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記憶（下）
時間緩緩過去，當初的小姑娘，已經十一二歲的年紀。Ϭ९ʂհմ×.çօʍ
「哼，皇上說她有成龍之姿，一個女孩子，有什麼資格？」
「我看皇上是昏了頭了。」
「這個賤丫頭，一出生就把她親娘剋死了，現在皇上又這般寵愛於她，她怕不是什麼妖孽！」
「好在她年歲已然不小，再過幾年，也當嫁出去了。」
「呵呵（捂嘴笑），她真的嫁出去了，那娶她的人才倒霉呢。我看還不如送她去和親。」
「好主意。」
屏風外，姬素雪面無表情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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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軀猶在微微顫抖。
「六皇兄。」
出了此地，卻見一個少年正站在那裡，氣質溫和。
「素雪，那些人不過只是嫉妒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姬素雪點頭道：「嗯，我會的！」
轉過頭，她卻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走了不知有多久。
「小丫頭，這點事算得了什麼，你為什麼要哭？」
忽然之間，一道聲音響徹她的腦海。
「誰？」
小丫頭頓時四顧望去。
卻聽腦海里聲音道：「我是凰女。」
「凰女？」
「凰女是誰？」
「我乃神話時代的強者，因重傷不得不在戒指里沉眠，如今醒來，卻是今夕何夕？」
姬素雪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普普通通的戒指，這是她母親的隨身之物，被她一直帶在手上。
愣了愣，她試探著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麼？」
凰女道：「我和你做一個交易，我會讓你變得強大起來。而與此同時，你必須要給我搜尋天才地寶，助我恢復身軀。」
姬素雪愣了愣，道：「如果我不想強大呢，我為什麼要幫助你？」
「因為，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從此，小女孩兒心中再也不再如以前那般空洞，因為她知道，有人在陪伴她。
即使目的並不純粹。
即使這只是一個交易。
一眨眼間，來到了十五歲的尾巴，將近十六歲的年紀。
她更受皇帝寵愛，身邊巴結的人，也越發多了起來。
宮裡的閒言碎語少了一些，但她卻感覺更加孤寂。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又給她帶來些許的溫暖。
那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年輕人。
總是恰到好處出現，讓她陰翳的心中散出些許陽光。
六皇子，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一切變得模糊起來。
他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卻變得分外的陰森，可怖。
多年的信任支離破碎，滿心傷痕猶如溺水之人。
她想求救，卻發現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響。
她向著腦海中的凰女求救，卻無半點回應。
於是她絕望了，陷入了無窮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
無盡的黑暗中。
她已不知自己走了有多久，只記得自己一直在黑暗中，沒有掙扎，沒有痛苦，但卻不能停下來，只能不斷走著，走著，仿佛永遠也不會有盡頭。
她好想停下來，卻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
她感覺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枯井之中，卻怎麼也無法爬上去。
就在她已經絕望不知多久的時候，黑暗忽然被破開了。
那是一道光撕裂黑暗，照在了她的頭頂。
一道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張俊秀的臉龐，少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為此砰砰跳動了起來。
她伸出手。
於是，她便被人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他如謎霧般忽然出現，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如天神下凡，力挽狂瀾，救她於水火之中。
承他所救，她終於再次擁有了生命的感覺。
活躍，熱烈，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就如同那晚，得知父皇去世之後，她即便在沉睡在無盡的痛苦中，也知道，身旁一直有一個人，默默站在自己身邊。
那晚……
許久許久之前，一直抱膝坐在黑暗中的小女孩兒，忽然見到了光明。她的心在這一刻忽然暖暖的一片，似乎融化了。
