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他錯怪林聽了

  江遇立即否決了這個可能性。

  柚子不可能是他的女兒。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這也許就是巧合。

  親子鑑定是他在絕對保密,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去了多家鑑定機構做的。

  沒有人會做手腳。

  於是,江遇沒有再多想。

  他輕撫柚子的腦袋,溫柔道,「慢點吃,別著急,吃完麵條,叔叔就讓你和媽媽通電話。」

  想到媽媽,柚子眼裡飽含著淚水。

  嘴裡包著的麵條,她再也吞不下去。

  可是媽媽告訴過她,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

  她答應過媽媽的。

  於是,喝了一口麵湯,硬將麵條硬吞入喉。

  想要快點和媽媽通電話,柚子狼吞虎咽起來。

  三兩下,一碗麵條被她吃得精光。

  擦著嘴,她滿眼渴望地看著江遇,「叔叔,可以讓我和媽媽通電話了嗎?」

  江遇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林聽怎麼捨得欺騙她?

  他摸著柚子的腦袋,輕聲道,「可以。」

  半分鐘後,柚子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電話那頭的林聽,欣喜落淚,「柚子,你出院了嗎?身體沒事了吧?」

  「媽媽,我沒事了。」

  「媽媽,聽到你的聲音我好開心。」

  「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我以為你已經……」

  柚子哽咽。

  更哽咽的,是電話那頭的林聽。

  她趕緊安慰,「柚子,媽媽沒事,媽媽好好的,媽媽只是工作上有點忙,這幾天不能回去陪你。對不起,柚子。」

  柚子問,「媽媽,你去哪裡工作了?」

  林聽無法回答,「……」

  她不能告訴孩子,她在拘留所。

  「媽媽會儘快趕回去的。柚子,你等媽媽,媽媽一定會回去接你回家的。」

  時間有限,柚子沒和媽媽說多少話。

  電話掛斷後,柚子想到媽媽活不了多久了,她又不能天天看到媽媽,眼淚更是止不住。

  江遇在旁邊安慰她,「柚子,你媽媽沒有得病,她會健健康康的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柚子討厭爸爸。

  爸爸每次都會欺負媽媽,而且他根本不相信媽媽。

  但是她把手機還給江遇時,還是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叔叔!」

  「不客氣!」江遇摸了摸柚子的腦袋。

  接著,補充,「如果你想媽媽了,明天我再讓你和媽媽通電話。」

  「真的嗎?」

  「嗯。」

  「謝謝叔叔!」柚子是感激的。

  突然發現,其實爸爸也沒有那麼壞。

  帶著複雜的心情,柚子問,「叔叔,你和那個阿姨就要結婚了嗎?」

  江遇:「嗯。」

  柚子又問,「那你們會有自己的寶寶嗎?」

  江遇:「……也許吧。」

  柚子沒有再說什麼。

  爸爸和別的阿姨生寶寶,柚子一點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的媽媽。

  如果媽媽死了,她就再也沒有媽媽了。

  恐慌害怕的柚子,再次陷入了沉默寡言之中。

  ……

  下午,江遇離開了星河灣。

  林江醫藥的重點項目——特定抗癌藥的研發,終於突破了最後困難。

  只要拿到臨床試驗的批准,就可以進入一期試驗階段。

  江遇把這樣的好消息,告訴了在病重的恩師。

  鵬城第一人民醫院。

  恩師羅教授聽到這樣的好消息時,激動得直咳嗽。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鮮血湧出來。

  那咳嗽聲,將江遇的神色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老師,再過半個月,這批特定抗癌藥就能拿到臨床試驗批准。」

  恩師羅教授肺癌晚期。

  如果用了他們研發的藥,至少有一半活下去的希望。

  「老師,到時候我第一個邀請您加入我們的臨床試驗,就有希望了。」

  咳嗽聲停下來的羅教授,拍著他的手,虛弱道,「江遇,你是我的驕傲!這條路你一定要堅持走下去,為國為民!」

  ……

  傍晚。

  林薇薇回到星河灣。

  她身邊多了一個小朋友,暖暖。

  那是她閨蜜的孩子,也是她和江遇的乾女兒。

  暖暖深得林薇薇和江遇的寵愛。

  每一次來到星河灣,暖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儼然成了這裡的小主人。

  來到玩具房時,暖暖見到了柚子,眉頭立即皺起來。

  林薇薇摸了摸暖暖的腦袋,「暖暖,你和柚子好好玩,不許吵架哦。柚子剛剛出院,你要好好照顧她,玩具要一起分享著玩,知道嗎?」

  暖暖乖巧地點了點頭,「林媽媽,我知道的,我會好好照顧柚子的。」

  「乖,江媽媽去給你們準備晚飯,一會兒你江爸爸也要回來吃晚飯哦。」

  林薇薇走後,暖暖瞪著柚子,「不許你碰我的玩具,這些玩具是江爸爸和林媽媽給我買的。」

  那些玩具,柚子才不稀罕。

  她牽掛著媽媽。

  只想媽媽早點回來,早點接她回家。

  於是,起身,走出玩具房。

  見她不應聲,暖暖伸手攔住她,「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是啞巴了嗎?我說,我的玩具你不可以碰。」

