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崇禎十一年三月初十的午後,在湘江沿著河道湧入洞庭湖的時候。
河口西岸的漢軍營盤箭樓內,荊州營參將楊國春眺望湘江東岸的湘陰城,並根據湘陰城內旗幟的變化,判斷出了盧象升已經撤入湘陰城內的情況。
這般想著,楊國春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三名千總,對三人吩咐道:「派快馬傳信給朱總鎮,就說盧象升已經撤至湘陰,請朱總鎮示下,我軍何時渡江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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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得令!」三名千總作揖應下,隨後分出一人去派遣快馬,將此消息送往了百里開外的嶽麓山下。
在這人走後,餘下兩名千總相互對視,隨後便見其中一人上前作揖:「參將,這湘陰城內唯有盧象升、雷時聲兩部不足萬人。」
「我軍雖只有三千將士,但巴陵既已拿下,想來呼軍門他們也將率水師趕來湘陰了。」
「若是我兩部兵馬合兵,未必拿不下湘陰,未必不能俘虜盧象升!」
楊國春聞言,下意識看向了自己麾下的兩名千總,只見二人滿臉渴望,只等自己准許。
過往不曾覺得,如今望著他們,楊國春仿佛像是看到了當初在燕子裡參加漢軍後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也是如他們這般,迫切的想要立功。
只是後來他漸漸明白了,自己的年紀和如今的局勢,完全還有大把時間,因此他那種急功近利的心思也就漸漸淡了下來。
瞧著眼前的二人,楊國春忍不住笑道:「你們啊,一個二十五、一個二十七,如此年輕就如此性急。」
「我曉得你們想要立功,不止你們這麼想,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需得清楚,軍令為重。」
「總鎮既然沒有讓我們強攻湘陰,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強攻湘陰。」
「不要覺得沒了這次機會,便沒有了拔擢的可能。」
「眼光放長遠些,想想湖北、兩廣、江南和偌大的北方。」
「以你們的年紀,接下來有的是仗打。」
「雖說功勞不可能有俘虜盧象升那麼大,但至少你們聽從軍令,日後的成就絕不會低於總兵。」
「反倒是你們此次貿然強攻湘陰,即便俘虜了盧象升,恐怕也只能止步參將了。」
「更何況,要說起俘虜盧象升,呼軍門此前在巴陵時,機會可比我們多多了。」
「縱使如此,呼軍門還是沒有強攻巴陵,而是將盧象升放到了湘陰。」
「你們想要和呼軍門聯手,卻不想呼軍門根本沒有強攻的打算,因此便沒有必要提出來惹人嘲笑了。」
「行了。」楊國春頓了頓,結束這個話題道:「安心等著吧,此役過後軍中必然要擴軍,屆時你們說不定都能混個代參將的官位。」
楊國春的話,令兩名千總有些羞愧,但好在這份羞愧只存在了幾個呼吸。
隨著楊國春說他們二人戰後有可能成為代參將後,他們二人心底的羞愧便被喜悅給衝散了。
雖說是「代」的,但只要不犯什麼錯,代轉正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想到自己不久之後就能成為參將,二人的心思也就沒有那麼急躁了。
楊國春看著他們逐漸喜悅的神色,也不忘記提醒道:「你們順帶也告訴下面的弟兄們,不要急躁。」
「只要此役結束,兄弟們基本都能得到拔擢,沒有必要拚上性命還未必能討好。」
「是!」兩名千總聞言連忙作揖應下,而楊國春也笑著重新看向了湘江對面的湘陰城。
漢軍起步早,軍中以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為主,且大多都是飽受朝廷盤剝壓榨的農戶出身。
對於曾經最底層的將士們來說,建功立業、衣錦還鄉便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漢軍的掃盲內容里,雖然包含了思想教育,但對於文化水平跟不上的大部分將士們來說,建功立業才是他們最大的目的。
