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那寂滅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
隨即，一股暴虐、混亂、充斥著無盡毀滅欲望的本能意志，如同海嘯般朝著林清玄衝擊而來！
沒有交流，只有最原始的殺戮與吞噬欲望！
轟！
一條由純粹寂滅能量構成的巨大觸手，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猛地抽向林清玄！速度之快，威力之猛，遠超在海水之上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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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深海絕地，任何神通、絕學、神力都被徹底壓制，無法動用分毫！林清玄瞳孔一縮，在這深海之中他根本無法靈活閃避，只能怒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賁張如龍，青筋畢露，純粹依靠肉身的力量，雙臂交叉，硬抗這一擊！
嘭！！！
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深海中傳播開來，林清玄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傳來，雙臂瞬間皮開肉綻，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碎裂！
整個人更是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狠狠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的「固態」海水壁上，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咽下。
還不等他喘過氣，又是數條更加粗壯的觸手從不同方向無聲無息地絞殺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躲不開！只能硬抗！
林清玄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放棄防禦，腰部發力，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純粹以肩背腿部的力量，猛地撞向其中一條觸手！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林清玄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可摧毀的神鐵之牆，肩胛骨傳來劇痛，但他也憑藉這反衝之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另外幾條觸手的致命纏繞。
「好硬！再來！」
戰鬥瞬間變成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林清玄如同陷入泥潭的困獸，依靠著強悍到極致的肉身力量，與那幾乎無窮無盡的寂滅獸觸手搏殺。
他揮拳、肘擊、膝撞、肩頂，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每一次攻擊都只能勉強震退觸手，卻難以真正摧毀它們，而寂滅獸的攻擊卻連綿不絕。
這肉眼都看不到的寂滅之海深處，一人、一獸，竟然以最為原始的力量，在這裡交手，任何人看了，都會不由自主的呢喃一句「瘋子」。
林清玄的身體開始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漆黑的寂滅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瘋狂湧入傷口，凍結他的血液，侵蝕他的血肉，帶來鑽心的疼痛和麻木。
一次躲閃不及，一條尖銳無比的能量觸手如同毒矛般，直接洞穿了他的腹部！
「噗！」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林清玄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大口蘊含著寂滅黑氣的鮮血。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隨著傷口快速流失，可怕的寒意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凍結。
危急關頭，林清玄咬牙怒吼，體內氣血瘋狂燃燒，者字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發運轉起來！
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自他身體最深處湧出，如同甘霖般流向四肢百骸，那被洞穿的腹部傷口處，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交織、癒合！侵入體內的寂滅能量被這股強大的生機強行逼出、磨滅！
然而，者字訣的運轉也帶來了巨大的消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一些。
但這短暫的恢復給了他喘息之機！他猛地抓住那根洞穿自己的觸手，雙臂肌肉虬結，爆發出龍象般的力量，怒吼著狠狠一扯！
嗤啦！
那根由寂滅能量構成的觸手，竟被他憑藉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扯斷！斷口處噴湧出大量的漆黑能量。
寂滅獸發出一陣無聲的咆哮，似乎被徹底激怒！更多的觸手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
林清玄陷入了苦戰，他一次次被擊傷，骨骼斷裂，內臟受損，者字訣一次次運轉，修復傷體，但生機也在不斷消耗。
他仿佛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純粹依靠著意志和肉身在與這頭恐怖巨獸搏命。
他不知道戰鬥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十天。
他的意識都因為無數次的重創和修復而變得有些模糊，全憑本能在與寂滅獸廝殺。
終於，在他又一次憑藉者字訣恢復，並一拳將一條核心觸手打得崩裂後，那龐大的寂滅獸似乎能量運轉出現了一絲滯澀。
「機會來了！」
林清玄眼中猛地爆發出璀璨的神光，壓榨出身體最後的力量，如同一條人形暴龍，猛地衝破了無數觸手的阻攔，直接撞向了寂滅獸的核心區域！
他無視了周圍瘋狂抽打的觸手，雙手如同虬龍般，狠狠地抓向那些環繞旋轉的寂滅珠！
噗噗噗！
觸手的攻擊雨點般落在他背上，打得他血肉橫飛，骨骼碎裂，但他不管不顧！
他的手終於觸碰到了那些珠子，冰冷！死寂！沉重得仿佛握住了一顆顆星辰！
「給我過來！」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扯！
嗡！！！
數十顆寂滅珠被他硬生生從寂滅獸的核心中剝離了出來！
