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圓光術士,蓮花教主

  第482章 圓光術士,蓮花教主

  紙人的漿糊還未乾透。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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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斷滴落在木板上。

  李衍這手藝,還是跟王道玄做紙人時所學。

  說實話,學的一點都不像樣。

  只是用竹籤固定,勉強弄出人形,層層土紙胡亂蒙上,五官、手指等細節,根本沒有。

  不知什麼原因,李衍對這類靈巧手藝,實在沒什麼天賦,若被人看到,估計會笑掉大牙。

  但做成這樣已經足夠。

  他道行提升後,《北帝芻靈術》變化也更多。

  當做眼線,探查情報的範圍更大。

  而且,還能模擬出他的氣息。

  別小看這一點,很多術法和咒法攻擊,都是以氣息為目標,所以如今的芻靈術,既能護身,也能迷惑敵人。

  就如同現在,對方根本察覺不出異常。

  做出紙人,也只是為了更像。

  另一邊客棧後門,李衍已壓低斗笠,看了看周圍,便迅速沿著暗巷穿行。

  五鳳溪,之所以叫這個名,皆因其有五條主街,分別叫金鳳、青鳳、玉鳳、白鳳、小鳳。

  每條街道,都有一條條小巷相連。

  面積看似不大,卻很繁華。

  一些地方,甚至正在施工,建造各地會館,以供同鄉客商休息聯絡。

  李衍並未進入主街,只在暗巷中穿行。

  他有「龍蛇牌」,施展神通探查時,別人也察覺不到動靜,很是隱秘。

  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

  這小小的五鳳溪碼頭裡,聚集的術士還真不少,有幾個氣息著實強橫,和他相差無幾。

  至於是不是敵人,還不好判斷為免打草驚蛇,李衍只是記下地點,還有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並未靠近。

  他的目標,首先就是施法監視自己的術士。

  不把此人先幹掉,寢食難安。

  終於,在找到一處破舊倉庫時,那種如芒在背,似乎有利劍頂在後背的感覺,再次出現。

  這就是有術法在針對他。

  李衍眼中凶光一閃,腳下忽然發力,轟得一聲撞碎木門,直接沖了進入。

  果然,正是那黑衣老道和戰童。

  老道也是江湖經驗豐富。

  雖不清楚,監視的目標為何突然出現,但他應變能力卻極強,道袍一甩,裹起法壇上小黑壇。

  「看招!」

  一聲冷婷,黑壇頓時炸裂。

  這黑壇不大,裡面裝滿了香灰與骨粉,還摻雜著一些紅磷,在空中散成灰霧。

  呼~

  灰霧無風自燃,竟化作兩團碧綠鬼火,上下翻騰,向著李衍呼嘯而來。

  護壇之術!

  術士擺壇時,最忌諱有人靠近干擾,尤其是在施法時,自身也最為脆弱。

  通常來說,要安排護壇神將。

  但沒這條件時,就得提前布置好護壇之術,能夠隨時激發,阻擋敵人。

  而這黑衣老道也沒閒著。

  他縱身一躍,往旁邊倉庫牆壁撞去。

  其他地方,都是泥土壘砌成牆,而這裡卻曾坍塌過,只是用木板釘上,簡單修補。

  咔嘧!

  道人撞破木板,就往外沖。

  冷風一吹,老道心中暗喜,幸虧自己謹慎,提前便找好了撤退路線。

  至於後面的童子,他理都沒理但剛跑出倉庫,他就面色大變,緊接著渾身一僵,兩眼變得迷茫,難以動彈。

  隨後,一隻手從黑暗中探出,直接摟著他的脖子,又拽了回去。

  卻是李衍一拳震碎鬼火,又用勾魂索將他神魂壓制,輕鬆擒住,

  嘩啦啦!

