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問仙閣 下

  第120章 問仙閣 下

  「我……明天就要下山,去慶台莊。💥💥 6➈SᕼUⓍ.Cό𝓂 🎃💞」

  顧臻手指攏在袖中,微微攥緊。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說起這個,林歲歲臉上的笑容都快甜成蜜糖。

  「我想守著宋辭。」

  她最初的願望,到今日也不曾改變。

  唯一變化的就是對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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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試探、算計到現在的心甘情願。

  顧臻被她的笑容硌的眼疼。

  「你真的不記得馬家莊發生了什麼事麼?」

  他緩了又緩,心底的不甘還是讓他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可那雙眼既茫然又無辜。

  顧臻看了半日,忍不住嗤笑道:「我究竟還在期盼什麼。」

  「顧……師兄?你怎麼了?」

  林歲歲見不得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這副頹然的模樣。

  她試探地扯了扯顧臻的衣袖,「是不是我在馬家莊惹你生氣了?」

  「還是,我做了什麼……」

  林歲歲的話頭停住,猶豫地看著眼睛驟然發亮的顧臻。

  難不成在那段失去的記憶中,她真的對顧臻做了什麼過分親密的事?

  未收回的手被顧臻仔細地握緊,「你想起來了?」

  「……沒有。」

  林歲歲瞧他這樣子,多半是自己做下了什麼糊塗事。

  不但招惹了顧臻,還將宋辭激出了心魔。

  她越想越覺得這猜測靠譜。

  可自己心中只有宋辭。

  怎麼能再與顧臻拉扯不清。

  尤其,她還在床第之間,被宋辭纏著發了誓言。

  那時候的宋辭哪裡還有什麼清冷溫潤。

  一味的纏住她,熱情似火。

  然後將兩個人一起燒成沸騰的水。

  估摸著是被他纏的狠了。

  現在只要一想起宋辭。

  她耳朵就會猛地發紅。

  眼看顧臻會錯了意。

  林歲歲低低喊了他一聲,「顧師兄?」

  「你那時也像這樣臉紅。」

  顧臻的眼神迷離,將林歲歲一把帶進自己懷中,「叫我,顧哥哥。」

  「現在卻只會叫宋辭。」

  「歲歲,你知道你的哭聲有多惑人麼?」

  想起那日去後院看她,無意間聽到的動靜。

  顧臻心口澀然。

  將掙扎的林歲歲定在自己懷中,痛苦萬分。

  「歲歲,他不會一直陪著你。」

  「他是神君凡胎,註定與我們這些普通人不同。」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陪你一輩子。」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顧臻眼角下的淚痣鮮紅,在她脖頸處細細品嘗著女子香氣。

  「歲歲。」

  他依依不捨的抬起頭,在她唇上吻了又吻,「宋辭不會回來了,你跟我回去。」

  「我會對你好的。」

  林歲歲氣得白眼都快翻上了天,可她動不了,開不了口。

  只能轉著眼珠,在心裡將顧臻罵了一百多遍。

  她罵著罵著突然回過味來。

  顧臻是不會這麼孟浪地對待女子的。

  事出反常比有妖。

  林歲歲眼珠轉到盡頭,才費勁地瞥到一個衣角。

  原來又是一場局。

  可顧臻這麼做又能得到什麼?

  沒人能回答林歲歲。

  她被顧臻抱著,一路走回了繁星苑。

  「這便是你引本君到此處的目的?」

  宋辭眉目冰冷,瞧著身前頭髮花白的暮虛子。

  「她生性風流,見到長得好看之人就肯投懷送抱。」

  暮虛子拂塵一擺,低垂下眼,「弟子只是怕您被妖女所惑,歸位受阻。」

  「妖女所惑?」

  宋辭冷然,「如今本君已然甦醒,剩下的事你與山中眾人不可多加插手。」

  「至於她,本君另有計劃。」

  他手指一捏,暮虛子應聲跪在地上,「本君甦醒之事,在復位之前,不可外傳!」

  「弟子遵命。」

  暮虛子提著一口氣送走宋辭,手中的拂塵也有些拿不穩。

  如今的神君凡胎心魔未除就被強行喚醒。

  性子也與記載大為不同。

  想起河谷規勸之言,暮虛子心頭幾跳。

  只得將慌張壓住,又將靜心咒念了好幾遍,才漸漸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宋辭已經甦醒。

