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
旁邊那人立馬瞪圓了眼睛：「不對啊，他之前不就借了你幾千嗎？」
「是八千，我轉了他一萬。」
「那多出來的兩千，不就白給你了？」
「哪能白給，那是利息。」林峰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張豪時，語氣立馬不一樣了。
不再是老朋友隨便嘮嗑的口氣，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鄭重：「豪哥，你現在到底混到啥地步了？」
火鍋里紅油翻滾，辣椒在湯里上下漂著，咕嘟咕嘟的泡泡直往上冒。
熱氣在桌子中間飄著，把對面人的臉熏得模模糊糊，跟隔了層紗似的。
張豪拿著漏勺，撈起一塊嫩豆腐。
豆腐軟乎乎的直晃，他手穩，沒弄碎，穩穩噹噹放進碗裡，淡淡開口：「啥程度，夠用就行。」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峰沒再追問，端起啤酒杯：「來，走一個。」
兩隻酒杯輕輕一碰，響了一聲，很快就被鍋里沸騰的聲音蓋過去了。
旁邊的人又聊起別的，話題一轉，不再圍著張豪說。
系統面板在他腦海右上角靜靜亮著：
《露富》，完成度100%，任務收官，S+評級，獎勵已自動發放。
……
火鍋店散場的時候，包間裡的油煙早就給牆上的壁畫蒙了層油膜。
燈光透過油膜照下來，比剛進來時暗了小一半。
張豪最後一個起身，把椅子往桌子底下推了推。
邊上唐強趴在桌上翻手機，找AA付款的二維碼。
林峰靠在門口等著，外套隨便搭在肩上，沖張豪喊：「豪哥，下次出來聚記得叫我，別總躲著不見人。」
「知道了。」
走出火鍋店，晚風一吹，臉上的熱氣立馬散了。
張豪在門口頓了頓，把騎手服拉鏈往上一拉，直接拉到頭。
領口布料有點硬，剛好能擋風。
唐強也跟了出來，站他旁邊，把手機揣兜里：「張豪，你剛才給林峰轉的那一萬，他回去肯定跟他媳婦說。」
「讓他說去。」
「他媳婦嘴可碎了，明天這事兒，整個圈子就都傳遍了。」唐強語氣沒抱怨，就是說句實話，頓了頓又問，「你現在到底干到啥程度了，跟我透個底。」
張豪把頭盔掛在電動車車把上，轉過身看著唐強。
唐強四十出頭，臉上的皺紋比兩年前深多了，額頭一道橫槓，嘴角兩道法令紋。
常年在冷庫里幹活，皮膚黝黑，可眼神依舊亮堂，看人從來不躲。
「你之前借我的錢，早就還清了。」
「我不是問這個。」唐強擺了擺手，「我就想知道，你現在日子過得咋樣。」
「比兩年前強太多，比五年前還差著點。」
唐強把手插進夾克兜里，低頭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
石子滾進排水溝，沒影了。
「那就好。」他輕聲說，頓了頓又重複一遍，「那就好。」
就這四個字，聲音不大，輕飄飄落在晚風裡。
張豪騎上電動車，往JB區開。
後視鏡里，唐強還站在火鍋店門口，夾克領子立著，雙手插兜，朝他走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轉身離開。
新任務是第二天早上出來的。
不是系統主動彈框，是張豪在出租屋裡坐下，攤開小本子時，腦海里的系統面板自己亮了，像是等他準備好才說。
任務名稱：《立身》。
描述很短，沒多餘的廢話，就兩行字：
【宿主當前已具備初步商業身份，但身份的穩固程度仍依賴外部認可，而非內部錨定。本周任務：完成一件只有你自己知道價值、但你無需對任何人解釋的事，系統評分的唯一標準是你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值得做。】
張豪在心裡把這兩行字念了兩遍。
系統不指定地點，不指定對象，不規定方式，甚至連驗證標準都沒有，就說「你自己知不知道」。
這是他接過最模糊、要求也最高的一個任務。
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任務名，旁邊畫了個問號，沒再往下寫，合上了本子。
出租屋的摺疊椅還是左低右高，他起身，從桌子底下抽出墊著的書，換了本厚的重新墊好，再坐下，椅面總算平了。
窗外樓道里有小孩跑過，腳步咚咚響，急匆匆跑遠了。
緊接著又有個小孩追上去，腳步聲更急，很快也沒影了。
《立身》，只有自己知道價值的事。
他在腦子裡把手頭的事兒過了一遍，就是看看有沒有啥事兒，是自己一直想做，卻總在等機會的。
還真有一件。
那天下午，張豪跑單間隙，躲在一棵法國梧桐底下遮陽，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周慧發來的消息。
「濤濤說他們班下周五有親子活動要家長去學校他問你能不能來」
張豪把手機側了側，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屏幕上。
他移開手機，影子散了，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給周慧回：「下周五幾點？」
周慧回得很快：「上午九點，倆小時。」
「我去。」
周慧沒再回。
張豪把手機揣回兜里，頭頂的梧桐葉被風一吹，嘩啦響了一聲，光影在地上晃了晃，又恢復平靜。
濤濤說，讓家長去。
家長，本來就是兩個人。
他把這事兒放心裡，沒再多想，接了下一單，騎車走了。
晚上，韓顧問打來了電話。
張豪剛跑完最後一單，正在JB區一個路口等紅燈。
「張總，產業園三號樓出了個情況，跟你說一聲。」
「說。」
「三號樓有家做冷鏈數位化系統的公司，正敲定要不要在這兒設華中區總部。他們最要緊的需求，是要有個真實的倉儲物流錨點，能接入系統做數據演示。」韓顧問語速很快，「這家公司叫優鏈科技，去年B輪融了八千萬。你手裡的舊印刷廠和舊糧倉，要是能當他們的演示錨點，他們願意簽戰略合作協議，對產業園估值幫助很大。」
「優鏈科技要的錨點，具體要啥樣的？」
「要個實體倉庫，能跑他們的系統，貨品入庫出庫的數據全走他們平台，用來做演示，拿下華中其他客戶。」
「要是我接，舊印刷廠能用不？」
「地坪和動線都夠，他們去看過，沒問題。」
「恆通達的合同已經簽了，那邊的走貨數據，不能給優鏈。」張豪語氣平靜，「但可以在倉庫里單獨劃一塊區域，專門給他們做演示，數據物理隔開，互不耽誤。」
韓顧問那邊頓了兩秒：「你的意思是，同一個倉庫，兩套數據系統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