  「不想挨打就讓開!」善良的柚子也會在壞孩子的面前,露出自己的鋒芒。

  這聲警告聲,讓暖暖有些害怕。

  想到上次被柚子揪著頭髮,痛痛的,暖暖瞬間認慫地縮回手來,「哼,你給我等著!」

  不想惹事的柚子,離開了玩具房。

  她在江家別墅失魂落魄又漫無目的地逛著。

  她不知道要去哪裡。

  她滿腦子都是媽媽。

  她好想媽媽!

  走著走著,進了一間屋子。

  只見滿屋子的畫像。

  畫像上的人物……是媽媽?

  儘管畫像上的人比媽媽更胖一點,但是柚子還是一眼認出來,那是媽媽。

  這些畫像是誰畫的?

  爸爸嗎?

  媽媽經常誇讚她有畫畫天賦,像她的爸爸一樣。

  那個時候,她會問:爸爸去哪裡了。

  媽媽每次都說,爸爸因為工作原因去了國外,不能回來。

  但其實,爸爸早就不要她,也不要媽媽了。

  既然如此,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媽媽的畫像?

  柚子好想媽媽,她撫著畫像上媽媽的臉,淚流滿面。

  不知何時,暖暖也來到了這間屋子。

  看到滿屋子柚子媽媽的畫像,暖暖生氣地扯下一張,瞬間撕碎。

  「不許你撕我媽媽的畫像。」

  柚子去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滿地畫像碎片。

  她蹲下來,一片一片拾起那些碎片。

  碎片卻怎麼也拼不成媽媽的樣子了。

  見她如此難過,暖暖覺得特別好玩,又要去撕第二張。

  柚子抄起旁邊的畫像,用力砸下去。

  「啊……嗚嗚嗚……」

  鮮血沿著暖暖白皙稚嫩的臉蛋往下流淌時,林薇薇和江遇同時衝進來。

  看到兩個孩子在自己的畫室。

  這間畫室,江遇不讓任何人進來。

  他一聲呵斥,「誰讓你們進來的?」

  暖暖轉身回頭,捂著臉上的血,委屈地哭訴著,「江爸爸,柚子她撕爛了畫,她還打我。」

  「你撒謊,明明是你撕爛了我媽媽的畫,我才打你的。」柚子仍舊憤憤不平。

  沒有人可以撕爛媽媽的畫。

  她不允許!

  而林薇薇,早就被這滿屋子的畫像給震驚了。

  原來江遇一直不讓她進來的屋子裡,堆的全是他畫的,林聽的畫像。

  林薇薇慌了神。

  ……

  暖暖破相了。

  去醫院縫了三針。

  縫針後的暖暖,眼淚掛在臉頰上,楚楚可憐。

  「江爸爸,是柚子撕了你的畫,也是柚子動手打我。」

  「嗚嗚嗚,暖暖好痛痛。」

  林薇薇拉著暖暖的小手,「暖暖,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啊?」

  「你沒說實話。」江遇喜歡孩子,但不喜歡孩子撒謊。

  平日裡溫柔的他,嚴厲起來,「暖暖,畫到底是誰撕爛的?」

  暖暖小嘴一扁,「不是我,江爸爸,你要相信我,嗚嗚嗚,真的不是我。」

  看到江遇的臉色越來越嚴肅和生氣,暖暖知道自己騙不過了。

  她低垂著腦袋,心虛道,「江爸爸,對不起,畫是我撕壞的。我知道錯了,可是我沒有動手打人。」

  江遇蹲下來,「知錯就改是個好孩子,柚子動手打你,我會讓她向你道歉。但是,以後不許再進那間畫室,否則江爸爸會嚴厲地懲罰你。」

  那間畫室,他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江遇將林薇薇和暖暖送回林家後,獨自回了江家。

  見到吳嬸,江遇問,「柚子晚上吃飯了嗎?」

  微胖的吳嬸,點了點頭,「吃過了,不過這孩子一聲也不吭,一直悶悶不樂。」

  江遇去到了柚子的房間口。

  他知道,林聽給柚子取的大名叫林瑾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和林聽生的女兒,也應該叫瑾一。

  其實,這間兒童房,江遇是按照當時的的憧憬來裝修的。

  那時,他幻想中他和林聽女兒,大概就是柚子這般模樣,長得和林聽一樣,眼睛大大的,精緻又漂亮。

  可是,柚子是周自衡的女兒!

