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戰鼓擂動，響徹黑夜，震撼人心。
從南城高達五丈的城牆往遠處眺望，依稀可見密密麻麻的黑影從遠處湧現。
兵臨城下。
於規整有致的方陣里，一桿杆旌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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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雙漂浮在黑夜裡，猩紅或是青綠的眼眸，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如果它們只是烏合之眾也就罷了，充其量就是數量多一些，讓人多費一些箭矢、多砍幾刀。
偏偏。
它們行進之時整齊有序，沉默肅重，儼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大軍。
煞氣沖霄，烏雲蓋月。
大地為之震顫，寒風為之咆哮。
苦守定遠縣城將近一年。
妖族大軍攻城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城牆上。
「馬老三。你他娘的床弩呢？給老子拉到這邊來。」
「所有民夫，退下城牆，去就近的地下庇護所。」
「桐油、火把準備！不管有沒有用，給老子燒了這群扁毛畜牲，臨死前能咬上一口也算做了個飽死鬼。」
「兄弟們。我們身後就是父老鄉親，就是家人，退無可退。要嘛殺了它們，要嘛我們家破人亡！」
「殺殺殺！」
士兵們早已整裝列隊，拉好弩車、備好雷石滾木、拉滿了弓弦，一觸即發。
「全軍聽我號令。」
「待妖族進入一箭之地，再射箭。」
「床弩準備就位，，」
青龍幫主坐鎮城門樓，指揮全軍。
他的龍紋長刀早已出鞘，隨時準備砍下妄圖先登的易形大妖妖頭。
狐媚兒在旁保護，以應對妖族高階易形大妖的突襲。
城門前方。
風沙之中。
陳長青一人一劍，迎風而立，道袍獵獵。
妖族大軍壓境，在他眼中若無物。
唯有高坐戰車頂端，大馬金刀坐著的二丈人形斑斕猛虎——山君，能引起他的幾分興趣。
「山君。他身上有著弟兄們的氣息。」
一頭八品真炁倀鬼湊到戰車旁邊，小聲上報，「前些日子消失的那三位兄弟，應該就是被他所殺。」
另一頭七品真炁倀鬼，猙獰面貌浮現諂媚，「等山君殺了他。他自然也就是我們其中一員。大家成了兄弟，就不用再計較這點小事。」
「山君，威武！」
「山君，威武！」
「山君，威武！」
倀鬼們一頓叫囂，完美闡釋了什麼叫狐假虎威？
山君漠視它們的存在，森然目光聚焦於孤身一人的陳長青身上，聲如洪鐘：「人族。本山君認得你。」
陳長青才來定遠縣城半個多月，戰績堪稱輝煌。
山君麾下諸多易形大妖，連九次易形的雄蜥蛇妖都是死在他手裡。
這點，從城門樓上的狐媚兒就可以猜得到。
陳長青每一次出現，實力都比上一次增長許多。
這使得山君對他格外關注。
一直摸不清他的底細，山君心中也愈發忌憚。
昨日。
趙青城三人的行為，導致了狐媚兒「妖奸」身份暴露。
山君得到這一消息後，第一時間就關聯到了陳長青身上，態度更是謹慎到了空前地步。
「人族。如果有得選的話，本山君實在不願與你為敵。可惜我們立場不同，終有一戰。」
「貧道倒是很樂意與你們為敵。」
陳長青意念一動，龍蛇斬妖劍錚然出鞘。
它於夜色划過一道圓弧劍光，劍柄落於陳長青右手掌心。
他身形驟然一閃而逝，於原地殘留電弧遊走四方。
下一息。
「砰」的一聲。
原先所在地面突然塌陷了三尺，光影交織成網，絲絲縷縷吞魂蝕骨。
「嗯？這人族好快的速度。」
一隻全身皮毛金黃、外形似犬的人形大妖，於光影交織的網中浮現身形，驚咦出聲。
