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問題，你應該沒有忘記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吧。」林素接著說。
「什麼？」賀在洲手一松，資料摔了一地，他一腳踩上去笑道，「你別詐我，老婆，我肯定沒有說過離婚的話吧？」
「你說，你已經把人撤走了。」林素抬頭看著他，聲音到底有些顫抖，「但你現在不僅沒有撤走，還從四年前就一直在監視我！」
她說完，眼睛都紅了，眼底傷心和憤怒的情緒都有，就這樣目光直白地看著他。
「……」賀在洲到底是有些心虛的，他喉結滾了滾，「算不上監視，沒你說得那樣嚴重。」
「四年被日日夜夜監視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覺得不嚴重！」林素站了起來，眼神憤怒地看著他。
她的情緒從來沒有那樣濃烈，一雙漆黑的眼睛全是對他的不滿，有失望有傷心，複雜極了。
「我本來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我還想著能夠跟你永遠在一起，可到頭來卻發現，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你跟我在一起，跟我結婚，不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你這種就不可能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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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在指責他，而賀在洲只聽到那句，她想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老婆，我……」賀在洲下意識上前一步，他想要道歉，想要做出保證，但他深知自己根本改不掉這個習慣。
上一次剛把人撤掉不到一天，他已經體會到了那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了，整個人都是暴躁的，他不想再體驗那種感覺了。
「你一直在騙我。」林素往後退，躲開他的手，「我不會再受你的騙了，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了。」
賀在洲腳步頓住，伸出來的手也收了回來，他說：「這件事是我的錯，你可以隨便懲罰我，但離婚是不可能的。」
林素捏緊手心，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甚至這件事被拆穿，他就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這讓林素更加認清了他這個人，可她的態度也很明確，「我只要離婚。」
「不可能的，老婆。」賀在洲面帶微笑，他甚至蹲下身又把那疊資料撿了起來，隨手整理好，笑道，「這些我會幫你物歸原主。」
「賀在洲！」
他說完竟然就要離開，林素急忙叫住他，「我們的事還沒有討論完。」
「沒必要討論。」賀在洲已經碰到了門把手，他轉過身，「我們之前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他就這樣輕飄飄說出來這樣偏執的話，偏偏臉上還帶著笑，林素一下子就沒聲了，眼睜睜看著他推門出去了。
她自己在原地站了一會，又坐回了剛才的椅子上，抬頭看向剛才的鏡子，眼裡的情緒一瞬間都散了。
林素哪裡想過跟他永遠在一起，不過是唬他的，原本以為他至少有點愧疚，卻原來還是把他想得太是個人了。
離婚肯定沒有那麼容易，單單只是離婚分走他那麼多的財產，他恐怕都不會輕易答應。
林素坐在那裡想了許久，突然幽幽嘆了口氣，她起身去了衣帽間，從柜子里拉出一個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她只是簡單收拾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十來分鐘就收拾好了，接著拎著行李箱下樓了。
管家在樓下候著，看到她這個架勢立馬迎了上來，「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啊？」
「我準備出去住幾天，麻煩你安排讓司機送我一趟。」林素說。
「這……」管家猶豫了一下，面帶為難道，「您搬出去住哪了？是家裡住的那裡不舒服嗎？」
先生剛出門的時候特意叮囑過他，他們夫妻鬧了一點小矛盾，讓他多注意一下夫人的情況，飯點記得叫她吃飯。
管家正在想著要不要趁機上樓送的果盤，查看一下她的情況，就看到林素拎著行李箱下來了。
「確實有個人讓我很不舒服。」林素淡淡道，「別說那麼多了，讓司機安排車吧，或者我打車也可以。」
「哪能讓您打車呢，我這就去安排，您稍等。」管家出門安排司機，同時立馬撥打了先生的電話。
過了五分鐘，他回來了，恭恭敬敬送林素坐上車走了。
林素有套新房，就在她上班的學校附近，她入職的時候買的，還沒住過一天。
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她就在想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沒想到那麼快就住上了。
房子有定期打掃過，整體都特別乾淨，不過林素放下行李箱後還是第一時間又用抹布重新擦了一遍。
房子不算大，只有兩個房間，所以打掃起來也不算特別費力，但弄完也出了一身汗，她直接去洗澡了。
洗過澡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她又去外面的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回來後自己簡單煮了一碗麵條。
忙忙碌碌那麼久，林素吃完飯就困了，她也比自己預想中睡得快，只是到底是夢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她睜開眼才剛剛凌晨兩點多，窗簾拉得很緊，特別遮光的窗簾，外面的人也是不可能看到裡面的。
林素閉上眼睛嘗試再次入睡，很快失敗地睜開眼睛，她坐起身打開了燈，暖黃色的燈光一下子包圍了她。
她靠在床頭柜上，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後找到一個人的聯繫方式，也不管現在是幾點撥過去一個通話。
鈴聲響了幾秒就接通了，他好像很驚訝，「老婆？」
賀在洲知道林素拉著行李箱搬出去的事情，她一時接受不了有些反抗的舉動也正常，他總不能攔著她不讓她出門。
他今天也沒回家，現在還在辦公室通宵，他這一次不給邵淮之一個大的教訓，就對不起他費盡心思調查的那些事。
林素凌晨兩點多給他打電話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賀在洲語氣驚訝，「老婆，你怎麼了？」
「我做夢夢到你了。」林素在電話那邊說道。
賀在洲揚了揚眉，「想我了？」
「你的眼睛真可怕，那麼大，那麼黑，我完全睡不著了，根本不敢再睡，就害怕再夢到你。」林素低聲形容道。
「……」賀在洲沉默了一會，啞聲道，「只是夢。」
林素直接把電話掛了。
「嘟！」手機聽筒里傳來結束的聲音，賀在洲眼眸黝黑，他回想著林素剛才說話的語氣，想像著她現在的模樣。
她現在是不是害怕地蜷縮在床上不敢睡，睜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給他打的電話？
該死的邵淮之。
賀在洲沉著眸把手機扔到桌上，他按捺著衝過去找林素的衝動，沉沉地吸了一口氣。
知道她因為自己睡不著覺，他怎麼可能沒有愧疚，但做都做了，他再愧疚又有什麼用。
而且既然已經做了，他也不可能改變，那就只能讓她慢慢接受了。
這塊大石頭，落就落了，他就不信能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