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鴉 上
「我知道。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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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低垂下頭,失了神。
宋辭對於林歲歲的偏愛毫不遮掩,也是在告訴自己,告訴顧臻。
林歲歲是他的,而他也是林歲歲的。
「孟清,你確定要我替你殺了他?」
宋辭不知想起了什麼,偏過頭瞧著垂淚的女子,面上有些煩躁。
「自然,此事我絕不後悔!」
孟清嗓子沙啞,可說出來的話依舊清晰堅定。
她一雙眼怨毒地看著白鴉,「被這個畜生矇騙至此,我還要心軟不成?」
「只要你動手,我絕無怨言!」
孟清的恨意像一把火,將她整個人燒成了灰暗之色。
不甘、難以置信、妒忌、疼痛,每一種情緒都讓她無法動彈。
更何況,她身後還有孟家。
若是被其他修仙世家得知她被妖物辱了清白,世家之中的孟府,怕是要就此隕落。
所以,白鴉必須死。
「等等.。」
被卡住脖子的白鴉掙扎著開了口,他憋得臉紅脖子粗,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可眼下宋辭心魔生,念力大增。
他要是不認慫,不拖到白牡丹回來。
那滋味可不好受。
「沒什麼可等的。」
宋辭冷漠地捏住手指,白鴉的脖頸應聲斷裂。
連口多餘的氣都沒喘。
「這魂契究竟是什麼?」
顧臻扶起穿好衣服的孟清,白鴉死的這麼簡單。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
尤其他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著實讓人心驚肉跳。
生怕又中了什麼圈套。
「魂契,就是將生魂交於立契之人,若是身死,則凝魂成丹,此丹可再造元神,也可添進念力,全憑立契之人做主。」
「現在白牡丹正是需要人手之際,白鴉的凝魂丹多半會被她用來重新塑造那個畜生。」
宋辭語調平平,看著孟清沒有絲毫波瀾,「你身上還有言歡香未解,白鴉捲土重來自然不會放過你。」
「我該怎麼辦?」
孟清一把扯住宋辭的衣袖,眼睛早就腫成一片,「我愛你之心可有錯?老天為何要這麼對我?」
「宋辭,你替我解了言歡香。我以後絕不纏你!」
「我說到做到!」
孟清眼神悽苦,「你若是不答應,我便只能死在你面前,一了百了!」
她猛地握住宋辭的手往自己身上挨了過去,眼中瘋狂似是看到沙漠中最後一滴清泉。
「宋辭,我比她好。」
顧臻被她這驚世駭俗的做法嚇得呆在原地,宋辭偏過臉瞧著沒什麼變化的林歲歲。
心裡更加煩悶,他的手指拂動,正要撥開撲上來的孟清。
「不行!」
林歲歲極為艱難地吐出兩字,隻身一轉先撲進了宋辭懷中。
結結實實擋住孟清,頭搖的有些發暈,「不行。」
她這一次比剛剛說得要流利許多。
孟清羞惱成怒,剛剛瘋狂的眼神轉瞬之間平和,往日裡白皙的手指變成灰青色的鳥爪,衝著林歲歲的腰間便是一爪。
「小心!」
顧臻看得心焦,幾步上前就要替林歲歲擋下這無妄之災。
宋辭抱住林歲歲一躍到房頂。
朝發狂的孟清搖了搖頭,「白鴉乃陰寒之物,若是與女子同寢,便可將自己魂魄分一為二,暗藏在女子體內。」
顧臻險險躲過孟清的追擊,聽到宋辭的話,心裡頓時明白了這一切。
尋常女子,暗藏妖物一魂早就七竅流血,一命嗚呼。
可孟清不同。
她有修為在身,至多是瘋癲成魔。
所以白鴉才會挑孟清下手,只不過沒想到孟清心性還算堅韌,並未立即瘋癲,他才會想要將另一半魂魄也藏於孟清體內。
如此一來,魂契便是一個空殼。
就算是五位長老前來,他也可以就此脫身,而不用淪為犧牲品。
「藏魂不是件簡單的事,須得對方心神俱驚才有機會。」
宋辭緊緊握住林歲歲的手,「白鴉定是說了什麼,讓孟清方寸大亂。現在想想,多半是與我有關。」
顧臻在下面被孟清追得東躲XZ,回頭看她,臉上果然有隱隱羽毛出現。
「那現在怎麼辦?」
他邊跑邊躲,現在的孟清失了常性。
剛剛宋辭利落動手又言語刺激,多半是想逼出她體內的白鴉魂魄。
可現在怎麼應對?
