一隻眼瞎了，眼眶中插著那柄劍，紫氣繚繞，讓它無法拔出來，它痛苦地咆哮著，撞塌了半條街的房屋。
但它沒有死。
它只是受了傷。
林清玄看著那頭瘋狂的巨猿，眼中滿是遺憾。
三七開。
他拼了命，也只是傷它三分，而他自己，已經用了七分的命。
蕭靈兒抱著他，淚水滴落在他臉上：「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林清玄笑了，嘴角的血流得更厲害了。
「沒辦法。」他輕聲說，「總得有人擋住它，你夫君我經歷過的絕境多了去了，這還不算什麼。」
天空中，援軍已經殺到，數百道遁光湧入城中，與混沌獸廝殺在一起，但他們太少了，面對三十萬混沌獸，這點援軍，不過是杯水車薪。
巨猿終於拔出眼窩中的劍，它的一隻眼瞎了，另一隻眼滿是血絲，死死盯著林清玄的方向。
它要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
它大步走來，每一步都踏碎地面，每一步都帶著滔天的殺意。
蕭靈兒擋在林清玄面前，琴弦上沾滿了血。
冷無雙帶著血玫瑰的修士們衝上來，擋在兩人身前。
「保護林丹師！」冷無雙嘶聲喊道。
「保護林丹師！」
二十餘名血玫瑰修士，面對一頭暴怒的玄仙巨猿，沒有人後退。
巨猿抬起巨掌，準備將這些人全部拍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蕭靈兒身後站了起來。
林清玄渾身浴血，衣甲破碎，左臂無力垂著，右手的劍已經被巨猿奪走，但他的眼神依舊清明，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夫君！」蕭靈兒驚呼，「你！」
「靈兒，讓開。」林清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蕭靈兒愣住了。
冷無雙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清玄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那符籙通體呈暗金色，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符籙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年代久遠，但那股深藏其中的力量，卻依舊恐怖得讓人窒息。
九霄玄剎雷符。
三階中品仙符。
這是他還在下界時得到的底牌，在下界，沒有仙力催動不了，飛升仙界後，他一直沒有動用，因為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用掉這張保命的底牌。
但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巨猿的巨掌已經拍下，遮天蔽日，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林清玄咬破舌尖，將體內最後一絲仙力灌入符籙。
「轟隆隆！」
符籙炸開，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雷光！
那雷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將整片灰黑色的天空都照亮了！雲層中，無數金色的雷蛇瘋狂涌動，匯聚成一道粗達數丈的雷霆，朝著巨猿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