這般想著,楊國春不由得感嘆著年輕真好,但仔細一想,察覺自己才剛剛三十後,也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鼻下的兩撇鬍子。
在他後知後覺的同時,彼時已經撤入湘陰城的盧象升則是疲憊地坐在了縣衙正堂主位。
堂下,雷時聲、張岩、楊陸凱等人都在看著他。
瞧著他如此疲憊,雷時聲不免看向張岩,問道:「怎地如此勞累?」
「沿途跑了不少民夫,丟失了不少糧草。」
張岩有些懊惱地說著,而楊陸凱也感嘆道:「賊軍均田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全湘。」
「巴陵的這些民夫本就是強征而來,再加上巴陵被漢軍占領,他們自然想要逃亡。」
雷時聲瞧見楊陸凱竟然為逃跑的民夫說話,不免想要爭論。
只是不等他開口,便見盧象升先開口道:「民心不在我,而在賊。」
「城內的巴陵民夫都遣散了吧,讓他們自己回鄉與家人團聚。」
「這怎麼能行?」雷時聲忍不住開口,但盧象升卻抬手揉著眉心道:「強留下來也沒用,行軍路上他們還是會跑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為我軍攢下些名聲,以便日後收復湖南。」
見盧象升這麼說,雷時聲只能暫時揭過這個問題,把最緊要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總理,眼下巴陵丟失,賊軍的水師恐怕很快便會渡江來攻。」
「湘陰的城牆雖然經過加固,但恐怕也擋不住漢軍太久。」
「更何況高兵備那邊傳來消息,長沙西城牆早已被賊軍炮彈砸得破損七八成,而南邊的衡州、寶慶、永州、郴州等府縣也在遭到賊軍攻打。」
「若是賊兵走湘南繞過湘水去攻打長沙,那我們苦守此地豈不成了無用功?」
雷時聲心裡是不想守湘陰和長沙的,只因為兩方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所以若是有機會,他還是想勸說盧象升儘早放棄湖南,撤往羅霄山和武昌。
「此事我曉得。」
盧象升疲憊靠在椅子上,回應著雷時聲:「若是攸縣失守,我會令高斗樞他們撤往袁州的。」
「在此之前,還是能守幾日守幾日吧,總歸得為寧州、袁州那邊爭取些時日。」
「是。」雷時聲聞言,心裡嘆氣的同時不由回應,緊接著便不再言語。
瞧著他們如此,盧象升便也吩咐他們各自退下休息,而他自己也尋了處臥房,好好休息了起來。
在他休息的同時,彼時的長沙城內也在因為一件事而熱鬧著。
一夜時間,榮藩與吉藩所處的驛館與王府變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少量護衛還在守著吉王府。
至于吉王與榮王,乃至於其餘郡王,已經於昨夜走東門前往了醴陵縣,準備走醴陵前往袁州,等待下一步安置。
這件事發生後,城內的普通百姓中自然人心惶惶,但對於困於城內的那些士紳富戶來說,這卻是則好消息。
榮藩和吉藩助餉過後沒兩天便被遷往了袁州避禍,那他們若是願意助餉,是否也能出城避禍?
思及此處,不少士紳富戶紛紛開始助餉,多則數千兩,少則數百兩。
漢軍的炮聲響了大半日,士紳富戶派來的人也捐了大半日。
待到黃昏時分,隨著湘江西岸的漢軍炮聲停下,府衙的正案上也堆起了小山高的公帖。
劈啪作響的算盤聲還未停下,高斗樞便已經看向了那三名負責算帳的佐吏。
待到算盤聲徹底停下,高斗樞便開口道:「如何?」
「共收得三十三家,共得助餉二萬八千七百兩整,不過基本都是銅錢。」
佐吏作揖回稟高斗樞,而後者聽到後也不自覺點頭道:「如榮藩和吉藩那般,都是捐銅錢。」
「這倒也不出奇,金銀等輕便之物,他們自然是要留在身上的。」
高斗樞倒是看得明白,因此他並不覺得銅錢有什麼不好。
反正這些銅錢最後都得化作軍餉發下去,對於兵卒來說倒也沒有那麼沉重。
「兵備,左軍門求見!」
這時,堂外走來了名佐吏,並通稟了左良玉到來的消息。
高斗樞聞言,心裡知曉左良玉是為了軍餉及撫恤而來,於是點頭道:「請左軍門進來吧。」
「你們幾個,把這些公帖收拾起來,後面要交給總理查閱。」
「是……」
佐吏們點頭應下,隨後開始收拾公帖。
半盞茶後,左良玉在佐吏的帶路下到來,而他瞧見高斗樞後便爽朗笑道:「高兵備,我可是聽到好消息了。」
「左軍門倒是消息靈通。」高斗樞輕笑回應,但很快他便主動說道:「算上兩藩的助餉,眼下助餉的銀錢也有四萬多了。」
「待到今夜再送走一批人,明後兩日應該還能收到不少助餉。」
「總理那邊也來了消息,不過對於助餉,總理只說了等他撤至長沙,再行安排。」