「不知。」
宋辭誠實地搖了搖頭,「白鴉此物罕見,藏魂更是隱蔽。」
「還從未有修仙者被之藏魂,是以,不知。」
「不知?!」
顧臻累得氣喘吁吁,發了瘋的孟清眼界也小了不少,只盯著院子裡的他一人不斷追逐。
屋頂的宋辭與林歲歲,還有一門之隔的齊鶴與林玥玥。
她通通不去管。
只把他一個人追得雞飛狗跳。
現在宋辭告訴他,不知!
顧臻一口氣還沒喘勻,藉助牆壁上的幾個凸起,應是攀上了屋頂。
只留下孟清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院中。
他躺在宋辭腳邊,想罵他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對於這件事,他沒有資格多言。
林歲歲瞧著還在喘粗氣的顧臻,輕輕拽了拽宋辭的衣袖。
「不行。」
宋辭斷然拒絕,「孟清命中該有此劫,外力干預只會讓命運更加波折。」
「宋辭.!」
林歲歲現在腦子還糊塗著,聽不明白什麼命運,她只是覺得孟清可憐。
同為女子,她的心酸。
也只有林歲歲才能感覺得到。
她哼哼唧唧在旁邊一直鬧著宋辭,眼中全是懇求。
雖然知道林歲歲現在跟小孩子沒什麼區別,可宋辭心裡的火氣還是蹭蹭的上冒。
他一口咬上林歲歲的唇,攬住她的腰,狠狠吻了幾下,眼裡全是怒意,「你要我這樣對她?」
隱約間,她似乎也明白這是極為親密的事。
可既然親密應當是要避開人才行。
林歲歲眼角撇過顧臻,有別人在,那應該也不算特別親密。
宋辭氣惱,捧住她要點頭的臉蛋。
「不生氣?」
見林歲歲猶豫。
宋辭心裡總算平衡了許多,「可我不願意。」
他聲音散在林歲歲頭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我不願意,歲歲。」
「孟清固然令人惋惜,不能因為她心慕我做下錯事,我就要內疚。」
「這對我不公平。」
「對你也不公平。」
他的嘆息,像是一道彩虹,在林歲歲腦海里點燃了五彩的光芒。
那些飄忽的記憶,漸漸開始清晰。
尤其她第一次見面便吃了他豆腐。
那時候的宋辭,還是一臉震驚。
現在,倒像是反過來了。
「宋辭。」
林歲歲還有些乏困,但腦子比剛剛要清醒許多,「我也不願意。」
「歲歲?你.」
宋辭的手臂微微顫抖,看著懷裡抬頭傻笑的林歲歲,心中的喜悅無以言表。
就連她眉間的藍光也重新亮起。
「歲歲。」
顧臻的聲音從宋辭身後傳來,他有些不安,「我,對不住了。」
「顧師兄你在說什麼?什麼對不住?」
林歲歲好奇的臉從宋辭懷中探出,她笑得毫無芥蒂,「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你忘了。」
顧臻的臉色說不上輕鬆,也不說上難過。
他既希望林歲歲記得那淺淺一吻,也希望她忘了他的失態與絕望。
可如今,她什麼都忘了。
也許,只有這樣。
她才會像往常一樣,當他做兄長信賴。
顧臻釋然,點了點頭,「是做了一場美夢。」
「美夢?」
宋辭眼神漸冷,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林歲歲牢牢牽在自己手中。
聽顧臻大概講了經過,林歲歲有些難以置信。
劇情的發展越發的匪夷所思。
若沒有自己的存在,孟清就不會被心魔掌控,那她就能冷靜地與宋辭合力將眾人救出,而白牡丹便會在此時,放出白鴉。
宋辭為救林玥玥,被白牡丹重傷。
幾人逃回夢陀山。
這樣才會有後續的白牡丹上山報仇,意外遇見百年前毀她容貌之人。
現在的劇情簡直就是魔幻。
孟清可是玉女,現在被白鴉得了便宜。
林歲歲聽得都犯愁,竟然還有一魂被藏進了體內。
「怎麼辦!」
她無助地看向宋辭,他那麼淡然,理應有對策才是。
「我也不知。」
「白牡丹邪修百年,功力不容小覷。」
他瞧著院中一動不動的孟清,也有些唏噓,「況且她沒有將我給夢陀山的送信截下,說明是要利用我們引來長老。」
