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風長老路過,差點露餡!

  青雲宗,後山禁地邊緣。

  林閒盤膝坐在一塊被歲月侵蝕得光滑如鏡的青石上,雙目緊閉,呼吸悠長。

  這裡是宗門弟子平日裡絕少踏足之地,靈氣雖比不上洞天福地,卻勝在清幽無人,正好方便他掩人耳目。

  他正在運轉的,正是系統獎勵的《清氣訣》。

  在宗門所有人眼中,這本功法不過是最低階的入門心法,連外門弟子都嫌其效率低下,棄之如敝履。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林閒的這本《清氣訣》,早已被系統優化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它不能讓靈氣如百川歸海般狂湧入體,卻能於無形之中,剝離天地靈氣中駁雜的塵埃,只汲取那最為本源、最為精純的一縷清氣。

  絲絲縷縷無形無色的精純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從四面八方的草木山石間被抽離出來,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涓涓細流,緩緩匯入林閒的四肢百骸。

  這股氣息純淨到了極致,沒有半點菸火氣,溫潤如玉,悄無聲息地洗滌著他的經脈,淬鍊著他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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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明面上的境界依舊是「淬體境三重」,這個被譽為「青雲宗百年第一廢物」的修為,但只有林閒自己清楚,他的根基,早已被這精純靈氣打磨得堅若磐石,遠非同階修士可比。

  然而,凡事有利則有弊。

  這《清氣訣》的動靜雖小,但其汲取靈氣的「質」實在太高,就像在一盆渾水中滴入了一滴純淨甘露,雖然量少,但那股獨特的韻味,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卻如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辨。

  就在林閒沉浸在修煉的快感中時,一道御風而行的身影,恰好從千米之外的高空掠過。

  來者鶴髮童顏,身著一襲月白道袍,仙風道骨,正是青雲宗執法長老——清風子。

  他本是外出歸來,途經後山,卻在剎那間,身形猛地一頓,懸停於半空。

  他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向下方那片看似平靜的山林,眉頭微微蹙起。

  「嗯?」清風子發出一聲輕咦,神情中帶著一絲困惑與凝重,「這股氣息……好生純淨!」

  身為金丹期的大修士,他的神識何其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有一股極為精純的靈氣正在匯聚,那股氣息古老而悠遠,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仿佛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靈氣。

  「這……怎麼可能?」清風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曾在宗門最深處的上古秘境中,從一卷殘破的玉簡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據說,那是上古大能修煉的無上法門,講究返璞歸真,引動的就是這種最本源的「先天一炁」。

  但那等功法早已失傳萬年,怎會出現在區區青雲宗的後山?

  而且,這股氣息雖然精純得可怕,但流動的速度卻異常緩慢,匯聚的總量也少得可憐,孱弱得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與那傳說中引動天地變色的無上法門,簡直是天壤之別。

  「難道是此地誕生了什麼天材地寶?」

  清風子心中一動,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而下,朝著那氣息的源頭探去。

  就在那縷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識掃來的瞬間,盤膝而坐的林閒,心中警鈴大作!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好!被發現了!」

  林閒的心臟猛地一縮,但他三年來在嘲諷和白眼中磨礪出的心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沒有絲毫慌亂,腦中電光石火間已有了決斷。

  跑?一個淬體境在金丹大能面前,跑就是個笑話。

  硬抗?更是自尋死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繼續扮演好自己「廢物」的角色!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清風子的神識即將鎖定他身體的剎那,林閒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面色煞白。

  他強行逆轉體內剛剛吸入的那一縷精純靈氣,讓它在經脈中胡沖亂撞。

  「噗!」

  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在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下一秒,他仿佛被一股巨力擊中,身體一歪,從青石上重重地摔了下來,故意弄出狼狽的聲響。

