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真正的劍
「揮劍，是為了保護眾生，不受傷害。69Şhนx.¢໐๓」
話音落下，老僧夾劍的手掌猛然一扭。
「佛有慈悲為懷，亦有金剛怒目。」
刷！
如同罡氣四橫，那劍上頓時炸出道道凌厲的劍氣，一道勁氣，卻順著劍身向著那江明衣手握的劍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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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江明衣手中的劍在一瞬間把握不住，脫手而出。
「這……這怎麼可能？」
江明衣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你用劍這麼多年，可曾問過自己，手中的劍跟隨你，是為了什麼？」
老僧淡淡道。
江明衣愣了愣：「為了什麼？」
「是為了榮譽，為了陪伴，為了護身，還是為了殺戮？」
江明衣忽然大笑了起來：「你個老禿驢，根本就沒有用過劍，你有什麼可在這裡長篇大論的？真是可笑，可笑！」
他手中勁氣一動，重新握住掉落在地上的劍。
「我手中的把劍，就是用來殺人的！劍不用來殺人，為什麼叫劍？」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劍，抬到肩膀之上，做出刺擊前的準備動作。
「老禿驢，不要跟我講什麼大道理了！你們這些本身就自私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對別人指指點點！」
「死吧！」
這一刻，江明衣的手中忽然出現了萬千道凌厲的光芒。
幾乎沒有人見到江明衣是怎麼出手的，只見到他手中的劍芒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向著老僧密集而去，幾乎沒有人能夠預料到，這一劍的結果是什麼。
也沒有人能夠預料到，這一劍究竟能刺向何方，刺到哪裡去。
眾人只見到這璀璨的劍光，幾乎讓所有人都眼花繚亂，乃至目眩神馳的一劍。
「江某三歲學劍，七歲大成，十二歲打遍江湖無敵手！你這未曾摸劍的老禿驢竟然指點我用劍？真是貽笑大方！」
「今日，我便讓你死在這劍下，明白什麼才是劍的意義！」
江明衣的話雖然被人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耳朵里，這一劍卻才綻放開來。
這種聽覺與視覺的極大反差令眾人更是心神動盪，心中湧出一種詭異之感。
而這劍，終究還是徹底的爆發出來，宛如一道盛開的花朵，四野全部都是劍光，如同萬千把劍同時用出一般。
這是江明衣的絕技：萬劍生。
一品高手帶來的強大氣勁，令周圍的環境出現了一道道的割痕，即便空氣，都仿佛將要被絞碎！
所有的人都幾乎被這盛開的劍花所吸引。
天佛寺眾人的心中，卻已經充滿了焦急。
江明衣之所以縱橫江湖，靠的就是這把劍。
而這一招，更是江明衣的畢生絕學，加上一品高手的層次，已經近乎劍客的頂點。
而老僧赤手空拳，如何能夠抵擋？
叮！
就在這時，一道輕輕的脆鳴聲傳來。
漫天的萬千劍影，在一瞬間，歸於沉寂。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一道灰衣身影，面色平靜，他的拇指與食指之中，捏著一截劍尖。
而那道劍，在陽光之下，散著銀白色的光華，卻顯得異常平靜，竟是連嗡鳴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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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
江明衣臉色蒼白：「這把劍，為什麼不聽我使喚，它為什麼不掙扎？」
說道最後，他的臉色已經近乎猙獰：「難道，它已經背叛我了嗎？」
一把劍，在與主人吃住乃至貼身不離的情況下，會產生一種靈性，這種靈性，會隨著與主人時間漸長而越發增長。
在那種情況下，主人與劍之間，會有一種奇妙的感應，仿佛你感知了劍的意識，劍也感知到了你的想法，這樣揮出的一劍，才算是真正完美的一劍。
就算是不用劍的人，長久使用一種物件，也會和它產生一種微妙的聯繫，譬如射手的弓，廚師的刀。
很多時候，在這個動作做下去之前，就能感覺到這次是否能夠成功了。
而劍尤甚。
一把劍對主人是非常忠貞不渝的，所以才會有劍在人在，劍毀人亡的說法。
即便這把劍被別人得到了，但因為對劍的不熟悉，對劍磨損之處的不了解，而無法發揮出劍本身的價值，不過是在揮砍罷了，並不順手。
所以一個真正的劍客高手，是絕對會珍惜自己手中之劍的。同樣，對劍靈性的把握與感知，也是非常敏銳的。
而現在的江明衣便是發現，他手中的劍，對面前這個老僧，並沒有反抗。
準確的說，是被他拿捏住了，便拿捏住了。
它不會顫抖，不會嗡鳴，不會去盡力掙扎。
在江明衣的眼中，也已經和背叛無益！
老僧搖頭，淡淡道：「你雖然很擅長用劍，但你卻沒有抓住一點。」
江明衣看向老僧，道：「你分明沒有用過劍，憑什麼來指點我？就憑你拿住了我的劍麼？」
老僧道：「你用劍，只為了殺人。」
江明衣冷笑道：「用劍不為了殺人，為了什麼？你這老禿驢，真是好生聒噪！」
遠處，蘇升眼神若有所思。
這次的老僧，給他的感覺的確和之前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的老僧是一個隱士高人的話，那現在這個老僧更像是看破了一些虛妄的脫俗者。
而他方才所講之語，蘇升也已經大概明白了。
看向那江明衣，他的目光有些憐憫。
卻聽老僧淡淡道：「一把只用來殺人，用來爭名奪利的劍，只能成為一把名利之劍，永遠無法抵達劍道的最深處。」
「因為這樣的劍，使用它的人，渾身都是弱點。」
隨著老僧聲音的落下，江明衣忽然感到掌心之中一陣刺痛，緊接著，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下。
老僧看向江明衣，眼神平靜道：「江施主，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帶著你的人，退出去。你的劍道之路還很長，還有大展拳腳的機會。」
江明衣看著落在地上的劍，忽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狗屁的劍一點也不靠譜！」
「一切，還是要靠自身啊……」
隨著江明衣聲音的落下，他的身體，驟然間便為黑色，一道道詭異的花紋，浮現在他的軀體之上，一股邪惡的氣息，肆意蔓延開來……
天佛寺，魔窟深處，那門上沉寂的鬼臉，忽然抖動了一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