哪怕只是它的聲音，仍舊穿透所有生靈的靈魂，帶來撕裂劇痛。
生靈真中了那光影交織之網，靈魂怕是分分鐘鍾就被撕裂，後果遠比肉身受創更加可怕。
易形圓滿大妖——金毛犼，天賦雛形就足以噬魂！
毫無疑問。
這是一頭異種大妖，也是從郡城趕來支援的兩頭易形圓滿大妖之一。
於五十丈開外。
陳長青再次顯露身形，又突然一閃而逝，劍鋒瞬間直指金毛犼頭顱。
一品真炁——太乙青罡迸發。
青綠雷霆化作電網覆蓋數十丈方圓，每一根都晶瑩如琉璃，就要將金毛犼困入其中。
雷霆帶來毀滅。
生機亦是劇毒。
光影交織之網一觸即潰，未能幫金毛犼抵擋幾個呼吸時間。
金毛犼還未接觸青綠色雷網，當即感受到了死亡危機，「不好……這人族不對勁……不只是速度快……實力不是尋常一品真炁能比！本座低估他了。」
它作為易形圓滿大妖，也不只有偷襲這點本事。
一雙烏光利爪朝著青綠色雷網猛地一撕，竟是撕碎了上面的精神印記，使得太乙青罡為之潰散。
以點帶面。
青綠色雷網就此破碎無形，重歸於天地靈氣。
「異種的易形圓滿大妖，手段果然詭譎。」
陳長青不卑不亢，身形又是驟然一閃，退到城門正下方。
「嘶……這都被他察覺到了？」
第二道偷襲的陰影浮現，聲音尖酸刺耳，模樣更是賊眉鼠眼……赫然是一隻半虛半實的鼠妖。
意外的是……
它發動突襲之後，於陳長青原先所在地不留任何毀滅性痕跡，更讓人感到可怖。
「影嗜鼠。你的偷襲能力也不行啊。」
金毛犼滿地打滾大笑，「本座都幫你爭取機會了。你還是讓他給跑了。」
影嗜鼠完美融入黑暗之中，連聲音的方位都無法辨別，「桀桀。本座倒是小瞧他了，這才沒用全力。無妨，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本山君就沒指望，你的偷襲能有什麼成果。」
山君從戰車上緩緩站起身來，巍峨如山嶽的體型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傳令下去。攻城！」
「山君有令，攻城！」
「殺！」
「吞吃了他們！」
「吼！」
整齊列隊的妖獸大軍仰天咆哮，聲響震天動地，化作滾滾浪潮，湧向巍峨城牆。
陳長青所在城門位置，不動如山。
妖獸潮水自覺朝兩邊繞開，留出一片真空地帶。
普通易形大妖亦是不敢應其鋒芒，連九次易形的雌蜥蛇妖都不敢靠近，遠遠避開了去。
「別的妖能過，你不行。」
陳長青身形驟然一閃而逝，再次出現，已經掐住九次易形雌蜥蛇妖的七寸，「決戰之前。貧道先順手殺了你，讓你們夫妻一家整整齊齊。」
「嘶嘶……少瞧不起妖……」
雌蜥蛇妖正要施展搏命妖法反抗，愕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身妖力已經無影無蹤，唯有青綠色雷霆在體內四處暴走，毀滅生機。
噌！
噌！
噌！
青綠色雷霆化作無數條鱗甲分明的靈蛇，從它身體每一個孔洞鑽出又鑽入。
砰的一聲。
堂堂九次易形大妖連反抗都做不到，一身血肉於青綠色雷光中爆裂為飛灰。
【殺死九次易形雌蜥蛇妖，獲得道行：四百三十二年】
這一過程太過乾淨利落。
不只是還在遠處的山君，連附近的金毛犼、影嗜鼠都沒能反應過來，更別說出手救援雌蜥蛇妖。
質疑山君。
理解山君。
成為山君。
金毛犼和影嗜鼠終於明白：為什麼，山君會如此看重一位人族一品真炁修士？
按照常理，它們之中隨便一個都能隨便將其碾壓才對。
它們接連偷襲此人，卻是接連失手。
在它們眼皮子底下，此人秒殺一頭九次易形大妖又是輕而易舉。
顯然。
這位人族道士，他，很不一樣。
「本山君的戰略眼光從沒出錯過……只要我們合力殺了他，攻克定遠縣城和活捉那幾個人質就再無阻礙。」
「再完美的戰略，也需要足夠的實力來支撐。」
陳長青淡漠地丟下這一句，率先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