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神廟(3)聖母心不可有【求月票,求收藏】

  「大人,前面就是山谷鎮。「

  衛兵魏合恭敬地站在陸河身邊,指著河道盡頭,若隱若現的房屋,朗聲說道。

  暴雨下的滄瀾江小支流,顯得並不平靜。

  鎮魔司徵調的船隻,一往無前,破風乘浪,不懼風雨,踏入這座幾乎與世隔絕的山谷鎮。

  陸河目光如炬,盯著波濤的河水,他對滄瀾江有一種特別關注的情緒。

  他的水行並不算太好。

  會游泳,但一身本事,未必能發揮出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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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兵不同,他們本身就修煉了武學,其身法完全可以做到在江面上如履平地。

  學武的念頭在陸河的心中越發強烈。

  武學的小手段不如秘術這般強大,但在複雜的場景進行任務,絕對是自己保命的招式。

  再配上自己已經足夠強大的身體,所謂的先天境武學大師也不過如此。

  「上岸後,找地方駐紮下來。」

  陸河面無表情道了一句,就返回船艙。

  淋在他身上的暴雨,隨著他踏入船艙,已經被他身上的火氣給蒸乾。

  餘下七位衛兵面面相覷。

  但對陸河此時的態度,並不敢有任何的埋怨。

  對比整個鎮魔司,他們跟著陸陽條件與待遇是最好的。

  至少他們所得的薪俸不需要上繳給每一位鎮魔使背後的勢力。

  祈求對方在執行任務時候,不會下達赴死的命令。

  陸河沒有心思理會衛兵。

  他腦子裡全是山神廟的資料。

  鎮魔司書樓內找到當年關於山神廟的卷宗,但卷宗的內容沒有半點參考價值。

  不只是山神廟的卷宗有問題,許多柳道遠經手過的卷宗都存在一定的問題。

  描述不清晰,隱藏許多細節,毫無價值。

  陸河明白,曾經作為鎮守使的柳道遠親自出手,將自己過去的一些歷史給掩埋了。

  致使滄瀾鎮魔司內許多人,都難以從卷宗細節推敲出柳道遠的能力。

  他修煉了什麼秘術?

  他的本命血脈天賦是什麼?

  擁有什麼底牌?

  這些信息一概空白。

  但陸河還是找到這批卷宗,除了柳道遠的卷宗之外,還有柳家數代卷宗記錄。

  它們就在陸河衙署書案下的暗閣內。

  這份寶貴的資料庫,曾被柳家一度私有化。

  柳江這批制訂成冊的珍貴卷宗留給了柳燕生。

  除了卷宗之外,陸河還發現柳家收集的秘術修煉心得記載。

  真正閱讀這一批珍貴書籍的時候,陸河的心情是極為沉重的。

  在聽聞某一些人死後,陸河的心情更加沉重。

  密錄名冊上的探子都被陳三爺給處決了。

  但凡柳家的人有腦子,都會聯想到這份密錄名冊是陸河給陳三爺的。

  柳江也必定知曉,他們柳家藏在鎮魔司的一批珍貴的書籍,同樣落到他的手裡。

  如此珍貴的書籍,涉及的內容太有參考價值了。

  任何一位柳家的人接手西園那座衙署,只要有這批書籍上的經驗幫助,柳家的鎮魔使都能快速打開局面,飛速成長。

  「或許柳家自己都不知道這批書籍的存在。」

  如果知道這批書籍的存在,他們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都將那座衙署搶回來。

  就算不搶回來,也會曝光陸河占據衙署的暗閣內的卷宗。

  但是柳家沒有。

  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建立這小型檔案庫是柳道遠或者柳江所為。

  「幸好鎮魔令內的芥子口袋足夠小,不然柳江離任之前,一定會將這些書籍都帶走。」

  從暗閣書櫃中的痕跡來看,柳江確實帶走了一部分。

  那部分的書籍具體寫了什麼?是歷代鎮魔使斬妖除魔的案卷,還是柳家收錄的秘術?

