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有些灰濛濛的，寬敞道路上停著三輛車，盛啟鳴坐在最前面那輛車上，他朝著車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並排站著兩個男人，同樣的襯衫穿出了不一樣感覺，但搭配著灰濛濛的天怎麼就有種陰暗鬱悶的感覺呢。
「你們不去？」盛啟鳴往窗戶上一趴，「就讓我一個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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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在洲輕笑一聲，「不是你喜歡的人嗎？」
是啊，但是……
盛啟鳴又往後看了一眼，在他身後的后座上還坐著一個男人，他敞著腿往座椅上一靠，姿態隨意，還有些不耐煩，「你磨磨唧唧幹什麼呢？」
不是，就讓他一個人帶著宗炎去找林素啊？
盛啟鳴可憐巴巴說道：「你們也一起去吧。」
「沒空。」
車輛出發了，一共三輛車除了他們這輛後面坐的全是保鏢，盛啟鳴可沒打算輕易放過那個男人。
「你真要去啊？」車子開了十幾分鐘，盛啟鳴皺著眉說，「挺遠的，你受得了嗎？」
宗炎懶懶抬了抬眉，「所以我要睡一覺，別跟我說話。」
盛啟鳴：「……」
今天的天氣是真不好，等到他們跟著地址到了那個老小區的樓下，天色已經暗沉下來，看著是要天黑了。
老街道的人不多，三輛車一起停在路邊也沒有引起什麼轟動，坐了那麼久的車，盛啟鳴的臉色也有些陰沉了。
因為越到目的地，他的心情也更加鬱結。
他根本接受不了林素為了那麼一個男人寧願不上學也跟他走了。
宗炎都沒那麼大的面子！
「就是這裡？」宗炎有些疲倦地睜開雙眼，坐車太久就算什麼也沒幹也覺得非常疲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有閒情逸緻跟他一起過來找人，大概是因為這個異常耳熟的地名吧。
「我先帶兩個人上去看看，你先別上去，免得嚇到她來了。」盛啟鳴整理了一下領口，又掏出鏡子看一看。
他就差掏出一梳子再梳一梳頭了，宗炎無語道：「你是過來當惡人抓人的，不是過來比美的。」
人家不願意跟他在一起直接跑了，他大老遠跑過來找人，還帶了那麼多保鏢，可不是要把人強行帶走嗎？
「那也要注意形象啊。」盛啟鳴把鏡子合上，專門叮囑道，「你就在下面幫我守著，我讓你上去你再上去哈。」
宗炎看著他帶著兩個保鏢進了那個又黑又舊的樓梯道，他抬頭又看了眼掉皮的牆面和綠色的苔蘚。
嘖。
宗炎皺眉收回視線，他把手臂隨意搭在敞開的窗戶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打著，突然在後視鏡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衛衣和藍色牛仔褲的女人，穿著很簡單臉上還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只是纖細的身影莫名有些眼熟。
天色太暗了，而且離得有些遠，宗炎坐直身子再想看仔細一點，眨眼間那道身影就不見了。
他敲打著窗戶的手指一頓，招來一個保鏢吩咐道：「去看看，剛才那個應該就是盛少正在找的女人。」
樓上，盛啟鳴暴力打開房間門裡面果然空無一人。
樓下拐角，林素閃身躲了過去，她想到剛才看到的三輛黑色豪車，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會是誰呢？
其實林素也沒有特意藏在魚龍混雜偏僻難找的小地方，因為想著只要他們想找總能找到她的。
她只是在賭，他們不會為了她浪費精力。
但他們找來了。
林素突然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要是為了躲他們，每天都要躲躲藏藏，哪裡偏僻就往哪個地方躲，整日裡擔驚受怕，她也是不願意的。
林素一口氣跑了十幾分鐘，她才跑進了一家麵包鋪，陳慕正在裡面等著她，他在跟師傅學習揉面。
「怎麼跑那麼快？」林素喘著氣跑過來，他抬頭剛關心問了一句，突然想到什麼所有的動作都靜止了。
「走。」林素扯了一下他的手臂，陳慕匆匆洗乾淨手就被她拽走了。
他們拐進了一家破破爛爛的民宿，交過錢根本不用登記，進了房間還有一股子霉味，但現在沒人注意這個了。
「你待在這裡不要再出來了。」林素說。
陳慕嗓音干啞，「你呢？」
林素抬起頭看他，「我要回去上學了，陳慕，其實我已經後悔跟你出來了。」
陳慕眼睫一顫，他不信這句話，但又覺得她說的是正確的話。
是他耽誤她了，她明明應該去上學的，他有些愧疚道：「……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林素抓住他的手往他手裡塞了一張銀行卡，「這些都是我捨棄你換來的東西，我現在賠給你。」
「我不要。」陳慕的手都抖了，「我不要……」
「我一點也不值得你喜歡，我就是因為宗炎有錢才跟你分手的。」林素的手也抖，卻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扔掉銀行卡。
「現在也是。」
林素的眼睛紅了，陳慕的眼睛也跟著紅了，兩人紅著眼睛看著對方，握在一起的雙手卻在爭執。
「你去創業吧，你那麼聰明，不比任何人差。」
陳慕不爭了，薄薄的銀行卡握在他手裡硌得他手疼，但他還是緊緊攥著，疼得厲害，又被林素慢慢掰開了。
林素抓著他的手，低頭看著地面，聲音低低道：「不管是跟你在一起還是跟你分手，其實都是我自願的。」
她喜歡他想要跟他在一起是自願的，她想要離開小鎮想要上學跟他分手也是自願的。
她其實一點也不好，她對他的感情一點也不純粹。
這一次也是因為她，他才失去了那麼好的工作。
她不應該重新跟他在一起的，是她害了他，把他硬生生拉入了本該她獨自面對的狼窩。
她現在不知道是誰找過來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護住他。
「對不起。」林素的眼淚滴在他們兩個的手背上，「你要恨就恨我吧……都是我連累了你。」
「我只恨自己不夠強大。」陳慕用手幫她擦了擦眼淚，聲音沉沉，「素素，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