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未深,林間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
富岡義勇和錆兔並肩坐在檐下,面前是簡單收拾好的日輪刀。
刀身被月光擦得冷亮,映著兩人沉默的側臉。
錆兔指尖輕輕拂過刀柄,抬眼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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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這次的任務聽說村子裡已經沒多少活人了。」
富岡義勇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刀。
他向來話少,情緒也藏得很深,只有在面對錆兔時,才會稍稍松一點緊繃的神色
「不管是什麼鬼。」富岡義勇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都要解決。」
錆兔側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
「嗯,一起。」
簡單兩個字,卻是他們之間最無需多言的默契。
他們就始終是彼此最可靠的後背。
富岡義勇抬眼,與錆兔的目光在月光下相撞。
沒有多餘的叮囑,沒有緊張的鋪墊,只有一種早已刻進骨血里的信任。
錆兔站起身,將刀佩在腰間,動作利落乾脆
「走吧。」
富岡義勇也跟著起身,沉默地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夜色,身影很快融進林間的黑暗裡。
夜色壓得很低,林間只有風穿過枯木的聲響。
富岡義勇與錆兔循著血腥味趕到時,村子已經只剩下殘垣斷壁。
火光早已熄滅,只剩下焦黑的木屋骨架,在月光下沉默地立著,空氣中瀰漫著血、灰燼與鬼殘留的腥氣。
兩人默契地分散開,刀已出鞘,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錆兔先在一截倒塌的土牆後停住腳步。
角落裡縮著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都還很小。
女孩緊緊抱著男孩的肩膀,男孩則用瘦弱的手臂護在她身前,兩人渾身是灰,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受驚的幼獸,死死盯著黑暗,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他們身上沒有傷口,只是被嚇得渾身發抖,在這片死寂的廢墟里,微弱得像兩簇快要熄滅的小火苗。
富岡義勇隨後走到錆兔身側,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一松。
鬼的氣息已經淡去,顯然是已經離開,卻留下了這兩個僥倖活下來的孩子。
男孩察覺到有人靠近,牙齒微微打顫,卻還是不肯後退,把妹妹護得更緊了一點。
錆兔收了刀,聲音放得極輕,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一點威脅
「沒事了。」
富岡義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擋在兩個孩子身前,將外面更深的黑暗隔絕開來。
月光從廢墟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張稚嫩又倔強的小臉上。
一夜屠戮過後,這片被鬼撕碎的村子裡,只剩下這一點尚未熄滅的、屬於人的溫度。
夜色還沉,血腥味裹著冷風往鼻腔里鑽。
錆兔剛把刀收回鞘,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的腥氣忽然又重了幾分,那隻鬼,沒走。
它只是藏了起來,在等他們放鬆警惕。
富岡義勇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眼神一沉,下意識將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後更攏了一點。
男孩把妹妹摟得更緊,小小的身子在發抖,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不出聲。
「躲在我身後,別出聲,別睜眼。」
錆兔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安穩。
下一秒,黑暗裡猛地竄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鬼嘶吼著撲來,利爪帶著腥風。
富岡義勇拔刀的瞬間,水之呼吸的氣息已凝在刀鋒。
錆兔身形一晃,先一步攔在前方,刀光如月光一斬。
兩人配合得乾脆利落,沒有多餘動作,只有利落的斬擊與呼吸之聲。
不過片刻,鬼在慘叫中化為灰燼。
四周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錆兔收刀,回頭時臉上那股冷厲已經褪去,他蹲下身,儘量放輕動作,看向那兩個嚇得渾身僵硬卻依舊倔強的孩子。
「結束了。」
富岡義勇站在一旁,沉默地脫下自己的羽織,輕輕蓋在兩個孩子身上。
布料帶著夜的微涼,卻足夠擋住寒風,裹住他們瘦小的身子。
男孩抬起頭,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裡面有恐懼,也有一絲微弱的光。
妹妹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臉埋在他肩頭,不敢看四周,卻敢悄悄抬眼,打量眼前這兩個穿著隊服、手持日輪刀的人。
「你們叫什麼名字?」錆兔輕聲問。
男孩抿了抿乾裂的唇,小聲卻清晰地回答
「……晴真。」
然後他護了護身邊的女孩
「她是晴奈。」
富岡義勇垂眸,看著這兩個在全村覆滅後依舊拼命護住彼此的孩子,指尖微微一動。
錆兔輕輕笑了一下,聲音溫和
「從今天起,有我們在。」
他伸手,輕輕牽起晴真小小的手。
義勇則站在另一側,無聲地擋住所有黑暗。
月光穿過殘破的屋檐,落在四人身上。
一夜毀滅,卻也在這一刻,埋下了新的開始。
夜風吹涼了山路,富岡義勇和錆兔一左一右,護著中間兩個小小的身影,像是一家人在山間散步。
晴真緊緊牽著錆兔的手指,晴奈則怯生生地抓著哥哥的衣角,一路都安安靜靜,不哭也不鬧。
走了許久,林間終於透出一點暖黃的燈火。
那是一間樸素的木屋,藏在深山之中,遠離塵囂,也遠離鬼的氣息。
錆兔先停下腳步,低頭對兩個孩子輕聲說
「這裡很安全,以後,就是你們的家了。」
富岡義勇沒多話,只是上前輕輕推開門。
屋內的暖意立刻涌了出來,混著淡淡的木香,驅散了深夜的寒氣。
火塘里還留著微光,地板擦得乾淨整潔,一切都安靜而安穩。
晴真和晴奈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往裡望,眼神里還有未散盡的不安。
錆兔蹲下來,把晴奈輕輕抱到鋪好的軟墊上,又拿過兩條柔軟的毯子,蓋在兩個孩子身上。
「先暖暖身子,別怕。」
富岡義勇則默默去準備溫水,動作笨拙卻細心。
他很少和小孩子相處,只是本能地想讓這兩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孩子,能稍微安心一點。
夜上的血腥與廢墟早已被拋在身後,此刻只有木屋的安靜、溫暖的燈火,以及兩個孩子終於稍稍放鬆的小小呼吸。
錆兔看向富岡義勇,輕輕笑了一下。
從今往後,這間原本只有他們兩人的小屋,多了兩道小小的身影,多了兩份要守護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