  回到船艙房間,陸河手裡已經多了一部藍皮裝訂書籍。

  山神廟任務日誌。

  這是柳道遠親筆所寫的案卷。

  【萬民造邪神,皆為山寶。】

  【斬之不絕,非鎮魔使之過。】

  【人心慾念如鬼,拜鬼造邪神,邪祟自然連綿不絕。】

  開篇見義,點明了山神廟邪祟事件根源所在。

  陸河不斷地翻著泛黃的書頁,當時的柳道遠還是滿腔熱血,想要徹底根除山谷鎮的妖邪之禍。

  可看見人心之自私,他所有付出,甚至丟掉性命才艱難斬殺的山神本體,卻在萬民祭拜下死灰復原,頓時滿腔熱血都冰水澆滅。

  【山谷鎮每隔二十年必定請鎮魔司斬滅山神一回,以此限制山神的壯大,從而脫離他們的掌控,更是絕了山谷鎮的根基——山寶的收穫。】

  【往復循環,人心如鬼,念念不絕。】

  陸河甚至從後幾頁隨筆中找到幾行小字。

  【每年山谷鎮貢獻柳家三件山寶,需吾柳家鎮魔使每年使用鎮邪印傷山神一次。】

  【江兒記得收取山寶,用之壯大法根。】

  「山神廟的邪祟不是不能滅絕,而是柳道遠與山谷鎮的勢力達成協議。」

  陸河將當年的卷宗收起來。

  卷宗是柳道遠的隨筆。

  這卷宗應該從沒有出現在南樓書閣內。

  一直都是柳道遠保存,並將其交給柳江。

  柳家知曉山谷鎮山神廟的存在,知道山神廟那尊邪祟的恐怖。

  所以,這任務在他們的安排下落到陸河手裡?

  陸河腦海不斷地復盤柳道遠的任務日誌上的內容。

  知道邪祟的發源地是山神廟,知道了邪祟的力量來源。

  解決之法,其實不難。

  一個字,殺!!!

  「斬草要除根。」

  「為一己之力,禍國殃民,祭拜邪神,就算將山谷鎮萬民屠戮,朝廷只會嘉獎我。」

  陸河眸光閃爍冷色。

  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是難以接受做出如此屠戮生靈的事情。

  但如果威脅到了他的性命,管他死後洪水滔天。

  鬥爭不是吃飯喝酒,是真刀真槍的搏殺。

  但凡陸河露出一絲心軟,躲在暗處的敵人,都露出獠牙將他撕碎。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與以往不同。

  密錄名冊遞上去那一刻,陳三爺選擇將密錄名冊上的探子全殺了,已經向外界傳遞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

  他陸河不是反抗柳家的鬥士。

  不是掙脫道兵束縛的鎮魔司標杆。

  而是柳家的叛徒,身上貼著陳家的標籤。

  這也是陸河今天心情如此不爽的緣故。

  如果沒有密錄名冊遞上去這件事,柳家如何壓著他打,陸河都占據著大義。

  他尊崇的是鎮魔司的規矩。

  但現在是他投了陳家,遞了刀子,柳家只需要在外人賣一個可憐份,陸河就沒有好名聲。

  不過陸河不後悔。

  沒有陳三爺的幫助,他走不到這位置。

  甚至連鎮魔司的大門都進不了。

  想要魚躍龍門,也需要投石問路,找到真正通往另一個階層的大門才行。

  「大人,船即將靠岸。」

  船艙外傳來魏合聲音。

  嘭~

  整個船靠靠岸,船體傳來震動。

  陸河將思緒整理好,收拾表情,嚴肅著臉走出船艙。

  陸河還是太仁慈了。

  作為道兵之子,他不想剝削道兵那點資糧。

  但這份資糧卻是最好的投名狀。

  是死死鎖住道兵的一根繩索。

  現在想要再拿回來,他就是反覆無常的小人。

  現在他只能在這條路上走到死。

  就算是來自心中的偽善,也要維持好自己的人設。

  「大人。」

  身披玄色戰甲的七位衛兵,恭敬地跪在船艙外,等候陸河的命令。

  陸河見此,心裡才稍微安穩一些。

  手底下七位衛兵也算是有眼色的人。

  「此戰是爾等第一踏入斬妖除魔的戰場,對於諸君,我只有一句話,拋棄幻象,拋棄天真,準備戰鬥。」陸河面色凝重地說道,「傳令,未得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本鎮魔使十步;傳令,未得允許,爾等與任何人距離需保持十步。」

  見識過百變妖人的本事。

  陸河下達此命令,就是要保持他身邊的絕對安全距離。

  「偌!」

  衛兵遵令。


  陸河點了點頭。

  魏合的指揮權是陸河下達命令。

  至少在鐵秉承回歸之前,這支衛兵暫時掌控權交給魏合。

  而魏合還接到指令,遇到危險,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陸河。

  河岸上,雨霧下三尊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鐵秉承、沈浪、柳紅焰連忙上前單膝跪地行禮:「下屬見過大人。」

  「三位辛苦了。」陸河面色沉靜如水,「山谷鎮發生了什麼都調查清楚了?」

  鐵秉承、沈浪、柳紅焰三人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查到什麼說什麼,不要隱瞞。」

  陸河看過以往的卷宗,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大人,我們只查到山谷鎮每夜都發生怪事,持續丟失童男童女一共十四位,至於其他信息,一無所獲。」鐵秉承如實上報,山谷鎮充滿著詭異,無論他們如何查探,甚至金錢開路,山谷鎮的百姓只是道了句不清楚。

