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以禮治學聞名的墨鯤學院,才能培育出像宮先生這樣不矜不伐之人。
蕭煬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你和唐宋誰大?」
「我大,他是我學弟,沒事經常往青鸞跑。」
「怪不得,他那樣子屬實不像墨鯤出來的人,哪有一點禮節。」
「庚子八仙那位張競擇不也一樣?到現在也沒有組織要。」
「說起他……秦淵去了你們仙樂府了吧?譽名叫什麼?」
「角先生。」
聽到這個譽名,蕭煬驀然扭過頭來,眸中頗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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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你對他的期望很高。」
宮先生不置可否道:「他不配嗎?」
古代五音,宮商角徵羽,其中四音都已有了譽名歸屬,唯獨『角』在之前一直空著。
宮先生將這個譽名給了秦淵,足可見對其的重視。
蕭煬思索片刻,給出答覆。
「配,好生栽培,可保仙樂府往後數十年屹立不倒。」
正說著,宮先生眉眼微動,瞥了遠方一眼。
蕭煬留意到這個動作,知道這代表青衣快要回來了。
宮先生偏頭看向蕭煬,饒有意味地問道:
「方才我擊退不知常那一式,如何?」
蕭煬淡淡一笑。
「你現在幾個竅穴?」
宮先生輕聲道:「三個。」
蕭煬舉起右拳,下巴微揚。
「我可是臻元,你那一式……若是當年的我一拳便可破之,還得多練。」
聽到這回答,宮先生似有不滿,皺起眉頭。
「你現在才乙級,我單指輕彈便可取你首級。」
蕭煬啞然失笑,雙手合十。
「已老實,求放過。」
…………
這次虞朝下盤之旅正式結束,三人通過寰樞回到南柯。
在抹雀樓聯絡點內,蕭煬剛從串點房出來就直奔外面庭院,找了個角落,布下隔音結界發了個語音通話申請給公孫納,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嘟……嘟……嘟……
響了半天無人應答,自動掛斷。
蕭煬眉頭一擰。
喲,不接我電話!
人際交往中,如果不是找對方有特別緊急的事,一般不接電話就不必再繼續一直打,那只會惹人生厭。
可能對方不方便接或者是沒看到,看到了或者有空了自然會回。
女朋友除外。
蕭煬在聊天窗口中打好「看到速回電」五個字之後,剛想按下發送鍵,公孫納先發來了兩個字。
「等等。」
看到這個回復,蕭煬更加確認了心中猜想。
在公孫納和九寰局那邊,蕭煬干係重大,優先級很高。
能讓公孫納把蕭煬晾著都要去處理的事,絕對非同小可。
這一點蕭煬也清楚,所以非重要之事他不會隨便聯繫公孫納。
不像普通朋友還整天噓寒問暖,交流密切。
「吃什麼?」「上號!」「你個垃圾!」
像這之類的對話在公孫納和蕭煬之間是不存在的。
蕭煬獨自一人坐在庭院邊的長凳上等了十分鐘左右,終於等來了公孫納的回電。
一摁下接通鍵,蕭煬就聽到公孫納的語氣和往常不同,極其凝重,似是充滿憂思。
「餵。」
「怎麼了?為什麼不多派幾個甲八甲九去圍剿不知常?」
公孫納沉默少頃,沉聲道:
「咎祖咎相有行動,蓋聶和宗布出現了,在兩個舊盤。」
蕭煬心中驟然一緊。
果然如此!
