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另一個兇手
歌莉婭在看見下方黑暗蔓延的第一反應是控制通風口，防止有東西從這裡跑出去。
可是她剛要引動附近的空間之力，卻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切變了。
她仿佛被人裝進一個小小的盒子裡。
身體距離各個方向的邊界都有一米遠。
她的頭默默地在高高的領口處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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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沒有改變，是幻覺。」
她嘗試靠近前方，前方的邊界開始後退。
她轉移向其他方向，其他方向的邊界也變得遙遠。
但當她不再移動，困住她的盒子似乎又變成了原來的大小。
「改變的不是空間而是我對空間的認知。很厲害的幻覺。我破解不了。」
歌莉婭乾脆雙手交疊，置於小腹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直接放棄了抵抗，等待救援。
安雅緊緊握著手中權杖。
這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信心的基石。
儘管此時所有人都被黑暗隔開，她仍然保持鎮定。
可是隨即，黑暗中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安雅瞪大了雙眼。
面前的身影擁有灰白色的皮膚，湛藍如星空的雙眼，較人類更大更尖的雙耳那是一隻妖精。
他細長的手指在安雅面前緩緩展開，掌心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安雅·格林，你該履行交易了。」
安雅抿緊嘴唇，不作回應。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
「這是幻覺，這是幻覺。」
尤金不確定剛剛發生了什麼。
在一瞬間的黑暗之後，他很快又恢復了視覺。
但眼前所有巫師都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動。
就連釋放到一半的巫術都停了下來。
從神態來看，他們似乎看見了非常可怕的東西。
「哈哈哈哈！」
在場唯一的普通人朗姆卻在哈哈大笑。
「高高在上的巫師，在我的大蟾蜍面前也不過是一群飯後甜點。」
突然，朗姆聽到點兒動靜，急忙回頭，看見了還能動彈的尤金。
「哦，尤金，你竟然沒事？你不應該過來的。我不是告訴過你，這段時間不要來一層嗎？」
他臉上原本可惜無奈的神色又迅速扭曲成暴躁。
「不聽話的孩子，看來你和其他不認真工作的人也沒有什麼兩樣！」
「朗姆大叔，難道你就是個認真工作的人嗎？」
尤金一邊應付著瘋狂的朗姆，一邊用餘光觀察每個巫師的狀態。
不知道這些巫師什麼時候能擺脫困境。
「你本應負責垃圾場的工作，現在卻讓大蟾殺人、製造變異靈體，你才是最不認真工作的人吧？」
尤金的話徹底激怒了朗姆。
他眼中僅剩的猶豫瞬間消失。
他拍著胸口，嘴巴吐著飛沫，「我不認真？我不認真？我在巫術魔方工作了五十四年，我才是這裡最認真的人！」
「結果呢？結果就是我太認真了，從原來的黃肩章變成了綠肩章，然後又變成了藍肩章，最後還被趕到這裡工作。」
「即使這樣，我也依舊勤勤懇懇。但他們還是把最糟糕的職工派給我，讓我的大蟾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差點兒死掉！」
朗姆抬手指著他身後的大蟾。
「那一刻我就在想，為什麼我這麼認真的人要這麼忙、這麼累、這麼髒！而西奧姆他們就可以毫無代價地享受清閒？憑什麼？憑什麼！！！」
朗姆臉上又露出笑容。
只是他剛剛的憤怒瘋狂還沒有徹底消融，那笑容就顯得異常扭曲。
「所以我告訴大蟾蜍，把那些不認真工作的人都吃掉吧。吃掉他們，魔方會變得更好——把他們都吃掉！
朗姆高舉雙手，仰頭大笑。
「啪！」
坐在他身後的大蟾蜍突然低下頭，一口咬住朗姆的頭。
當大蟾再次支起身體時，站在它面前的朗姆就只剩下一具無頭的戶體。
那具戶體顫抖著向前挪了兩小步，隨後轟然倒地。
尤金倒吸一口戶氣。
他和朗姆說了這些話，四周的巫師卻沒有一個有反應。
「這黑色污漬控制的大蟾雖然不太聰明，但在某些能力卻超出巫師們的預料。」
尤金顧忌著在場這麼多巫師，原本根本沒有想過要親自參與戰鬥。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他再收著手，其他巫師怕是要全滅啊。
想到這裡，尤金不再猶豫，直接向後一倒。
身體無力地倒下。
鬼魂如同利箭飛出。
然而，當尤金鬼魂脫下人皮的那一刻，四周再次變為黑暗。
當光明重新，尤金睜開眼，此時的他似乎在屋頂，正以絕對俯視的角度注視著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他無比熟悉，正是他的宿舍。
他還看見了他自己。
虛弱的尤金推門而入，又立刻鎖上宿舍門。
他看著自己去抽屜里拿出治療輻射病的藥水，全部吞了下去。
他看著自己狀態明顯好轉，並準備去三層舉報。
然而當他走向宿舍大門時，頭頂的通風口突然落下一滴黑色黏液。
然而焦急又憤怒的尤金一無所覺，卻在觸碰大門的前一秒倒了下去。
尤金看見過去的自己費力地翻身變成仰躺，雙眼滿是仇恨的情緒。
可再怎麼不甘，他依舊在怨恨中閉上了雙眼。
心臟停跳，呼吸停止。
他死了。
尤金知道，下一秒，他就要「活」過來了。
但是尤金沒再觀看過去的自己。
他突然翻了個身，仰視屋頂。
就在他面前，垂墜的粘稠黑液正在緩緩形成一張人臉，
然而那張人臉在與尤金對視的一刻，「嗖」地縮了回去。
「原來，你也是殺死我的兇手之一。
此時的尤金並沒有曾經對歐迪的怨恨。
他終於明白，當初喝下藥劑明明已經好轉的他，為什麼又死在出門的前一刻。
那黑色污漬第一個殺的人，是他啊！
眼看黑色污漬跑了，尤金立刻追進牆壁。
巫術魔方內部有排斥靈體的魔法陣。
雖然它對鬼魂的功效有所降低，但也不是毫無作用。
所以，黑色污漬選擇通過通風口轉移。
尤金自然也鑽入了通風口。
隨即，他便看見了正飛快往回縮的一條黑色舌頭。
他猛地往前一衝。
四周的金屬管道不見了。
尤金腳下突然變成了液體。
冒著酸臭氣息的液體。
四周是不規則的肉壁。
尤金就站在肉壁中央。
而他身旁躺了一排屍體。
從莉莉到泰特，五具屍體整整齊齊圍著尤金，倚靠著肉壁坐下。
他們泡在液體裡的下半身已經變成高度腐爛的殘渣。
他們每個人的頭顱都處於活人絕對扭不出的詭異位置。
但無論這些人是以什麼姿勢死亡的，此刻，他們都安靜地注視著尤金。
「咕嚕。」
腳下的液體突然冒出巨大的泡泡。
一顆新鮮的人頭從底部浮了上來。
已經被腐蝕得血肉模糊的臉緩緩張開原本應該是嘴巴的裂縫，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