  那復位便是水到渠成。

  暮虛子手指一掐算,這會顧臻也該在知雨秋候著了。

  答應他的靈器,雖然貴重,卻也值了。

  繁星苑後院裡驀然傳來女子的怒聲。

  「無恥!」

  顧臻剛剛才解了林歲歲的術,就被她一把推了出去。

  「歲歲,我的心意是真。」

  他輕輕拍著門板,「我不在乎你與他之間的事,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現在就帶你回靈岩山!」

  「歲歲,你好好想想我的話。」

  「顧臻!」

  林歲歲狠狠擦著被他碰過的地方,怒氣沖沖呵斥道:「我在意!我這一生,只願與他相守。便是我在馬家莊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今日也一筆勾銷。」

  「可他給不了你一生!」

  顧臻靠在門板,也激動了起來,「現在的他是不是宋辭都難說!」

  「顧師兄。」

  宋辭冷冰冰的聲音從房頂傳來,「女子若是不願,你再死纏爛打也是沒有用的。」

  「.宋辭?」

  顧臻瞧著他輕巧地落在自己面前。

  往日裡冷清的雙眼寒意凍人,「顧師兄還是先去知雨秋的好,免得暮長老等著急。將那上好的靈器又收回庫中。」

  「至於我是不是宋辭。」

  他聽著房裡低低的啜泣,心裡瞬間煩躁許多,「她會知道的。」

  「你!」

  顧臻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剛要邁步離開,就被宋辭擋住了去路,「另外,以後莫要碰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也知道,她是我的人。」

  「若是再動歪腦筋,我便讓你生不如死。」

  宋辭嘴角一斜,「你身後的顧家,亦然。」

  「.」

  顧臻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抬腳避開了宋辭。

  院子裡清淨許多。

  宋辭站在林歲歲門外,沒什麼表情。

  良久,他才敲了敲門。

  陌生又熟悉的喚著她的名字,「歲歲。」

  若是從前,還應該帶著笑意。

  宋辭剛剛彎了唇角。

  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

  林歲歲眼眶哭得通紅,撲進宋辭的懷裡更加委屈。

  他的兩隻手下意識地便緊緊抱住了林歲歲,就連嗓音也不由自主的溫柔。

  「我回來了,歲歲。」

  「宋辭。」

  林歲歲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抬起頭,哭得是真慘。

  竟然會這麼委屈。

  宋辭眉頭都皺了起來,用衣袖將她的鼻涕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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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問仙閣四層的七日。

  他記起來很多,有亘古不變的白雲之巔,也有各種失傳術法。

  忘的很多。

  比如他是怎麼到山中來的,又比如這山中的那些同期。

  唯有這張臉,一直在腦中,怎麼也忘不掉。

  關於她的點點滴滴,都像是刻在了心上。

  便是沒有之前那種情意。

  身體也會下意識地去照顧她。

  現在她還抽抽噎噎。

  與腦海中珍藏的那個哭腔明顯不同。

  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如記憶里那般甜美醉人。

  過去的宋辭需要克制。

  如今的他,不用。

  尤其現在天色漸晚。

  「歲歲。」

  宋辭眼中全是探究,「只是試試化解妖丹的法子,你不要怕。」

  他的手比眼睛更清楚哪裡最甜。

  指尖相觸,兩個人都是一愣。

  「宋辭?」

  林歲歲握住他的手,仔仔細細盯著他略顯沉悶的神色,「你真是……宋辭?」

  「你是宋辭,對麼?」

  「自然是我。」

  滿室寂靜,宋辭眼中的冰冷漸漸融化,眉梢之間似是回到過往溫潤的模樣。

  「法子,我已經找到了。」

  宋辭低眼望著臉色漲紅的林歲歲,只覺得在問仙閣四層受得那些折磨已經不算什麼,「你乖,這便是法子。」

  房門被他猛地用術法關上。

  燭火燃起。

  將他的痴迷全都映照在林歲歲眼中。。

  「歲歲。」

  若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矯枉過正,只會適得其反。

  暮虛子面上風光霽月,可心裡已經被無處不在的惡念纏擾。

  他一手推進了宋辭與林歲歲的關係。

  尤其還是神魂甦醒後的宋辭。

  他本就帶著過往的記憶,再加上心魔未除,反而比過往更接近魔道。

  「原來真的如此。」

  林歲歲被他這句低語駭得眼都紅了,「你是宋辭,對麼?」

  「我……是。」

  青絲遮住了林歲歲的大半面容,也遮住了他不同於往常的邪念。

  天色發白。

  林歲歲還懵著。

  「宋辭?」

  「妖丹之事,刻不容緩。」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可依舊沒有放過林歲歲。

  眼看傷處又紅腫難消,宋辭總算起了善心。

  不過是才抬手,林歲歲立馬縮回了被子,「不上藥。」

  上藥?