  伴著雜物碎裂聲,老道翻滾在地。

  「師傅!」

  那戰童驚呼一聲,撲在老道身上,滿眼憤恨盯著李衍,看模樣竟是要替其擋刀。

  李衍眉頭微皺,斷塵刀翻轉一橫,疑惑道:「你擋在他身前作甚?」

  童子咬牙道:「他是我恩師,要殺想殺我!」

  李衍樂了,「什麼狗屁恩師。你這娃娃,難道不知道此術消耗的是你的命?」

  「你胡說!」

  這孩子滿臉漲紅,根本不信。

  李衍搖頭道:「這老道,道行不過兩重樓,能讓我感到威脅,豈是正常圓光術?」

  「不信你摸摸自己左肋下兩寸,是不是鼓了一條包?每晚都噩夢連連,睡不著?」

  童子有些猶豫,「師傅說,是我病了,掙錢就是要給我治病。」

  「胡說八道!」

  李衍冷聲道:「這叫鬼筋,侵染煞而生,你小小年紀,哪能扛得住此術?「

  「等鬼筋連著心脈,便會一命鳴呼。

  這種事,他也是聽王道玄說過,一些不正經的江湖術士,就是用此術賺錢。

  覺醒神通的孩子,若被玄門法脈看到,大多不會錯過,資質好的,甚至會爭搶。

  但被這些心術不正的旁門找到,只會淪為斂財工具,稀里糊塗死於非命。

  「你——·你放屁!」

  這戰童不過七八歲,李衍說的一切,已顛覆他認知,哪能想到,一向慈眉善目的師尊,竟會害自己。

  不等他多想,便忽然無法呼吸。

  卻是身後黑衣老道,已猛然起身,一把掐住了戰童的脖子,厲聲道:「退後,放我走,否則宰了這小子.

  他見李衍這樣,以為是那種心存俠義的遷腐之人,便用自己弟子性命威脅。

  刷!

  但話音未落,就覺手腕劇痛。

  只見一把飛刀忽然出現,斬斷他的手腕,還停留在空中,死死頂著他額頭。

  「飛—.飛劍術—」

  老道難以置信,一臉慘白。

  心中再無半點反抗之意。

  李衍自然不會解釋,眼晴淡淡一警,「我問,你說,答的好了,留你一命。」

  「此話當真?」

  「當然,我李衍從來一諾千金。先說說你叫什麼,誰派你來的?「

  老道顯然也知道李衍的名聲,眼中升起希望,連忙開口道:「老朽步虛,金門中人,算不得什麼人物,只是擅長圓光術,被人花錢僱傭而已。

  「雇我的,沒人知道其真名,只知道外號『鬼花臉」,出身梨園行,是當年赫赫有名的『鬼戲班」成員,後來投身蜀王府。道行高深,見過他出手的都死了。」

  「此行還有誰?」

  「有蜀地蓮花教教主王韓、燕門妖黑座頭金翠蓮、普庵院的覃萬培-他們得了蜀王府好處,平日分散各處,只在蜀王相召時出手」

  「你們有何計劃?」

  「江上有裝了炸藥的船,你待在此地,原本計劃暫停,明日王韓會上門討教」

  聽著這老道訴說,李衍若有所思。

  蜀王府派人來,都在他預料之中。

  反正這件事不從官面上走,而是玩江湖花紅,那就簡單了,總歸是要靠拳頭說話。

  讓他吃驚的,是這些人身份。

  除去旁門高手,還有民間法脈首領。

  雖然並非總壇之人,但也是負責蜀地分壇的高手,在玄門中,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竟然全都依附了蜀王府。

  無論什麼原因,這都算是個忌諱。

  尤其是皇族成員。

  想當初陝州長安王,為了避免被人說三道四,就連鼓王大會,都是站在城樓上觀望。

  能進王府的術士,要不是太玄正教,要麼是陝州本地的商山法教,且都光明正大,只負責王府安全。

  而蜀王府卻有些生冷不忌。

  那什麼「鬼花臉」,怎麼看都是邪道高手。

  按情報上說,蜀王府的變化就在這些年。

  是不是也受了趙長生蠱惑可惜,專門負責追查趙長生的都尉司密探神出鬼沒,不知去了哪兒,否則就可將此事告知。

  想到這兒,李衍手腕一翻,刀光閃爍,直接刺破老道丹田,同時發出一道陰雷。

  「啊一!」

  老道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怒吼道:「你不是說放了我嗎?為何言而無信?」

  李衍冷冷瞧了一眼,「說過放你,可沒答應不廢你修為。」

  他又對著旁邊失神落魄的戰童點頭道:「找個好人家,別再使用術法,或許能安度晚年。「

  說吧,收刀歸鞘,離開客棧,

  「小子,你等著!」

  身後老道滿眼怨毒,惡意叢生。

  雖說活了下來,但跟廢人一樣,今後日子必然不好過,一定要想辦法報了此仇」

  噗!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身子忽然一僵,低頭看向胸口,刀尖已破體而出,鮮血滴答。

  身後,是同樣憤怒的戰童。

  沒過多久,客棧便燃起大火。

  火光中,一個小小的身子背著包袱跑向鎮外—

  「走水啦!」

  火光熊熊,引來周圍百姓救援。

  好在此地相對偏遠,又靠近江邊,沒一會兒就將大火撲滅,只剩殘垣斷壁冒著青煙,

  混亂人群中,幾道身影互相看了一眼,皆面色陰沉次日,是個久違的艷陽天。

  秋日高懸,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天高雲闊,剛下過雨的小鎮一片清爽。

  「出事了!」

  「出事了!

