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鈴聲響了，林小小交了課堂作業，收拾書包準備走。
高三的晚自習她媽給她報了校外補習班，六點半上課，她得趕在晚高峰之前過去。
等她收拾完出門，教室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陽光從西邊的窗戶斜射進來，把地磚染成橘紅色。
她背著書包下樓，經過一樓大廳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大廳門口，沈讓之和林詩語正站在那裡。
兩個人挨得很近，沈讓之站在大廳門口偏左的地方，林詩語站在他右手邊，手裡拿著一瓶水，側著臉跟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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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讓之低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笑，像是在聽。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小小的腳步沒停。
好晦氣，怎麼是他們兩個。
她繞了一下，貼著牆根走，想從他們身旁無聲無息地穿過去。
林詩語的右手垂在身側，離沈讓之的左手只有一拳的距離。
她的手指動了動，慢慢往他的方向伸過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背了。
沈讓之的手動了。
他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插進了校服褲子的口袋裡。
林詩語的指尖落空了，她在空中停了一瞬，收回來，攥住了自己校服的衣角。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失落。
林小小沒有看到這些。
她正低頭看腳下，繞過了好像撒在地上的一攤果汁。
她快要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沈讓之動了。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搭上林詩語的肩膀，一攬，把她拉向自己。
林詩語被他拉得微微歪了一下，肩膀靠進他懷裡，臉撞在他胸口上。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朵，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林小小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讓之攬著林詩語，微微側身，像是在跟她說什麼悄悄話，畫面很曖昧，像青春校園電影。
林小小皺了一下眉。
她快要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沈讓之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他嘴角的那個笑容沒變，甚至還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打招呼。
林小小覺得莫名其妙，他跟林詩語摟摟抱抱的秀恩愛，還有空沖她笑？有病吧！
她皺了一下眉，翻了個白眼，腳步沒停，走到大廳門口語氣硬邦邦的說：「讓一下。」
沈讓之攬著林詩語往旁邊讓了半步。
林小小從他面前走過去。
她走過時的餘光掃到林詩語，她的臉通紅，靠在沈讓之懷裡，眼睛半閉著，嘴角翹著，一臉又羞又甜蜜的樣子。
林小小又翻了個白眼。
一個渣，一個傻。
絕配！
她走出教學樓，落日的餘暉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兩個人的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圓圓跟他分了是對的！
這種垃圾男的，誰愛要誰要！
晚上十點半，林小小才從補習班回來。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經快十一點了。她翻了個身，把枕頭墊高，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趙圓圓的頭像。
「今天物理卷子好難，我錯了八道選擇題。我覺得我不適合學物理。」
「化學也錯了好多。老師說這張卷子不難，平均分應該不低。那我就是拖後腿的那個。」
「好想你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好久沒見了，感覺你走了好久好久。」
林小小點了視頻通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趙圓圓的臉出現在畫面里，她靠在床頭，頭髮散著，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
聶蝶的臉比之前黑了不少，下巴尖了，顴骨的輪廓出來了，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精神了很多。
「你怎麼黑成這樣了？」林小小盯著屏幕，「黑到牙都有點閃了。」
趙圓圓笑出了聲，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
「有嗎？天天在外面跑，能不黑嗎？」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學習的事，又聊了聊趙圓圓最近去的地方。
林小小聽著，偶爾笑一下。
聊著聊著，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
「對了，圓圓，我跟你說，沈讓之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
她邊說邊有些猶豫的觀察聶蝶的臉色。
聶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笑著聽她說。
「怎麼了？」
「今天下午我在大廳碰到他跟林詩語，兩個人摟在一起。他看到我還衝我笑了一下，莫名其妙。有病吧他！」林小小翻了個白眼
「還好你跟他分了！他那個樣子，一看就是會見異思遷的那種！今天跟他在一起，明天他就能摟別人！」
聶蝶笑的更開心了「你說得對！還好分了！」
「就是。」林小小一臉憤懣
「那種男的，誰稀罕誰拿去！你現在多好，雖然曬得跟小黑炭似的，但看著比之前健康多了。」
聶蝶笑出了聲。
「你才小黑炭。」
兩個人又閒聊了好久，才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聶蝶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腦子裡安靜了許久的那個聲音突然炸開了。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聽到了嗎！！！沈讓之跟林詩語在一起了！！！摟摟抱抱的！！！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你當初為什麼要走啊！！！你不走他還能被你拿捏著！！！現在好了吧！！！美人在懷了！！！任務徹底死了！！！我的積分！！！我的排名！！！】
【我自閉了這麼多天，一醒來就是這個噩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絕望！！！你當初折騰了那麼多——翻牆、約會、摩天輪、情侶裝！！！全白幹了！！！】
聶蝶沒理它。
她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笑什麼！！！你還有臉笑！！！任務都黃了你還笑！！！你是不是早就放棄了！！！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做任務！！！你——】
「小桃。」聶蝶開口了，語氣很平。
【幹嘛！！！我在說正事！！！】
「你再吵一句，我明天就給林小小發消息，讓她在學校把沈讓之當初簽的那份婚約合同的事散出去。」
小桃的聲音猛地卡住了。
【你——你敢！！！那件事要是傳出去，他的名聲就全毀了！！！保送名額都可能受影響！！！你——】
「再吵一句，我連他拿趙家銀行卡的事一起說。」
小桃倒吸一口涼氣，憋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嘴硬的話：【……你太狠了，你這麼做只會兩敗俱傷…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它說是這麼說，但接下來就徹底安靜了。
聶蝶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起林小小說「他看到我還衝我笑了一下」
沈讓之抱著林詩語，沖林小小笑。
呵，果然是賤男人。
利用女人的本領簡直是與生俱來的。
嘖，林詩語啊…這一關只能讓她自己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