「女妖如此費盡心思,不外乎情或是恨。看來長老中,有人與她有舊日恩怨。」
「至於孟清。」
宋辭頓了頓,「她體內有白鴉一魂,還有言歡香。」
「言歡香?」
林歲歲被這三個字驚得目瞪口呆,這可是日後孟清在宋辭覺醒前一夜下的藥。
只為與他共度一夜,了卻俗情。
原來她的言歡香,是從白鴉處得來的。
林歲歲這才把原文中後面模糊的地方捋順。
宋辭瞧著她,想起白牡丹的話,耳尖發紅。
好在林歲歲現在注意力都在言歡香上,這藥雖然烈,但不是沒法子解。
畢竟原文中的宋辭可是極為輕易地便解了此藥。
她得好好想想。
此事關係到孟清日後的名聲,絕不能出一點岔子。
「在想什麼?」
宋辭抬起她的臉,有些不滿。
「我在想,若是你中了言歡香,會怎麼解。」
她說得是實話。
可宋辭卻聽出了不同的意思。
「你。」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
林歲歲沒反應過來,「不是我,我是說如果你中了言歡香」
她的話戛然而止。
瞳孔猛然放大,她剛剛聽到了什麼虎狼之詞。
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好在顧臻閉目養神,似是疲累不已。
林歲歲難為情的偏過臉,「我說正經的。」
「我回答的也是正經。」
宋辭眉眼之間猶如春風化雪,瞧得林歲歲心尖直顫,「你是我唯一的解藥。」
「宋辭。」
林歲歲臉紅的快要燒起來了,只用雙手抵住他,聲音小了許多,「我的意思是,若沒有我,你該怎麼辦?」
「你想替孟清解言歡香?」
宋辭皺著眉,「女子與男子應該是有所不同的,若是我,應該會用冷水保持清醒。」
「孟清身子骨倒還算結實,只是她現在被白鴉藏了一魂,要是貿然用冷水,體虛之下,說不定會被反噬。」
既然冷水不行,那熱水?
宋辭被她天馬行空的想法逗樂了,「熱水之事,從未有人做過。況且,」
他遲疑片刻,拉過林歲歲在她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是我想得簡單。」
她懨懨地嘆了口氣,孟清是為數不多的女子修仙有成者,此事著實難辦。
孟清所求不過一個宋辭。
而她,無法割讓。
「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
宋辭仔細想了想,「言歡香倒是可以用術法先暫時遏制一段時間,可白鴉的一魂不會輕易離開孟清體內,所以,必須有人去引。」
「白鴉喜愛月色,尤其月下泛光的寶物,都是此物的畢生之求。」
「月下泛光?!」
林歲歲眼角一抽,想起之前孟清說的幾類靈根。
恰好有一種便是在月光下光芒四射的月靈根。
林玥玥!
「宋辭,你能將這裡的白晝變成夜晚麼?」
現在幾人之中,只有他們幾人能動,而能動的人裡面,又只有宋辭還能使用術法。
林歲歲一時間也沒顧得上去問其中緣由。
只是興高采烈的拉住宋辭的手,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這我倒可以試試,要是知道白牡丹設置白晝的法門,那就更加容易。」
宋辭仔細打量了周圍,並沒有什麼奇特。
「讓我想想。」
林歲歲踱著步子,望著院門外的河水漸漸有了想法。
書中說白牡丹的白晝術法是從海女身上學習的。
那麼這白晝延長的法門,應當不在陸地。
多半是在水中。
水中,又只有客來葉與伽羅葉妥怪異。
現在客來葉被破壞,可白晝並未受到影響。
那就是伽羅葉妥。
不,是那些禁制!
林歲歲想起水中見到的石像,間隔都是相等,極為規則。
要是以點連線,類似於一個圓形的排列。
這不就是日晷?
「宋辭!我知道了!」
林歲歲猛地起身,急迫道:「法門便是禁制。」
「海女藏匿齊鶴與林玥玥便是在客來葉下,那麼這一族的白晝之術,多半也是與此相生,毀了禁制,這裡便會恢復正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