  「哎喲……嘶……練……練得太急了……」

  林閒蜷縮在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淋漓,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他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氣息調整到最紊亂、最虛弱的狀態,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該死……頭好暈……這破功法,真是要命……」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完美地詮釋了一個急於求成、結果走火入魔的「廢物」形象。

  一道身影飄然落地,正是去而復返的清風子。

  他站在數米之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地上痛苦呻吟的林閒,眼神中依舊帶著審慎。

  他的神識,終於毫無阻礙地探入了林閒的體內。

  經脈紊亂,氣息虛浮,靈力稀薄得可憐……丹田之中,那點微末的靈力更是混濁不堪,宛如一潭死水。

  這確確實實,就是一個最標準不過的淬體境三重,而且是根基虛浮,前途渺茫的那種。

  清風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跟他剛才感知到的那股精純到極致的氣息,完全是兩個概念!

  難道……

  清風子再次掃視四周,後山的山風吹過,草木搖曳,一切如常。

  那股獨特的古老韻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或許……是老夫感應錯了?」清風子心中自語,「可能是這後山深處有什麼不知名的靈草,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短暫地散發出了一縷純淨之氣,又恰好被這個急功近利的廢物小子吸入了一絲,他承受不住,這才導致了走火入魔的假象。」

  這個解釋,似乎最為合理。

  一個被全宗門公認的廢物,怎麼可能掌握那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古法門?

  想到這裡,清風子眼中的凝重與探究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失望和不屑。

  「哼,資質愚鈍,還心浮氣躁,妄圖一步登天,終究是難成大器。」

  他搖了搖頭,再也懶得多看地上的林閒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風,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高手的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徹底消散,林閒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敢悄悄抬起一絲眼縫,確認四周再無他人。

  而在不遠處的密林中,兩道身影從一棵粗壯的古樹後探出頭來。

  「虎哥,你看見沒?那廢物剛才居然驚動了清風子長老!」一個身材壯碩如熊的弟子,壓低聲音說道,他正是外門弟子黑熊。

  旁邊那個眼神陰鷙的,正是屢次找林閒麻煩的王虎。

  王虎死死盯著林閒的方向,臉上滿是嫉妒和憤恨,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當然看見了!這個廢物,花樣還真多!肯定是故意弄出點動靜,想博取長老的關注!裝得還挺像!」

  黑熊深以為然地點頭:「就是!你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肯定是裝的!一個淬體三重的廢物,修煉還能練到吐血?騙鬼呢!下次我們必須盯緊點,一定要當眾揭穿他這虛偽的面具,讓他徹底滾出青雲宗!」

  兩人並不知道,他們眼中「裝模作樣」的林閒,此刻正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又過了許久,確認了所有窺探的視線都已消失,林閒這才用顫抖的手臂,緩緩撐起身體。

  他靠在冰冷的青石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抹去嘴角的血跡和額頭的冷汗。

  那冷汗,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真的被嚇出來的。

  金丹大能的神識,簡直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剛才只要他有半點遲疑,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被搜魂奪魄的冰冷屍體了。

  他抬起頭,望向清風子消失的方向,

  「老狐狸……差點就栽在你手裡了……」

  他低聲笑著,聲音有些沙啞,但其中蘊含的鋒芒,卻足以讓任何人不寒而慄。

  「不過……」

  林閒緩緩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才的虛弱和狼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廢物」身份截然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也快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待他根基徹底穩固,便是龍出淺灘,攪動風雲之日!

  屆時,什麼長老,什麼天才,都將被他踩在腳下!

  一陣「咕嚕嚕」的聲響,不合時宜地從他腹中傳來。

  剛才強行逆轉靈氣,又經歷了一番心神劇震,他的體力和精力消耗巨大,此刻只覺得腹中空空,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來。

  林閒自嘲地笑了笑,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修煉了這麼久,也該去補充一下了。」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朝著外門飯堂的方向走去,「說起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聽灑掃的師弟們議論,飯堂那邊……好像有什麼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