那龐大的寂滅獸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整個身軀劇烈地顫抖、扭曲，隨後猛地坍縮，化作一團精純的寂滅能量，緩緩消散融入了周圍的深海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清玄渾身是血，身體殘破不堪，幾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他緊緊抱著那數十顆冰冷沉重的寂滅珠，不敢有絲毫鬆懈，者字訣還在微弱地運轉，吊著他的性命，緩慢修復著那可怕的傷勢。
他不敢在原地停留，拼命划動幾乎失去知覺的四肢，朝著海面的方向艱難地浮去。
每一寸的上浮，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和無盡的疲憊。
但他成功了。
九元前輩讓他找的寂滅珠，他全都弄到手了，若是沒有者字訣，換做任何一位不死聖人來，在這寂滅之海的規則里，恐怕都無法討到一點好處。
沒過多久，林清玄便是漂浮到了寂滅之海上，而九元，盤坐在離海水不過半寸距離的位置，靜靜的看著林清玄出現。
「九元前輩，寂滅珠到手了。」林清玄抓著那幾十枚寂滅珠，開口說道。
看著林清玄展示，九元便伸手將那些寂滅珠接了過來。
看了一眼後，他點了點頭：「隨我來吧。」
九元的身形向著遠方而去，林清玄也連忙跟在他的身後。
片刻後，林清玄便是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陸地，而九元便是落在了陸地之上。
隨著林清玄踩在了陸地上，這才感受到寂滅之海那種「寂滅」的感覺消失。
眼前，是白霧繚繞，但隱約可以看到，零散的有著一些墓碑。
九元大手一揮，面前頓時浮現出一張古樸的石桌和兩個石凳，桌上竟擺著幾碟簡單的吃食和一壺酒，兩個粗糙的陶碗。
他自顧自地坐下，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隨即，在林清玄有些錯愕的目光中，他隨手拿起一顆剛剛到手的、散發著恐怖寂滅波動的寂滅珠，像是拈起一顆花生米般，隨意地丟進了嘴裡。
「咔嚓，咯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那足以讓真聖境強者都避之不及、蘊含著無盡死寂本源的珠子，竟被他如同嚼糖豆一般，輕易地嚼碎、咽了下去。
他甚至還咂摸了一下嘴，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色，又拿起一顆扔進嘴裡。
林清玄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有些發懵，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傷勢過重出現了幻覺。
他拼死拼活，幾乎耗盡了生機，數次瀕臨死亡才艱難取得的寂滅珠，這位守墓人前輩，竟然是用來當零嘴吃的？
九元連嚼了好幾顆寂滅珠，又灌了一口酒，這才似乎注意到林清玄那呆滯的目光。
他瞥了林清玄一眼，語氣平淡地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麼？很奇怪？」他又拿起一顆珠子，在指尖掂了掂，「這玩意兒，味道也就那樣，嘎嘣脆，帶著點涼勁兒，嚼著玩玩還行，吃多了也膩。」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哦，對了，海里那頭大傢伙沒死，只是核心珠子被你搶了，它凝聚的本源散了，跑別處重新凝聚去了，這寂滅之海不干，它就不會真死。」
「我待在這鬼地方太久了，閒得發慌，那寂滅獸凝聚這珠子需要不少時間，以前我沒事就去搶點來當零嘴，後來那傢伙學精了，對我的氣息敏感得很，隔老遠聞到味，寧可自爆珠子把能量散回海里，也絕不讓我沾到半點。」
九元說著，似乎有些悻悻然，又嚼碎一顆珠子：「哼，摳門的東西，倒是你，身上氣息乾淨，它察覺不到威脅，才能讓你得手。倒是讓我又嘗到這久違的味兒了。」
林清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耗費巨大代價，幾經生死完成的考驗，真相竟然只是這位守墓人前輩嘴饞了，自己去搶又搶不到，所以讓他去代勞。
這理由實在有些出乎意料，甚至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九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聲：「怎麼？覺得我耍你？這寂滅珠對你而言是劇毒，對我而言卻不過是消遣之物，讓你去取，是看看你有沒有那份膽量、實力和韌性敢深入寂滅之海的核心，並活著回來，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也沒資格踏入先賢陵園，更沒資格找我問事。」
說完，他不再看林清玄，繼續自顧自地喝酒，嚼珠子。
林清玄對此倒是沒有什麼太在意的，他來到這裡，也不是為了寂滅珠，而是九元前輩。
林清玄坐在椅子上，神色逐漸變得認真，開口道：「九元前輩，我師尊說只要我找到你，你自然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我想要知道，接下來你們是打算做什麼？」
師尊神秘，太過於神秘。
他只能知道的是，師尊肯定是從當年那一場登仙路活下來的人，說不定就是當年「拒絕成仙」的幾人之一。
他從無字天書口中得知了關於登仙路的事情，但他向無字天書那裡詢問了一下師尊的事情，但無字天書卻是閉口不談，顯然對於當年的事情還是十分忌憚。
登仙路、成仙。
這兩個事情，已經在林清玄心裡藏了很久很久了，九元應該也是當年活下來的人，他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
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要面臨著什麼？
甚至，他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師尊、九元，還有師尊的敵人。
無論怎麼算，都絕對不少於無字天書口中所說的，只有五人成仙，當年從登仙路上活下來的人，應該不少才對。
可是無字天書卻又說，闖不過登仙路的人，都死了。
這就相當於，話不對邊。
九元嚼碎一顆寂滅珠，目光看了一眼林清玄，但緊接著眼神就變得有些恍惚，雖然目光還是落在林清玄身上，但林清玄知道，他應該是透過自己，在看自己的師尊。
「等。」
良久後，九元只是緩緩吐出了一個字。
「等？」林清玄眉頭微皺，但就是這一個字，讓他還是什麼都沒有了解，「九元前輩，恕我直言，我師尊應該是在布一場很大的局，所有人都在這棋局之中，包括九元前輩，還有當年登仙路上活下來的人，甚至，還包括了我。」
「我不是當年那個時代的人，可以說到現在，我就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推動著走，但卻根本不知道未來到底是怎樣的，那面臨的敵人，又到底是誰？」
「你們要等的，到底是什麼？」
九元眼中有些意外：「你還知道登仙路？」
登仙路這個東西，在整個星域內，不誇張的說，哪怕是那些霸主勢力之主，也只有很少一部分知道，甚至只是聽說過，只有一些從登仙路上活下來的老傢伙，或者一直從當年那個時代親眼見證過的老傢伙們，才知道一些情況。
而林清玄，明明是這個時代的人，卻知道登仙路？而且看樣子，不是僅僅知道登仙路這個名字的樣子。
看著他的表情，林清玄知道，自己終於引起了他的興趣，他隨機一揮手，一本古樸的天書便是懸浮在手掌三寸之上：「九元前輩，我雖然未曾親臨那個時代，但是，有人親臨過那個時代，你或許，也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