  而山谷鎮有頭有臉的人物,在他們進駐山谷鎮後,都閉門不出。

  「山神廟呢?」

  陸河突然詢問山神廟。

  鎮魔司下達的命令是讓他調查山神廟異常。

  「山谷鎮沒有山神廟。」

  柳紅焰接話,快速回答。

  「什麼?」

  陸河很震驚,但很快笑了。

  「這就有意思了,對了,徵用亭長的衙署,我們留在山谷鎮這段時間就住在當地衙署。」

  陸河又快速下達另一條指令。

  「大人,是否需要我們深入四周山脈尋找這座山神廟?」

  沈浪擔心陸河對他們進入山谷鎮的工作不滿,連忙詢問道。

  「茫茫山川,如何找?是想要讓我當第二位燕生兄弟嗎?」陸河冷笑兩聲,「這任務到了我的手,吾等來到此地,卻告訴我沒有山神廟?那好,我們就當此地沒有山神廟,就在山谷鎮查。我們滯留山谷鎮一周,若真的在山谷鎮找不到山神廟,那就上報鎮魔司,山谷鎮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任務中的山神廟,這任務不就完結了嗎?」

  「是。」

  鐵秉承三位老兵還是有點不習慣陸河的處事風格。

  但陸河這一招反客為主,卻是妙。

  柳紅焰想了想,還是出聲道:「大人,可是山谷鎮已經丟失了七對童男童女,至今這群孩子還下落不明,屬下擔心......」

  「紅焰姐,孩子出事我也急。但我們是來處理邪祟事件,若沒有找到任務上的山神廟,那就不是邪祟所為,案情另有原因也說不準?待我們調查過後,真的找不到山神廟,尋找案件真兇自然交給六扇門來處理。」

  陸河略有不滿地說道。

  鎮魔司出門在外,做的就是斬妖除魔的事情。

  普通的刑事案件,不歸鎮魔司管。

  那是六扇門的職責。

  陸河並非是冷血的人,孩子是無辜的。

  但任務的前提是他們都能活著回去。

  他已經猜測到任務獎的內容,究竟是如何來的。

  絕對不是當地上報。

  而是柳家用他們的影響力,將發生在山谷鎮的事情上報鎮魔司。

  山谷鎮孩子失蹤,鎮魔司進場,當地人並不會當他們是救兵,而是阻礙他們發財的障礙。

  「走,去當地衙署。」

  陸河不再給柳紅焰繼續發問機會,抬起腳,邁入雨幕。

  柳家報了如此大的局讓他進來,現在找不到山神廟,最急的不應該是柳家嗎?

  任務獎可沒有指明需要多少天完成任務!!!

  陸河打算穩打穩紮,步步為營,總之,讓敵人站在他面前,他才會動手。

  鐵秉承瞪了柳紅焰一眼。

  柳紅焰張了張嘴,卻不敢再多說一句。

  任何時候,鎮魔司外出任務,任務第一。

  這是鐵律。

  妖魔詭怪的手段,非比尋常。

  若懷著慈悲心而來,結果留給他們的是冰冷的屍體。

  這是無數鎮魔使與道兵換來的教訓。

  聖母心不可有。

  望著陸河的背影,鐵秉承內心還是很感慨。

  雨幕下的陸河面色凝重。

  這場暴雨不知道下到什麼時候。

  現在尋找落腳處,建立好防禦圈,抵擋未知的危險。

  陸河自認為是他這位指揮官首要做的事情。

  戰爭從任務獎下達到他的手裡,已經開始了。

  暗處的邪祟,山谷鎮的既得利者,以及虎視眈眈的柳家,都將會是他的敵人。

  容不得陸河小心謹慎。

  從碼頭抵達城鎮中心,路途經過許多戶人家,陸河清晰感覺到一路上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

  這一雙雙的眼睛,是對他們鎮魔司的警惕。

  水深火熱中的百姓,不會對他們鎮魔司有如此態度。

  山寶這東西給山谷鎮帶來太多的好處。

  所謂的山寶,其中血緣花也是其中的一種。

  只是野生的血緣花極為稀少。

  鐵秉承在陸河之前已經將衙署強征下來。

  待他們一行人進入城鎮衙署,身後的街道嘈雜的聲音夾帶著暴雨聲傳來,就變成了雜音。

  「從現在開始,你們分為兩隊。鐵秉承組建一隊人馬,值守夜班;沈浪為主,柳紅焰為輔,以雞啼為準,接鐵秉承的班。」陸河踏入衙署,在行走之中下達命令,「山谷鎮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爾等都不准離開此衙署。」

  陸河面色嚴肅道:「記住你們此刻的任務,護衛我周全。」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