  推開房間門,看到柚子獨自坐在地毯上,一張一張拼湊著被暖暖撕碎的畫像。

  明明是別的人女兒,看到她滿臉的破碎感,江遇竟然會心痛。

  但是不管怎麼樣,柚子也不該打人。

  而且暖暖在醫院縫了三針,如果恢復不好,會破相的。

  「知道錯了嗎?」他冷冽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

  這時,柚子才從媽媽碎掉的怎麼也拼不完整的畫像上,抬起頭來,「……」

  「因為你,暖暖在醫院縫了三針。以後長大了會留疤,明天見到暖暖,你必須跟她說對不起。」

  他的聲音,無比嚴厲。

  像是一個父親,在教育自己的孩子。

  柚子擦乾淚,倔強道,「明明是她先撕碎我媽媽的畫像,撕了第一張,她還想撕第二張我才打人的,憑什麼要我認錯。要認錯也是她先認錯。」

  「一張畫像而已,碎了就碎了。」江遇冷聲教育道,「你不該打人。」

  如果現在他不教育她有錯就改,以後等她進入社會,是會被社會毒打的。

  此時此刻,柚子瞪著江遇。

  所有人都欺負媽媽。

  外公,舅舅,爸爸,現在連一個小孩子也要撕碎媽媽的畫。

  明明媽媽就快要死了。

  她絕不允許,媽媽的畫像碎成這個樣子。

  「我沒有錯。」

  沒有人保護媽媽。

  柚子會保護媽媽。

  看到這樣倔強的柚子,江遇沉沉地哼了一聲。

  雖然她不是他的女兒,可是他不願意看到一個孩子有錯不改。

  這麼乖巧的孩子,他不希望柚子和林聽一樣誤入歧途。

  「如果你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不願意和暖暖說對不起,那就不許離開這間房間,好好在這裡反思。」

  第二天早上,吳嬸給柚子送早餐時,柚子在拼湊媽媽的畫像。

  中午吳嬸見到她,她依然在拼湊著媽媽的畫像。

  可是被暖暖撕碎的媽媽畫像,怎麼也拼不齊全了。

  就像她碎掉的,小小的心靈一樣。

  傍晚。

  江遇回到家。

  吳嬸接下他手中的公文包和外套,「江先生,柚子想要給媽媽打電話。她求了我好幾次了。」

  「我去看看她。」江遇上了樓,去了柚子的房間。

  見到柚子,他直接開口,「如果你想給你媽媽打電話,就要向暖暖道歉。否則從今天開始,叔叔不會再讓你和媽媽通電話。」

  「我不道歉,就不能和媽媽通電話了?」

  「是。」

  柚子明明滿心委屈,可是最後還是選擇了道歉。

  因為她渴望聽到媽媽的聲音。

  下午,見到暖暖時,柚子忍著痛苦和委屈,道,「對不起,我不該打你。」

  江遇見柚子不情不願,耐心地提醒道,「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態度,誠懇一些。」

  柚子:「……對不起!」

  暖暖滿臉甜甜的笑容,「沒關係噠,柚子,我們還是好朋友。」

  道歉後的柚子,得到了和媽媽通電話的機會。

  她在電話里,吩咐著,「媽媽,你要按時吃藥,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早點忙完,早點來接柚子。柚子很想你。」

  柚子所受的欺負,她沒有告訴媽媽。

  她不想讓媽媽擔心。

  和媽媽通完電話後,柚子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把悶悶不樂的自己,關在房間裡。

  江遇去安慰他,「柚子,你不用擔心你媽媽,她真的沒有得病,她會好好的。」

  柚子低垂著腦袋,「我不想和你說話。」

  第二天,江遇再去看柚子,見她趴在桌前,畫著一張畫像。

  走近了一看。

  白紙之上,是黑色的素描,一筆一畫勾勒出林聽溫柔的笑容。

  畫像上的林聽笑的那樣真。

  真的似乎連頭髮絲,也會從畫像里柔柔地飄起來似的。

  江遇不敢置信,這是柚子畫的,「柚子,這是你畫的?」

  思念媽媽的柚子,只能把媽媽的樣子畫下來。

  她沒有回答江遇。

  她盯著媽媽的畫。

  幼小的心靈被牽掛和思念完全占滿。

  江遇看了看栩栩如生的畫,又看了看痛苦的柚子。

  「柚子,媽媽二十九歲的時候,你有畫過一張畫像送給媽媽當生日禮物嗎?」

  那張畫,被他撕得稀碎。

  他清晰地記得當時他是多麼的冷漠和殘忍。

  難道,是他錯怪林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