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迷路的金
「你認為鏡子有什麼問題嗎？」尤金單手插兜，手指摸著衣兜里的鏡子碎片。
「我也不知道。」科琳娜低落地搖搖頭，「我只是每次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怪怪的。可能是我的錯覺，或者我希望為艾琳娜的死，找到一個可以復仇的對象。」
她說完，轉頭走向自己的宿舍。
她背影單薄，比幾天前看到時瘦了好多好多。
科琳娜能感受到來自背後的注視。
她很感謝尤金把她從煩人的社交中拯救出來，只是她現在也真的很想一個人待著，等她恢復以後，再好好感謝尤金吧。
回到自己的宿舍，科琳娜鎖上房門。
她來到書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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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艾琳娜住在同一間宿舍，房間裡有兩張單人床。
只是她們姐妹經常會擠在一起，蒙著被子，悄悄地說著私密話。
桌子是特意定製的，很長。
所有工具都有兩套。
桌子上還有兩面鏡子。
只不過其中一面已經被她按倒。
科琳娜坐下後，伸手拿過另一面鏡子舉到眼前。
她的臉離鏡子只有三四厘米遠，幾乎要貼上去。
科琳娜慢慢地移動鏡子，照著自己左眼。
眼角的淚痣清晰無比。
「再也不會有人將我們認錯了。」
她抬手，輕輕揉搓著眼角。
淚痣被擦掉了。
隨後，她放下鏡子，從抽屜里拿出紙和筆。
一張完整的稿紙，她只寫了兩行字。
「妹妹意外身亡。」
「你們不用再爭執支持誰成為一環巫師了。」
她仔仔細細將信紙對摺三次，隨後放入早已準備好的信封中。
半夜十二點，凱恩在實驗室里再次進行「請筆靈」的召喚儀式。
只可惜，實驗再次失敗了。
「難道不是地點的問題，而是這個召喚術成功率就是很低？」
凱恩把沒有任何動靜的羽毛筆扔到桌上。
羽毛筆飛濺出墨水，有一點點沾到愛麗絲腳踝。
凱恩連忙起身，用拇指抹去了那一點污漬看著指腹的那一點兒墨水，他緩緩抬頭，看著愛麗絲，
「愛麗絲，藏在魔方的另一個鬼魂是不是你？」
站在桌子上的另一個下半身小姐一腳端在凱恩鼻子上。
「唔！」
金·麥爾文從地上爬起來，摸摸自己的鼻子，沒摸到他戴的紅鼻頭，連忙四處察看。
終於，他在床腳看見了滾落的紅鼻頭。
金用顫抖的手臂撐起身體，慢慢起身走向床腳，又顫顫巍巍地俯身撿起紅鼻頭，戴在自己臉上。
隨後他脫力一般地坐在床上，小口喘著氣。
「呼.——呼.——呼.——
「你看起來很疲憊，最好睡一覺。」
金側頭，看見床頭的柜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擺了一面鏡子。
鏡子裡的金沒有紅鼻頭，精神奕奕，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他拿起鏡子，想要摔在地上，卻也知道這不過是徒勞。
這些天他不知道破壞了多少鏡子，但每天都會有新的鏡子出現在房間裡。
他越是虛弱，鏡子裡的金就越是精神。
到了今天，金覺得自己真的快死了。
也許等他死亡的那一刻，鏡子裡的金就會走出來，取代他的存在，而無人發現。
「當！當！當！」
伊萬·卡雷爾不等金過去，就自己一腳將門端開。
「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小胖子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惡狠狠地瞪著金·麥爾文。
金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等我找到離開的路。」
「大門就在一樓，你想走隨時可以走！」伊萬氣得跳腳。
金低頭，「是啊，大門就在一樓，可是一樓在哪裡呢？」
「你出門右拐就是樓梯，樓梯往下就是一樓！」
伊萬恨不得直接把人拖出去。
雖然對方是一環巫師，但他是卡雷爾家族的直系後代。家族裡不缺一環巫師，二環也有好幾個，族長更是有三環的實力。
他之前對金恭敬，是出於禮貌。
但是他不想再被一個無賴巫師拖延了。
「巫術魔方就要過來舉行聯合考試，我不想再把精力浪費在你身上！」
「巫術魔方？」金募地抬眼，渾濁了許久的眼神中終於出現稍許精光。
伊萬嚇了一跳，總算收斂了一點自己的暴躁。
「對啊，巫術魔方是個很封閉的巫師組織，他們未必喜歡死靈低語的巫師。如果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衝突，你最好在他們來之前離開。」
金起身，晃晃悠悠地來到門前。
伊萬以為他終於願意離開了，高興地讓開。
金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扶著牆壁往外走。
他很快就來到了樓梯口。
正常情況下，這裡的樓梯口一側是上行，一側是下行。
可是在金眼中的樓梯，兩個都是旋轉著向上，沒入看不見的高處。
沒有一個通往下層。
金無論踏上哪一個樓梯，最後都會從另一個樓梯回來。
「快走啊！需要我給你帶路嗎？」伊萬興奮地跟在金身後。
他以為金真的要走了。
金無力地抬起手，「請。」
伊萬撇撇嘴，從左側的樓梯一路上行。
而他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在向上爬。
金苦笑一聲，再次嘗試著跟著伊萬上行。
他已經四天沒吃飯了，非常疲憊，但也盡力跟上伊萬。
然而走著走著，伊萬突然從他眼前消失。
金閉了閉眼睛，知道此時的伊萬應該已經抵達一樓。
他睜開眼，繼續向前走，沒多久，看見了樓梯的盡頭。
走下樓梯，左拐，他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門口。
沒過多久，伊萬「瞪」的腳步聲傳來。
小胖子氣得臉都紅了。
「你又要我！」
金笑了。
他沒解釋過嗎？
他當然解釋過。
可是當兩個人所看到的、所接觸到的世界都完全不同時，無論怎樣解釋，都是雞同鴨講。
他倚靠著門框，等伊萬發泄完怒火才問：「巫術魔方什麼時候到？」
「十天後。」伊萬氣呼呼地，不過還是回答了金的問題，「不過他們已經有人提前來群島準備聯合考試的事情了。」
金一把抓住伊萬，「伊萬，你能幫我問問，提前來的人裡面，有沒有一個叫凱恩·羅蘭的巫師？」
伊萬努努嘴，很不情願地說：「好吧。如果有這個人，我會告訴他你在這裡。反正按你的說法，你在這層樓迷路出不去了。」
金笑了，「謝謝你，小胖子，如果我能出去，就把這個紅鼻頭送給你。」
伊萬眼角抽搐，「誰要那個丑鼻子，你趕快離開才是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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