「好!」聽到高斗樞的話,左良玉看似沒有什麼變化,心底卻已經算清了帳。
照長沙城內士紳豪強的助捐情況,湊足十萬兩或許不可能,但七八萬兩總歸是有的。
哪怕盧象升要吃大頭,卻也得留個二三萬銀子才行。
二三萬兩銀子雖然不多,但也足夠給他麾下弟兄發大半個月的軍餉和糧食了。
「轟——」
忽的,彼時距離府衙較遠的西城方向再度傳來了炮擊聲。
高斗樞與左良玉的算計在炮聲響起過後戛然而止,二人正色著坐下,隨後便見左良玉詢問道:「賊軍在湘南鬧得很大,不知湘南的幾個府縣還能擋住多久?」
聞言,高斗樞也沒有遮掩的必要,直接說道:「湘水以西,永州以北,武岡以東幾近全部丟失。」
「辰州和靖州位於群山境內,賊軍沒那麼容易拿下。」
「不過永州、郴州及衡州東邊的幾個縣,恐怕也擋不住太久。」
高斗樞的話,頓時將局勢擺在了左良玉面前。
雖說漢軍只占了湖南三成不到的州縣,可卻都是富庶平坦之地。
巴陵既然已經丟失,那麼湘陰頂多能擋個五六日罷了。
約莫七八日後,盧象升便應該要撤兵返回長沙,然後帶著他們撤往袁州或羅霄山了。
思緒漸明朗後,左良玉也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與高斗樞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接著他便離開了府衙。
只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城外的漢軍炮聲再度響起,而長沙城西的城牆也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了。
「盧象升既然已經撤到了湘陰,那明日呼九思應該便要抵達湘陰了。」
「以湘陰的情況,頂多擋個五六日便必須得撤。」
「這盧象升磨磨蹭蹭,也不過就是多拖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罷了。」
「照這樣子,我們應該能在四月中旬前,收復湖南全境。」
嶽麓山禹碑亭內,朱軫等人站在亭中,俯瞰山腳下的長沙城郭,親眼看著炮彈在西城打出塵煙,嘴裡則是評價著盧象升的各種布置。
明廷的輕視,最終導致了湖南失陷的結果。
盧象升在嘗到了漢軍的紅夷大炮威力後,定然會向朝廷申請調撥紅夷大炮來守城。
不過就眼下的情況,恐怕也調撥不了多少紅夷炮。
「南邊的趙德興和袁順已經在前往永州的路上了。」
「拿下永州過後,便是向東奪取郴州,然後沿著官道北上去配合夾擊長沙城了。」
陳錦義說著南邊發生的事情,而觀望長沙城的朱軫也頷首道:「盧象升撤回長沙後,便可以利用水師渡江強攻,同時配合湘北、湘南已經渡過江的兵馬來三面夾擊了。」
「若是能將其全殲則最好不過,但以盧象升布置塘兵的手段來看,想要全殲恐怕很難。」
「他若察覺不對,應該會提前棄守長沙,將兵力用在堅守羅霄山和袁州上。」
「那也不算什麼!」亭內的唐炳忠聽到朱軫的話後,拍著胸脯說道:「即便沒有舟船,咱們也能用千斤的紅夷炮去攻打羅霄山和袁州。」
羅霄山脈自然易守難攻,但相比較巫山、巴山、米倉山和武陵山脈的情況來說卻好了太多,不怪唐炳忠有這種自信。
只是對此,朱軫卻開口道:「開戰前督師便吩咐過,不要將他們逼得太急。」
「拿下湖南後,我們先安心擴軍練兵,打造甲冑與兵器。」
「等督師那邊北徵結束,來年應該會有新的軍令,多半是收復湖北或廣東。」
朱軫這般說著,唐炳忠忍不住說道:「這進入湖南以來都是小打小鬧,打得還不如在四川時痛快。」
瞧見他這般,朱軫也忍不住輕笑道:「我也想有大戰,可朝廷那邊卻沒有那麼多兵馬。」
「暫且等著吧,等盧象升鑽進長沙,咱們便可以好好施展手腳了。」
「好!」唐炳忠開口答應了下來,隨後便與朱軫他們一同走下了嶽麓山。
在他們走下嶽麓山的時候,此前他們派出的那些快馬,彼時也陸陸續續的抵達了成都。
他們抵達成都後,成都各司衙門也知曉了他們在收復常德後的那些捷訊。
正因如此,成都巡撫衙門內的官員幾乎都喜氣洋洋,唯有少數依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官員面露憂色。
他們擔憂的不是漢軍會在湖南失利,而是擔心湖南的收復,會對他們的位置造成衝擊。
「不錯,告訴朱軫,不要把官軍逼得太狠,拿下湖南全境就足夠了,武昌和漢陽的事情可以暫時放放。」
存心殿內,劉峻合上手中關於湘南礦工起義的捷報,對著面前來傳信的王豹說著。