  宋辭指尖的光芒熄滅,比起施術,果然還是上藥更能親近她。

  「要想避開妖丹引發的天雷劫,這法子便要經常使用。」

  他說得正經,「不上藥傷口只會更疼。」

  若說之前林歲歲還有些懷疑,現在倒是有五成篤定他就是宋辭。

  如果宋辭神魂真的覺醒,那就接近與夢辭神君的性子。

  既然接近,那就該是冷漠與巋然不動的穩重。

  而不是與之前一樣磨人。

  更不會貪圖這一室旖旎。

  「宋辭。」

  林歲歲瞧著他認真上藥的模樣,壓住心頭的不安,「我好想你。」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本來是想笑著跟他說這番話,可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水庫。

  宋辭手指還在她傷處停留,只得伏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我都知道。」

  「歲歲,不要怕我,才能繼續上藥。」

  他眉眼之間有些不同。

  林歲歲被他說得更加羞惱。

  兩個人都紅了臉。

  「我我.我」

  林歲歲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倒是宋辭眉眼柔和,輕輕在她唇上啄了啄,「我知道你的心意。」

  「雖然我思緒有些混亂,但這裡。」

  他將林歲歲的手覆在自己心口,「有你。」

  「你所擔憂的事,我都明白。」

  「我是宋辭。」

  他的聲音安撫了林歲歲不安的心。

  但宋辭的性子的確變得有些不同。

  林歲歲喘了幾口氣,尋了個空檔問道:「那……你……你的心魔呢?」

  「心魔難解。」

  那些被珍藏的記憶,便是心魔。

  宋辭不是沒試過將這些片段從腦中遺忘。

  可只要一觸及這些記憶,整個人就會痛的難以自持。

  如今一夜時光。

  他便更加捨不得忘,也無法忘。

  惑人也罷,醉人也好。

  宋辭嘆了口氣。

  在她髮髻上簪上一朵桃花,光芒流瀉。

  將小小後院照得通透。

  一時之間,繁星苑後院。

  冒出了許多盛開的桃樹。

  暮虛子對此更是有苦難言。

  宋辭不許人去打擾。

  呆在繁星苑後院已有半月。

  就算神魂覺醒,也需勤加苦練。

  不然修為不夠,空有一腦子術法,如何擋得住升仙雷。

  河谷瞧著愁容滿面的暮虛子,本想揶揄幾句,可這畢竟也是夢陀山的大事。

  他不敢怠慢,只好嚴肅著臉,斟酌道:「我想宋辭不過是新鮮勁還沒過去,畢竟他老人家也寂寞了上萬年。」

  「休得胡說!」

  暮虛子捏出一個結界,「神魂一旦覺醒,這山中的風、花、草、木、水、魚、鳥便都是他感知的道。」

  「本想藉助問仙閣四層將他心魔去除,專心修道。」

  暮虛子眼睛都快瞪出了天,「現在反倒讓他失了控制。」

  「還是師弟你說的對,這裡面都是有定數的。也不知我這糊塗的一出手,會將他推進什麼樣的危險之中。」

  「師兄也莫要心急。」

  河谷倒是不太擔心,「往日裡看,也就林歲歲能製得住宋辭。她向道之心誠摯,自會將他重新引回修道之路。」

  「她?」暮虛子苦笑,「她便是宋辭的心魔,重回修道,談何容易。」

  暮虛子這話就有些有失公允。

  林歲歲這半月來,可沒少跟著宋辭打坐修行、練習術法。

  只不過,他總是教她一些又長又難又拗口的。

  若是半柱香學不會。

  就要被他親自教導,身體力行。

  林歲歲被他纏的時時無力,倒還真將那些術法牢牢記在了心中。

  就連眉間的藍光也越發奪目。

  像一顆明珠,躍躍欲出。

  宋辭每每望著她眉間,都是一臉欣慰。

  「這法子果真管用。」

  他攬著林歲歲,眼中的情意漸漸浮現。

  這便是他心中珍藏的女子。

  「歲歲。」

  魔也罷,神也好。

  他身上的光芒向林歲歲襲來,遠比白雲之巔更加耀眼。

  「此生有你足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