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隨口一問:「她如今可安好?」
燕池安語調平淡,眼裡卻隱隱閃過一絲悵惘:「九年前就去世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洛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找補,「為何問我認不認識?」
「她是我的養母。生母產下我就撒手人寰了,到我九歲,都無人管我。」
燕池安目光望向遠處,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緩緩說起了一段往事。
「十年前,父皇從江南將她帶回來,說是江南歷督府的嫡長女,回宮就封了妃子。有次我被其他皇子圍毆,是她及時出現救了我,並求父皇收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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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音納悶,裕王說的這些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巧的是,你母親是十年前失蹤。」燕池安目光緊緊鎖住洛音。
洛音隱隱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
「我派人查過,歷督府根本沒長女,全是兒子。母妃只是十年前他們認下的女兒。」
小說里的母親洛音從未見過。
甚至這個角色也只是一筆帶過,連個名字都沒有。
「這就是父皇派人護你十年的原因,興許也是母妃所託。」
如果裕王所言屬實,原身和燕池安哪怕沒有血緣,在倫理上也是兄妹關係。
可洛音不是原身,她對這個母親沒有絲毫感覺。
但是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心中卻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想抓住,卻什麼都抓不住的失落感。
「知道了,我困了。」她縮進被窩,不願再開口。
燕池安靜靜地看了她幾秒,便起身離開了。
連續幾日,裕王都沒出現,至少在她醒著的時候沒出現。
芷蘭每日都到床邊,嘰嘰喳喳跟她講外面瘟疫控制得怎麼樣了。
林墨時不時帶著名醫來看她,還用鈔能力拼命討她開心。
洛音動彈不得,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機械地吃藥、吃飯、睡覺。
她無聊得快瘋了,可身體虛得要命,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
她清楚,當下最要緊的就是養傷,於是悄悄用抗生素消炎,想讓自己好的更快一些。
傷口癒合的時候渾身癢得難受,她咬著牙,不敢撓,就讓芷蘭把她的手綁上睡覺。
粗繩綁著手腕,勒得生疼,芷蘭心疼壞了。
但她居然習慣了,比起身上的疼,這點疼根本不算啥。
本以為睡醒手腕會被勒出印子,結果早上起來,發現綁手的粗繩不知啥時候換成了柔軟的鍛布。
她以為是芷蘭換的,卻在床沿看到幾根大氅上的動物毛。
想來是有人披星戴月趕來,悄悄看了她一眼,在她醒之前走了。
又百無聊賴地過了幾日。
這日,洛音正半夢半醒地躺著,外面隱隱傳來吵鬧聲。
府邸平時安靜得很,下人們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她,這麼大動靜倒也少見。
洛音一下來了精神,豎起耳朵仔細聽,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怎麼回事啊?」洛音揚聲問道,還努力撐起身子,想聽得更清楚。
芷蘭聽到聲音,趕緊小跑過來,笑著說:「小姐別操心,已經在處理了。」
說完反手輕輕把門關上。
洛音憤憤地躺回去:「得,這就是從一個牢籠到了個舒服點的牢籠。」
她想大喊發泄,可知道沒啥用。
乾脆兩眼一閉,也不去想外面什麼情況,反正跟自己沒關係。
而事實上,恰恰與她相關。
太子帶著一群宮女,抬著好多名貴藥材,大張旗鼓地來探望洛音,卻被燕池安攔住。
兩人劍拔弩張地爭了半天,最後宮女和藥材留下,太子悻悻而歸。
晚上,芷蘭隔著帳子問:「小姐,太子送了藥膳,您要用嗎?」
洛音正無所事事地趴在床上,突然聞到一股香味......真香啊!
這兩天吃的都是清淡的,好多忌口。
聞到這誘人的味道,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太子?
燕回月來了?他來幹什麼?看她死沒死?
「不吃!」洛音一下子有點火大。
但轉念一想,人討厭,東西又沒錯,況且自己饞得不行,不能跟肚子過不去。
她連忙改口:「端進來吧。」
得到指令,十幾個訓練有素的宮女很快就把不大的廂房占滿。
芷蘭被擠到一旁,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宮女們有條不紊地上菜,甚至椅子都是她們帶來的,上面裹著軟軟的皮草,坐上去能少刺激傷口。
同時,女醫官進帳子給洛音號脈,又根據她的情況,遞上一碗準備好的湯藥。
一切弄好後,才恭恭敬敬請洛音過來吃飯。
飯桌前擺了六個菜,還有一個甜羹、一碗雞湯。
每個盤子裡的菜量剛剛好,能讓她每樣都嘗嘗,又不會撐著。
這麼周到,洛音有些吃驚。
這頓飯,她胃口大開,吃得那叫一個香。
洛音吃得太過認真,連燕池安什麼時候進來都沒發現。
冷不丁瞧見那兒坐了個人,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洛音嚇了一跳,嘴裡的雞湯噴了出來,濺到了桌子上。
「你怎麼每次來都悄無聲息的。」
洛音捂著嘴,覺得丟臉,還有點莫名的生氣,「你來幹什麼?」
燕池安滿臉不悅,甚至有些生氣。這女人怎麼這麼沒心眼,明知道是太子送來,還吃得這麼香。
他冷冷道:「瘟疫結束了。再過十五日,宮內會舉辦慶功宴,父皇要論功行賞。」
洛音眼睛一亮,有獎賞?要些什麼好呢?
「這次霍亂後,文武百官身體都虛弱。」燕池安看著她,「父皇的意思是,慶功宴都用藥膳,你醫術高明,全權由你負責。
洛音低頭看著面前的藥膳,頓時傻了眼。
她哪會什麼醫術,哪懂什麼藥膳。
「太醫院那麼多太醫,陛下怎麼會想到讓我負責?是不是有人給陛下出的餿主意?」
「你果然聰明。」燕池安讚許。
「是誰?哪個挨千刀的?」
「當然是給你送吃的那位,燕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