王豹聞言頷首,同時也開口說道:「督師,近來倪知府及王、石二位知府與不少官員書信往來密切,您看……」
得知這則消息,劉峻並不感到意外,所以他很平靜地詢問道:「可有什麼損害我軍利益的事情?」
「這倒是沒有。」王豹下意識回答,但接著又提醒道:「只是他們這種情況,與結黨結派毫無區別,恐怕不利於我軍治理。」
「我曉得。」劉峻的回答很快,但回答過後他便笑著安撫道:「要的就是他們結黨結派,不然出了什麼事情,還真不好收拾呢。」
「是。」聽到自家督師示意,王豹便起身準備離開。
只是在他走前,劉峻又開口吩咐道:「對了,喚湯必成、鄧憲前來。」
「是。」王豹恭敬應下,接著才退出了存心殿。
瞧著他離開,坐在角落的龐玉忍不住開口道:「我當初就說了,那群人不好相與,日後定要搞事。」
他說的顯然是倪衡那群人,但對此劉峻卻輕描淡寫道:「我說了,若是弄出了事情,收拾乾淨便是。」
「你捨得?」龐玉可是知道此前劉峻沉迷溫柔鄉的事情,所以他覺得劉峻應該不捨得動倪存韞身後的倪衡三家。
「有什麼捨不得的?」劉峻反倒是疑惑的看著龐玉,看得龐玉有些不自信了。
不過不等他開口,耳邊便響起了腳步聲,隨後看見了走入殿內的湯必成、鄧憲二人。
「下官,參見督師……」
二人走入殿內後,異口同聲的作揖唱禮。
對此,劉峻則是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同時開口說道:「湖南那邊,我估計還有半個月左右就結束了。」
「鄧使君你暫時休息三日,三日後便前往長沙當差吧。」
「郭桂、羅春那邊,我會另外派人吩咐他們的。」
「下官領命。」鄧憲不假思索的作揖應下,心裡有種即將成為封疆大吏的喜悅。
對此,劉峻也將目光投向了湯必成,接著吩咐道:「湖廣文風興盛,湖南雖比不得湖北,卻也不差。」
「我軍境內雖有都察院及御史,但數量還是少了些。」
「我欲從湖南士子中挑選一批廉潔的官吏,將都察院巡察的事情定下規矩。」
「此事,你可與鄧使君細談,事後呈個名錄上來。」
湯必成與鄧憲聞言,心裡咯噔的同時,身體卻下意識的作揖行禮:「下官領命。」
「下去吧。」劉峻吩咐完後便擺了擺手,湯必成與鄧憲則恭敬還禮:「下官告退。」
二人話音落下,身體便已經往後開始退出存心殿,不多時轉身走出。
瞧著他們走出,劉峻看向了角落的龐玉:「前面我們聊什麼來著?」
龐玉聞言,張了張嘴,但還是選擇結束了那個話題:「沒什麼,晚飯吃什麼?」
「殺只雞吧,好久沒有吃雞了。」劉峻下意識說著,而龐玉聽後也起身走出了存心殿,找李三郎吩咐去了。
在他離開的同時,已經走出存心殿並朝著布政司衙門走遠的湯必成與鄧憲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存心殿。
回過神來,二人對視了眼,確認四下無人後才見湯必成開口道:「看樣子,督師是準備用咱們去收拾倪衡那幫人了。」
「收拾他們倒是簡單,我只是擔心……」鄧憲的表情有幾分掙扎,湯必成也明白他心中所想,因此開口安撫起來。
「放心,只要咱們按照規矩來,別留下什麼把柄,我想督師也不會對付我們。」
「這我自然清楚。」鄧憲凝重著臉色,雖然表面是在看前方的道路,但餘光卻始終鎖定湯必成。
「我擔心的是,把湖南的盤子拉起來對付了倪衡這群人後,湖南的這個盤子便與我們綁在了一起。」
「屆時我們收拾完了倪衡他們,卻與湖南這幫人解不開繩子,日後他們做了什麼錯事,難免牽連我們。」
在他的余光中,湯必成的臉色始終不曾動容,哪怕他提到了這件事,湯必成還是面色如常。
「此事簡單,等解決了倪衡,尋個能主事的交給他,慢慢斷了聯繫就是。」
「可……」鄧憲有些不自信,但湯必成卻開口打斷道:
「倘若督師真的要追究我們,始終有辦法,沒有必要因此而自擾。」
鄧憲聞言沉默,心道確實是這樣,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好好準備準備,這次你去了湖南把名單弄上來後,我估摸著倪衡那幾人便要開始鬧事了。」
「屆時不管他們找到什麼把柄來彈劾,你都不用擔心,好好與羅春、郭桂在湖南當差便是。」
「只要我們不自亂陣腳,便是他們自亂陣腳。」
「只要他們自亂陣腳,有督師默許,收拾他們便易如反掌。」
湯必成說著,鄧憲不自覺點了點頭,而二人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衙門的長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