小女孩兒忽然站了起來，一切都似乎充滿了光明，一切似乎都充滿了溫暖。
她擁抱著這些溫暖，逐漸消失。
那是一輪和煦的太陽，高高掛在了天空上，令人時刻想起，心中都溫暖不已。
蘇升將記憶看完，有關他的記憶，也全部被封印。
他睜開眼睛，少女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中。
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掛著一抹柔和的笑容。
「為什麼……」
一旁的女子虛影難以理解道。
蘇升扭頭看向她，問道：「你是誰，別拿那種糊弄小孩子的說辭來對付我。」
凰女沉默了片刻，道：「我是他們這一脈的先祖，在神話時代的確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帝國，大周這一脈後人，都是我的分支。」
蘇升道：「你為什麼跟著她？」
凰女道：「她血脈有返祖的跡象。」
旋即，她補充道：「還有，一個人孤零零的，很可憐。」
蘇升道：「她身為女子，繼承皇位，你可曾勸過她？」
凰女怔了怔，忽然露出一抹強大的自信之色，道：「我的帝國，本來就是女子執掌。」
蘇升點了點頭。
「你當輔佐她，讓她成為大周帝國不二的皇者。」
「我會的。」
凰女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神色複雜道：「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看得出來，這丫頭很依賴你。」
「照顧好她。」
蘇升沉默片刻後，邁步向著遠處走去。
不久後，靠在牆壁上的少女忽然醒來，呢喃道：「我這是在哪裡，怎麼睡著了？」
凰女悅耳的聲音響起：「你太累了，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沒有醒過來。」
少女點了點頭，道：「嗯，父皇為我籌劃好了一切，明天我就該登基了，這些天的確有些勞累了。」
「嗯，那我們回去吧。」
少女邁動腳步，忽然間，神色一顫。
「怎麼了？」凰女關切的問道。
姬素雪道：「沒什麼，就是好像有件事情想不起來了，不過還好。」
「先放放吧，是你的總會想起來的。」
「嗯……好吧。」
「不過我怎麼總覺得你說話怪怪的。」
「有嗎？」
一道若有若無的嘆息聲，似在姬素雪的腦海中響起，迴蕩在這片灑滿星光的街道上。
……
第二天。
對於大周的百姓而言，這是無比重要的一天，這一天，大周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皇登基。
幽都，全城敲鑼打鼓，慶祝這一天。
很多女子臉上都掛著笑容，更有女子揪著丈夫耳朵，發出陣陣吐氣揚眉之聲。
「誰說女子不如男，當今聖上都是女的！」
「就該讓我們女人管著你們男人！」
「我們女子也能扛起一片天！」
大街小巷，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此前，一向熱衷反駁的男人們，此刻卻罕見的沉默了。
皇宮。
血腥的一切已經被清洗而去，周圍儘是盛裝出席的王公貴族，滿朝文武。
姬素雪頭戴冕旒，一身龍袍，渾身龍氣翻騰，此刻就連那大周皇宮之上的龍氣，也是鱗片盡數復原，氣運隆盛。
便是有些許的黑點，也無傷大雅。
「請陛下登基！」
「請陛下登基！」
就在這時，紅衣太監聲音響起。
姬素雪緩緩向著龍椅走去，長長的龍袍後擺，被四個宮女托著。
「我，我是皇帝！」
「我才是皇帝！」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從大殿門口傳來。
眾人紛紛面色一變，看了過去，便見到一道身影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他頭髮花白，臉上還猶自殘留著血跡。
「四王爺！」
「你在說什麼？」
「見到皇上還不快跪下！」
「侍衛，侍衛！」
那姬方道卻向著龍椅旁的那道身影急速衝去。
他眼中閃著無比貪婪之色，這一路暢通無阻，有如神助，這龍椅想必也是勢在必得。
那道身影忽然轉頭，向著這裡看來。
這一瞬間，一條金紅色的大龍如洪水般自她身上橫衝而去，姬方道身上冒出的那抹微弱龍氣剛剛冒出，便如被疾風吹過的乾草般，直接泯滅，被大龍吸收。
大龍搖頭擺尾，再次回歸，盤旋在那道身影之上。
噗！
正往前沖的姬方道忽然發現自己再也邁不動腳步，頹然摔倒在地。
他七竅之中湧出鮮血，卻猶自緊緊盯著那龍椅，發出痴迷的聲音：
「我……我是皇……皇……」
「呃……」
他七竅流血，死在了鋪滿了紅色地毯的大殿之上。
很快他的屍體便被拖走，一切被沖洗乾淨。
一道身影，也從這皇宮之中，悄然消失。
剛剛登基的年輕女皇端坐在龍椅之上，拿起一旁的鎮國玉璽，緩緩道：「自今日起，吾為大周之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頓時，大臣之中，跪倒一片。
眼見這些跪在地上，沒有一個敢抬頭看她一眼的王公大臣，女皇的眼睛竟是怔怔落下淚來，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失去了一些東西。
而凰女說，屬於她的，遲早會被她找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