蓋聶,第三咎王,甲級九階,擅使一把元力凝結而成的未罔劍,在第二次辟元戰役中活下來的老咎王,實力極強。
曾在癸卯事變前將當時甲級八階的燕無介逼入絕境。
宗布,第四咎王,甲級九階,魂咎之祖,同樣是第二次辟元戰役就留下來的老咎王。
這兩位能同時出動,絕不可能是巧合,那就意味著是咎相和咎祖的意思。
事情就變得尤其重要且複雜起來。
蕭煬肅聲問道:
「現在情況怎麼樣?」
公孫納:「派了無介和唐宋過去,還在交手。」
蕭煬:「壓著元明清和定風波還不動,你是擔心其它咎王也可能會出現?」
公孫納:「嗯,不知常是不是甲九了?」
蕭煬:「沒錯。」
公孫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蕭煬現在一聽到這句話,嘴角肌肉就有點要抽筋的感覺。
好在公孫納不是仙樂府那幫人。
蕭煬緩緩道:
「當然知道,上次收集材料時咎相就在藉機警告幾個後置位甲八的咎王。
「現在過去了一年時間,這一年咎一直沒有大動作,休養生息,不知常都已經甲九,估計……它們都甲九了。」
公孫納深深嘆了口氣,甚是無奈。
蕭煬繼續道:
「十位咎王,十個甲九,就算後面幾個是初入甲九,戰力不如唐宋他們強悍,可千煞咎的出現,意味著瞑的實力已恢復得差不多。
「它和七殺若是作亂,目前的唐宋都未必是對手,第一次辟元戰役才五個咎王,第二次辟元戰役八個咎王。
「而那時我們陣營有五位臻元,現在咎有十位甲九咎王,我們的五位甲九都還不是臻元,對面的硬實力已對我們形成碾壓。
「倘若此時爆發正面的大規模衝突,我們必敗無疑,會死得很慘。」
說了一大堆,電話那頭一點聲音都沒有。
直到蕭煬說完,公孫納都一直沒回話。
蕭煬對著界卡聽筒位置拍了兩下。
「喂,你還在嗎?喂!」
「在尼瑪!」
公孫納罕見爆了句粗口。
蕭煬猛地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皇帝口吐芬芳。
公孫納大聲埋怨道:
「還需要你幫我分析局勢有多嚴峻!需要你告訴我有什麼後果!你說這些除了給我添堵,有什麼屁用!趕緊幫我想辦法!」
蕭煬知道公孫納現在肩上的壓力有多大,沒有跟他鬥嘴調侃,而是認真思索起來,目光接連閃爍,腦中飛速運轉。
良久,他一本正經地開口:
「我想過了,沒有一點勝算,投降吧,我們把自己捆好打包送到罹咎之域去。」
公孫納氣急,顫聲道:
「好,好,你在抹雀樓等著,我現在就叫無介回來先把你頭給剁了!」
電話這頭的蕭煬撇了撇嘴,學著公孫納的語調陰陽怪氣地模仿,只是沒有出聲。
你給我在抹雀樓等著~
我現在就叫無介回來把你頭給剁了~
「拜託,現在又不是咎打上門來了,至於在這長吁短嘆嗎?咎祖之前讓我陰了那次傷了元氣,現在肯定還沒徹底痊癒,我們還有時間。
「現在宮先生戰敗不知常之後,又空出一個人手,那幾個後置位咎王都是剛入甲九,讓嬴丞、破陣子、江城子、餃子他們幾個甲八過去也能一戰。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要想清楚咎這次行動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猜測就是咎祖上次讓我陰了不服氣,那時它就放過狠話,要報復我。
「而且這次下虞朝這個盤,不知常也是奔著幽螢和燭照而來,說明咎祖對這兩樣東西的需求越來越急迫,我們一直攥著不給,就是一個強力的籌碼。」
電話那頭,公孫納深吸一口氣。
「你他麼的這不還是一堆廢話!我用得著你說!跟仙樂府的人下盤染上這臭毛病了是吧!」
蕭煬也不慣著了,從長凳上倏然起身,在隔音結界裡跟公孫納對線。
「他麼的!你是九寰局首領還是我是首領!你自己想不明白在這吼老子幹嘛!」
「要不是為了保你我哪會這麼被動!你這混蛋!」
「你個垃圾!」