  客棧中,有人滿眼興奮道:「李衍那小子猖狂,有前輩高手看不過去,要教訓他一番!

  「什麼,是哪位高手?」

  「蓮花教教主,王韓。」

  「那是何人?」

  「是一位玄門大高手!」

  經過有心人引導,消息立刻傳遍全鎮。

  待在鎮上的,很多都是普通人。

  雖說也是江湖客,漂泊四方,但接觸術士的機會卻不多,更別說真正的玄門高手,還是一教之主。

  這種長見識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

  沒多久,李衍所在的客棧之外,就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人頭攢動,個個著腳尖,

  恨不得再長高三尺。

  李衍也早有準備,坐在客房中閉目養神。

  他知道,昨晚殺了那圓光術士,後來又引發大火,肯定引起了這些人警惕。

  說不定,會改變策略。

  但他此時已不太在乎。

  無論來的是什麼人,今天都必須斬殺。

  他如今名聲響亮,很多事已經瞞不住,很多手段也不再是秘密,想要扮豬吃老虎,根本不可能。

  事已至此,就無需再遮掩。

  殺出個凶名赫赫,才能讓一些人不敢打主意。

  「來了來了!」

  外面人群忽然變得騷動。

  只見一名黑臉漢子闊步而來「這就是那位教主?」

  人群中,不少人生出疑惑。

  也不怪他們,這位蓮花教教主長得實在太普通,大黑臉,身穿粗布褂子,身後背了一桿長槍。

  和普通的江湖中人沒什麼兩樣。

  實在看不出一教之主的氣派。

  「你懂個屁!」

  有人低聲解釋道:「法教傳於民間,又不是太玄正教那些老道,打扮的光鮮亮麗有個屁用?」

  「這位可是會神打,待會兒瞧著就是——.」

  來者,正是王韓。

  他看了看天空的太陽,嘴角露出笑意。

  豐都就在蜀中,對於活陰差的事,他自然也聽說過一些,也知道陰司兵馬的厲害。

  但畢竟都是無形兵馬,即使大白天也能召喚,日光朗照,威力也肯定會被減弱。

  而且,還有人會在旁協助。

  蜀王府的一隊火槍手,就在今早已暗中潛入此地,一旦李衍召喚陰兵,就亂槍將其打死。

  當然,若非迫不得已,他們也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使用新式火器,畢竟那位御史還在成都。

  一整隊沒有登記造冊的火槍手。

  即便是王府,也不敢輕易暴露此事——

  聽到旁邊人閒言碎語,王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也不廢話,直接來到那座民宅外的青石前,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拍。

  咻咻咻!

  青石震動,瓜子殼全部飛出。

  「好!」

  人群中叫好聲不斷。

  「還是化勁高手!」

  有眼力高明者,當即一聲驚呼。

  李衍留下的難題是不碰瓜子,不碎青石。

  所以要想取出來,只能憑藉勁道將瓜子皮震出,而且要控制其中的微妙力道,比將瓜子皮刺入青石更難。

  一教之主,同樣是化勁高手,還精通武法那小子要倒霉了!

  聽到旁邊驚呼聲,王韓並不理會,而是冷冷看向客棧上方,沉聲道:「小子出來吧,看看這名聲你擔不擔得起!」

  按照原本計劃,他要裝作看不慣外人在蜀地囂張,所以現身教訓這無禮小輩,失手將其斬殺。

  但圓光術士步虛已死,此事多半已被對方得知,也就無需廢話。

  反正,李衍同樣不會說破此事。

  這件事擺到明面上,蜀王府或許會有很多麻煩,但也再無顧及,全力出手。

  李衍也早已準備好,拎著斷塵刀從客棧走出。

  二人冷眼相對,毫不掩飾殺意。

  而在遠處客棧閣樓內,幾名神火槍手也換上彈匣,將槍口伸出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