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嗎？」王秀麗問道。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怕，但怕沒用。」
王修羅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很淡，但林清玄能感覺到，那是發自內心的。
「我也是。」王修羅說，「但正因為怕，才能活得更久。」
他頓了頓，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清玄看著他的手，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兩隻手分開，兩人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玄回到自己的石屋，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調息，他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腦海中浮現出蕭靈兒、魔龍、九元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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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青木城、黑石城、流沙城，他們被分到的那些城池，是不是也像絕淵城一樣，日夜遭受混沌獸的進攻？他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活著？
林清玄握緊雙拳，又緩緩鬆開。
擔心沒有用，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完成這次任務，活著回來，積累更多的戰功，變得更強。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只有變強，才能在這殘酷的仙界，活下去。
快到營地時，林清玄忽然停下腳步。
「你先回去。」他對王修羅說，「我還有點事。」
王修羅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玄轉身，重新走向城主府。
府門還未關閉，那名值守的修士看到他折返，微微一愣：「林道友，還有事？」
「勞煩通報一聲，林清玄求見城主大人，有要事相求。」林清玄拱手道。
值守修士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去通報，片刻後，他出來道：「城主大人讓你進去。」
林清玄再次踏入府內。
城主依舊坐在主座上，看到他回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怎麼？還有事？」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城主大人，弟子有一事相求。」
「說。」
「弟子初到太玄郡時，與幾位同伴失散，被分往不同的城池。」林清玄的聲音低沉，「他們分別是蕭靈兒，真仙初期，被分往西南境的青木城，魔龍，真仙初期，被分往南境的黑石城，九元，真仙初期，被分往東南境的流沙城。」
至於其他人，他並未多說，比起蕭靈兒三人，其他人雖然都是同一飛升者聯盟的，但是頂多就有一兩面之緣。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弟子想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若能知曉他們的近況，弟子感激不盡。」
城主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你很在意他們？」
「是。」林清玄沒有猶豫，「他們是在下的道侶和生死之交，此行兇險，在下放心不下。」
城主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重情重義，倒也不壞。」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本座可以幫你打聽，北境各城之間雖隔著淪陷區，但仍有隱秘的傳訊渠道，不過，需要時間。」
「多久？」林清玄追問。
「短則三五日，長則半月。」城主道，「你此去海洛平原，任務完成歸來，差不多就能有消息了。」
林清玄心中一定，鄭重抱拳：「多謝城主大人！」
城主擺了擺手：「去吧，活著回來，才能見到他們。」
林清玄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林清玄和王修羅在城門口匯合。兩人都換了普通的裝束，收斂了氣息，看上去就像兩個不起眼的散修。
「準備好了？」王修羅問道。
林清玄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騰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絕淵城的輪廓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晨霧之中。
前方，是淪陷區，是混沌獸的地盤，是九死一生的險境。
但林清玄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濃濃的戰意！
二人一路疾馳，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存在的混沌獸巡邏隊，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焦黑的土地、倒塌的廢墟、隨處可見的骸骨，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混沌之氣侵蝕得面目全非的修士屍體，慘狀令人不忍卒睹。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帶。
海洛平原。
這裡曾經是太玄郡北境最富庶的區域之一，如今卻是一片荒蕪，枯黃的野草在風中搖曳，地面上隨處可見巨大的爪印和戰鬥留下的深坑。
遠處，幾座廢棄的村莊靜靜矗立，斷壁殘垣間隱約可見一些遊蕩的身影，那是被混沌之氣侵蝕後異化的低階生物，雖然實力不強，但若是驚動了它們，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清玄和王修羅降落在平原邊緣的一處小山丘後，收斂氣息，仔細觀察四周。
「有人來了。」王修羅忽然低聲道。
林清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緩緩靠近，最終在一座廢棄村莊的廢墟中停下，那三人都收斂著氣息，但隱隱透出的波動，都是真仙初期。
「應該是他們。」林清玄道。
兩人對視一眼，起身朝著那座廢墟掠去。
廢墟中，三人已經各自找地方坐下，看到林清玄二人到來，都抬起頭打量著他們。
其中一人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背上背著一柄幾乎有他人高的巨斧，他目光如炬，在林清玄和王修羅身上掃過，咧嘴一笑：「又來了兩個，看樣子也不弱。」
另一人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子，身著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支玉笛，她氣質溫婉，但眼神卻透著銳利，顯然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第三人則是個瘦削的中年男子，面色蠟黃，看起來像是個久病之人，但林清玄注意到，他的雙手始終籠在袖中，指尖隱隱有寒芒閃爍，那絕對是某種危險的仙器。
「絕淵城的？」那壯漢開口問道。
「正是。」林清玄點頭，「林清玄。」
「王修羅。」王修羅簡潔地報上名字。
壯漢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烈陽城，熊烈，使斧子的，別看我長得粗，打起架來可不含糊。」
那青衣女子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寒霜城，柳如煙，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