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懷疑 下
都說橋邊栽柳,柳成蔭。≋6≋9≋s≋h≋u≋x≋.≋c≋o≋m≋
林歲歲瞧著周邊萬條綠絲絛,心裡意外地平靜。
所有的委屈都在剛剛那場大哭中消弭。
她站的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甚至還衝著沈嬌與檀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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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簡單純粹,讓檀龍心中不安。
「仙使,不如還是在知雨秋盤問。」
檀龍入山多年,從未在橋上對魔物之外的人進行過審問。
尤其現在林歲歲還未修行,根本捱不過問心劍,更別提還有鎮靈橋。
他於心不忍。
「此女狡猾,不給些苦頭,她是不會輕易說真話的。」
沈嬌一想起暮虛子等人替林歲歲辯解的說辭,心中更是堅定。
「你們都被她柔弱的外表所惑,若她真是無辜,就不需怕。倘若她心中有詭,那此處就比知雨秋更適合處置!」
她手腕一揚,鈴聲分散。
橋下驀然鑽出無數紫青的殘臂,紛紛攀在橋邊。
剛剛還隨風飄蕩的柳葉一條接一條纏繞在一起,將整座橋裹在其中,密不透風。
「仙使!」
檀龍一把握住沈嬌的手腕,正色直言道,「在鎮靈橋用問心劍本就是煉獄,如今再用柳樹陰氣相挾,就算她無事出來,也會變得痴傻。」
「與我夢陀山山規相悖!還請仙使三思!」
沈嬌拂開檀龍,臉上薄怒:「你在質疑本座的用意?本座奉命監山,就有權處置入山的孽障。」
檀龍黑臉,一腳踏在橋上,以身擋住沈嬌,「大師兄可從未說過要處置此人,只是囑咐我問話而已。」
兩人拉鋸之間。
四道金光從天而降。
「仙使,她已經被淵認主,便真是孽障,也不能傷她。」
暮虛子廣袖飄揚,與其餘幾位長老一同出現。
他手下捏訣,纏繞不休的柳葉立即盡數散開,隨風而擺,好不快活。
橋上的林歲歲隱隱約約聽見幾人的談話,悄悄鬆了口氣。
「笑話!如何傷不得!」
沈嬌怒極反笑,「你們明明知道她有問題,卻因為淵,而要默許她入山學習。」
「且問諸位,萬一日後她學成毀山,誰能擔當?」
戚其生瞧了眼還在橋上東張西望的林歲歲,「我想仙使多慮了,她靈根低劣,就算是苦修百年,也未必能到毀山的修為。」
「戚師兄說的有道理。」陶崇寧補充道:「況且我的天演與戚師兄的占卜也未看出此女有毀山之行。」
他斟酌一下,謹慎道:「雖然昨日一事的確蹊蹺,但她並未隱瞞自己所知,而是挺身而出。光是這一點,與我們幾人都算是一份人情。」
「的確,且她昨日那番話,說得正氣凜然。」
河谷臉上欣慰,「你我皆凡人,得遇仙機才有了這百年時光,為何非要難為一個小輩?與人為善,悉心教導,總……」
沈嬌面色漸寒,逼得河谷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本座奉命監山,你們授業解惑,各司其職便好。」
「仙使,若論各司其職,林歲歲既已入山,當受我們庇護。」
暮虛子話落捏訣結印,在橋上投下一個結界,「所以她的命,絕不能折在夢陀山!」
「好一個絕不能。」
沈嬌點頭,以退為進,「本座也不是不通情理,大家可還記得上一位被靈獸送進內山的學子,是什麼下場?」
暮虛子臉上煞白,其餘四位長老也啞了口。
沈嬌趁勝追擊,耐心道:「如今神君凡胎就在兩位天元當中,若真出了什麼岔子,影響神君復位,那夢陀山可就要成為眾矢之的。」
「可……她畢竟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用問心劍本就於理不合,再加上鎮靈橋,老夫實在難以苟同。」
暮虛子神色鬆動,雪白的鬍鬚抖了又抖,商議道:「不如,還是在知雨秋詢問,仙使意下如何?」
「也罷!」沈嬌深吸了口氣,乏累之色漸顯,「那就去知雨秋。」
微風吹拂,隨之搖擺的柳枝漸漸變為沙沙作響的銀杏葉。
沈嬌與其餘幾位長老端坐在一旁,密切注視著內堂中心的林歲歲。
她倒是沒有慌亂與無措。
只依舊站的筆直,像秋日裡的白楊。
檀龍與暮虛子點點頭,朝面前的女子揚聲道:「林歲歲,問心劍只問真相,若有虛假,將被劍氣所傷,輕則遍體鱗傷,重則即時死亡。」
他輕輕嘆息,「你可明白?」
「學生明白。」
得了她的回答,檀龍雙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詞,一柄通體泛綠的長劍須臾便在他眼中凝聚。
繼而形成無數分體,劍尖直指林歲歲身上每一處大穴。
蓄勢待發。
檀龍森然一笑,「堂中之女,進山所為何事?」
「修仙。」
林歲歲沒有猶豫,這可是肺腑之言。
但與她雙目齊平的兩柄劍卻急速地往前衝來,剛剛行至她睫毛前,猛然停下。
劍身轉動數圈,才逐漸變淡消失。
這一下,端坐眾人的臉色稍稍好轉。
檀龍眼中問心劍顏色稍淡,他停頓片刻又問,「堂中之女,如何得知破魔令封印法門?」
「於夢中得知。」
林歲歲對答自如,過去種種可不就是如夢一場。
「夢?」沈嬌冷喝,「無稽之談!」
「仙使此言差矣,夢辭神君正是由夢頓悟,繼而飛升。說不定此女……」
戚其生停住話頭,壓住手中震動跳躍的銅錢,猶豫道:「氣運強勁,靈根低劣,呈現兩極分化之勢,實在罕見。」
他轉向身邊的陶崇寧,小聲詢問道:「陶師弟,我聽說此女曾自稱神演者,可是你們天演一脈?」
「神演?這就不清楚了。不過天演一脈如今只有我孤身一人,且有此血脈者彼此之間會有感應。」
陶崇寧凝神感應片刻,搖了搖頭。
現在林歲歲身前又消失了幾柄劍。
就連沈嬌也開始蹙眉,捏住手腕上的鈴鐺,心思游移不定。
「大家先莫要心急,世間諸事皆有可能。」
暮虛子神色自若,出言安撫眾人。
他在山中修行百年,匪夷之事所見頗多,對於林歲歲不是沒有懷疑。
只是淵既已認主,那便是她命中注定。
便是諸多阻攔,也不過是拖延入山時間罷了。
如今檀龍眼中劍身由綠泛白,正是問到關鍵問題,「兩位天元,與破魔令有感應的三人,誰才是真正的神君凡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