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正想說點什麼，陸鳴先開口了。
他拍了拍沈讓之的肩膀。
「讓之，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老同學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聶蝶，嘴角往上翹了翹
「圓圓，你是讓之的高中同學？那咱們也不算外人了。中午一起吃個飯吧，讓之請客，我挑地方！」
小桃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冒出來了，壓得很低，帶著一點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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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這個陸鳴怎麼叫你叫得這麼親熱？你們才第一次見面吧？】
聶蝶沒理它。
【而且他那個襯衫，粉色的，花里胡哨的。你看沈讓之，深藏青色西裝，多大氣——】
「閉嘴。」聶蝶在心裡說。
小桃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沈讓之沒接陸鳴的話，看著聶蝶。「中午有事嗎？」
「沒有。」聶蝶說。
「那就一起。」沈讓之的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
他轉過頭看了周敏一眼。「周老師，你也一起？」
周敏連忙擺了擺手。「我就不去了，一會兒還有個會。沈總你們老同學敘舊，我就不摻和了。」
她拿起文件夾，沖聶蝶笑了笑，「趙女士，以後合作愉快，有什麼需要直接找小陸。」
說完，她欠了欠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
陸鳴靠在桌沿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了看沈讓之，又看了看聶蝶。
「走吧，我知道有家日料店不錯，讓之也常去。」
他直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側過頭看著聶蝶，「圓圓，你開車來的嗎？」
聶蝶看了一眼陸鳴，這人真是夠自來熟的。
「我坐地鐵來的，沒開車。」
沈讓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把車開到大樓門口，送我們去個地方。」電話那頭應了一聲，他掛斷，「坐我的車。」
三個人下樓，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大樓門口。
司機站在車旁，拉開車門。
沈讓之坐進副駕駛，陸鳴和聶蝶坐在后座。
車門關上，車子駛出車位。
后座寬敞，陸鳴和聶蝶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陸鳴沒有靠過去，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面對著聶蝶，姿態很放鬆。
他的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手指離聶蝶的肩膀還有一段距離。
「圓圓，你平時直播都做什麼內容？我關注你帳號了，那個酸辣粉視頻看著真不錯。」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聊天。
「就隨便做做小吃。」
「隨便做做能做出三百多萬粉絲？」陸鳴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眉目含笑。
「你那個芋泥麻薯小貝的視頻我也看了，拉絲拉得真好，我看了都想吃。」
聶蝶看了他一眼。
這人是她粉絲嗎？
不像
她點了點頭。
「那個做起來不難，你可以試試。」
「我？」陸鳴笑了，笑的很燦爛。
「我連泡麵都煮不好。還是看你做吧，我負責吃。」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但目光真摯，反而顯得他很坦誠。
聶蝶點了點頭，沒接話。
陸鳴笑了一下又問。
「你平時直播都在晚上？」
「嗯，固定十點。」
「那我得去蹲著，好好學一下。」他的語氣誠懇，像是真的會看。
前排的沈讓之一直很安靜，沒有插入倆人之間的對話。
沈讓之從後視鏡里看著后座。
他的目光在陸鳴和聶蝶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窗外。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搭著，像再彈動什麼曲子。
車子在一家日料店門口停下，沒有招牌，只有一扇灰色的鐵門。
侍應生拉開門，三個人走進去，被領到最裡面的一間包間。
包間不大，一張長桌，四把椅子。
沈讓之坐下來，陸鳴坐在他旁邊，聶蝶坐在對面。
陸鳴接過平板菜單，翻了翻，沒有遞給聶蝶，直接報了幾個菜名，中間抬頭看了她一眼。
「能吃辣？」
「能。」
「再加個辣煮蛤蜊。」
沈讓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加一份海膽。」
他的聲音不大，像只是隨口補充。
陸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對，海膽，他家的海膽新鮮。」他轉過頭看著聶蝶，「圓圓，海膽你吃吧？」
「吃。」聶蝶說。
沈讓之沒再說話。
等菜的時候，陸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
他看著聶蝶，嘴角那個笑還掛著。「圓圓，你跟讓之是同學，那他那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話這麼少？」
聶蝶想了想。
「他一直都這樣。」
「那你們怎麼熟的？」陸鳴接著問，語氣很隨意。
聶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了陸鳴一眼，又看了沈讓之一眼。沈讓之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沒有看她。
但他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指節微微泛白。
聶蝶嘴角翹了一下。
「我們啊——」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像在回味什麼，「關係可不一般。」
陸鳴「哦！」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興奮。
「怎麼不一般？」
沈讓之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杯里的水面晃了晃。
聶蝶看著他，笑意更深了。
「算是——」她頓了頓，目光從沈讓之臉上慢慢掃過，又收回來
「伴 侶 吧～」
她說「伴侶」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放出來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曖昧的、模稜兩可的味道。
沈讓之還是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睫毛顫了一下，下頜線繃了一瞬。
他沒說話，只是又喝了口水。
陸鳴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伴侶！？」
聶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整個人往後靠了靠。
「我開玩笑的！」她擺了擺手，「看把你嚇的！」
「你看沈讓之就很淡定嘛！」
陸鳴鬆了口氣，笑著搖了搖頭。
「圓圓，你這開玩笑真是開的太真…」
「那你們到底是怎麼熟的？」
聶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沖他眨眨眼。
「你知道『同桌』用英文怎麼說嗎？」
「Deskmate？」陸鳴有些遲疑的說。
「對。Desk——桌子。Mate——」她頓了頓，看了沈讓之一眼笑了，「伴侶。」
陸鳴「嘖」了一聲，也哈哈笑了起來。
「所以就是『桌友』。」聶蝶也笑著接著說，「坐在一起的朋友，其實就是同桌。」
「同一張桌子，同一個教室，同一個老師，胳膊肘碰胳膊肘的那種。」她看了沈讓之一眼，沈讓之的手指已經慢慢鬆開了，眉頭挑了一下。
陸鳴笑著搖了搖頭。
「圓圓，你這繞了一大圈，就是為了幽我一默啊。」
陸鳴話罷扭頭拍了一下沈讓之。「讓之也是，早就知道圓圓在開玩笑，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就是為了看我笑話吧。」
聶蝶笑了笑，沒接話。
沈讓之放下茶杯，看了陸鳴一眼。「你自己要問的。」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微微往上牽了牽。
然後他把目光收回去，手指搭在杯沿上，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